“嗯？竟然也有隊伍這麼快就贏了。”聞聲，巫風有些驚訝。
隨後三人朝着旁邊的三十三號考覈區望去。
只見場內站着三名學員。
容貌俊朗、藍粉髮色交織的王冬，相貌清秀、身材纖瘦的蕭蕭，以及站在他們身側，神色興奮眼神熾熱的霍雨浩。
“那是……霍雨浩？”
獨孤清認出了那個曾經有過幾面之緣的一班同學，頓時面露疑惑，
“沒記錯的話，他魂力應該只有十一級吧？竟然也能這麼快贏下第一場……怎麼做到的？”
“還能怎麼做到？”
巫風瞥了一眼場中，撇了撇嘴巴，聲音不大不小，不以爲然道，
“靠隊友唄，十一級的魂力能幹什麼？”
由於四周正因爲王冬隊伍快速取勝而短暫寂靜，所以巫風這話便顯得格外清晰，一字不漏地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自然也飄進了場中三人的耳朵裏。
“……”
霍雨浩臉上尚未完全綻放的興奮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心底那點剛燃起的火苗“嗤”地一聲熄滅，只剩一片冰涼。
沒錯，他魂力只有十一級，是全班墊底的存在。
可剛纔的戰鬥他也拼盡了全力，用第一魂技精神攻擊了對手，拿下了勝利，憑什麼就說他完全是靠隊友？
一種混合着羞恥、不甘與憤怒的情緒猛地攥緊了他的心臟。
原本熾熱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隨即又被一股難以抑制的恨意與怨念取代。
他猛地扭過頭，目光如刀子般刺向聲音的來源，可下一刻，他卻看到了站在巫風身旁那個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的白衣少年。
——林玄。
霍雨浩心頭驟然一緊，那剛升騰起的恨意瞬間消散，竟然生不出半分與之對抗的勇氣。
差距太大了，巨大到連怨恨都顯得蒼白可笑。
林玄對巫風那過於直白的話有些無語。
果然，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
他目光平靜的迎上霍雨浩那複雜難言的眼神，微微點了點頭，輕聲笑道。
“恭喜。”
聞言，霍雨浩看着林玄那不似作僞的笑容，只覺得喉嚨發乾，臉頰發燙，最終只能低下頭，低聲應了一聲，
“……謝謝。”
林玄不再多說，收回目光徑直帶着神色各異的獨孤清與巫風轉身離開了考覈區。
直到他們走遠，三十三號區域的氣氛才重新活絡起來。
蕭蕭小跑着來到霍雨浩身邊，一雙大眼睛裏充滿了不可思議之色，脫口而出。
“雨浩，你……你竟然認識林玄？！”
這句話像一根最尖銳的針瞬間刺破了霍雨浩那勉強才維持起來的平靜。
剛剛被巫風話語碾碎的自尊，此刻又被瀟瀟這無心的驚歎徹底揚成了灰。
“我竟然能認識林玄？”
是啊，在你們眼中我這樣一個魂力只有十一級、天賦差勁的吊車尾，憑什麼能和那樣光芒萬丈的天才扯上關係？
我就這麼不堪，連認識一個人都值得你們如此驚訝嗎？
霍雨浩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呼吸都有些困難，他死死咬着下脣，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這時王冬也走了過來，他雙手抱胸看着着林玄離去的方向，俊美的臉上帶着幾分傲氣，隨口對霍雨浩說道，
“那就是林玄？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嘛，霍雨浩，你也別太在意那紅頭髮女生的話，等之後在賽場上遇到了想辦法打回來就是了。”
王冬的語氣輕鬆。
他承認林玄很強，強得離譜。
第一魂環千年，第三魂環萬年，這種配置連他這個第二魂環便是千年的天才都覺得匪夷所思。
但那又如何？
他可是擁有雙生武魂，潛力無窮。
在他看來，到了魂師修煉的後期，雙生武魂的恐怖潛力纔是真正的王道！
他自信，未來的自己絕不會弱於任何人。
蕭蕭這時也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話可能不太妥當，連忙擺手解釋，
“雨浩，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實力才十一級，平時又那麼……呃，我是說，你能認識他讓我有點意外，畢竟他那麼厲害……”
她越解釋越亂，越描越黑。
每一個字都像在反覆強調着霍雨浩與林玄之間那令人絕望的差距。
霍雨浩默默地聽着，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他忽然覺得站在這裏聽着這些“鼓勵”和“解釋”，比剛纔面對對手時還要累。
他沒再等蕭蕭說完，也沒回應王冬的鼓勵，只是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朝着人羣外快步走去。
“哎？雨浩！”蕭蕭喊了一聲，見他頭也不回，有些不高興地撅起了嘴，
“我又沒說錯什麼……換誰都會覺得驚訝嘛。”
王冬看着霍雨浩離去的背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在他眼中，霍雨浩的第一魂技確實很實用，可以通過精神力衝擊對手的大腦，使對手變得虛弱、四肢無力。
但歸根結底，霍雨浩的先天魂力太低，天賦太差，這是硬傷。
作爲隊友剛纔替他說話、鼓勵他，已經算是盡到情分了。
難道還要他追上去，小心翼翼地哄着這個敏感又自卑的隊友嗎？
他王冬可沒那份閒心，也沒那個義務。
……
新生考覈的第一輪很快就結束了，強度都不高，只需要打一場就行了，接下來的兩天纔是重頭戲，加起來總共需要打九輪，每個學員的去留都將在這九輪鏖戰中決定。
不過對於林玄來說只是放了兩天假罷了。
起初，十八號考覈區的其他隊伍見林玄竟然不再出手僅由獨孤清與巫風應戰時，還曾短暫地燃起過希望，認爲有了爭勝的可能。
然而，當獨孤清與巫風毫無保留地展現出大魂師的實力後，那點僥倖的火苗便被徹底掐滅。
一位魂尊領銜，兩位實力不俗的大魂師輔佐，這樣的陣容對於絕大多數新生隊伍而言都是難以逾越的高山。
於是從第三輪開始，但凡抽中與林玄隊伍對戰的團隊幾乎無一例外地選擇了直接認輸，保存實力以應對其他對手。
隨後便是休整一天，進入前六十四名的隊伍將繼續進行後續的淘汰賽。
……
休整日後的清晨，空氣裏還帶着夜風的微涼。
林玄、獨孤清與巫風三人走在前往考覈區的路上。
與考覈前那人聲鼎沸、摩肩接踵的景象相比，此刻的學院道路顯得空曠了許多，竟透出幾分蕭索的冷清。
沿途可見一些學員正沉默地拖着行李離開，背影落寞。
也有些三五成羣地低聲交談，臉上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或對未來的迷茫。
“人一下子少了這麼多……”獨孤清望着這景象，忍不住輕聲感慨，眼神複雜道，“學院的考覈，還真是嚴格得不近人情。”
“這裏不是過家家的地方。”
巫風抱着手臂，她的聲音沒什麼波瀾，理所當然道，
“在斗羅大陸想要任何東西，資源、名望、力量、尊重都得自己去爭，去搶，不爭，或者爭不過，被淘汰就是唯一的結局，哪裏都一樣。”
林玄走在兩人稍前的位置，聞言，腳下步伐未停，只是目光掠過那些離去的身影，平靜地接了一句。
“她說的沒錯。”
經歷過三個不同的世界的林玄對此看的十分清楚。
不管在哪個世界，天上都不會憑空掉餡餅。
自己不伸手去爭、去搶，難道還指望老天追着喂到你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