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辰家裏的氣氛,卻是另一番景象。
孫久波跟着張景辰他們一起回來,一進院門,正在外屋竈臺邊的於豔眼尖,第一個看見,“哎呀”一聲,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
“久波哥?真是好久沒見着你了!”
於蘭聞聲也從裏屋探出身來,看到孫久波,臉上也露出溫和的笑意:
“久波啊,快進屋。今天這是不忙了?”
這熱情的招呼,讓孫久波有些侷促,對於蘭和於豔說:“嫂子......那個,我得先跟小豔道個歉。”
他轉向於豔,語氣真誠,“昨天是我弟孫久斌做得不對,昨晚我回去知道這事兒,就罵他了!小豔你別往心裏去,哥替他給你賠不是。”
於豔正在擺筷子,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爽快地說:
“久波哥,你說啥呢?他是他,你是你。
你跟我三哥、跟我姐夫那是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我能生你的氣嗎?那不成小心眼兒了。
快別說這些了,洗洗手喫飯吧。”
孫久波看着於豔真誠的笑臉,心裏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哎,好。”他洗了手,主動幫着端菜。
史鵬也跟着伸手一起幫着端菜、遞碗。
衆人圍坐桌邊,於蘭看着孫久波,有些好奇地問:“今天生意這麼忙嗎?都需要久波過來幫忙了?”
她主要是怕耽誤孫久波自己家裏的事,畢竟孫久波之前一直在幫他弟弟。
不等張景辰回答,孫久波趕緊接口,語氣輕快地說:
“嫂子,我弟那兒我不去幫忙了。”
他頓了頓,笑容淡了些,“他們現在可不缺我這一個,我過去就是添亂。還是來二哥這兒,我心裏踏實。”
於蘭聽他這麼說,心裏明白了八九分,點點頭,溫聲道:
“那歡迎啊。前些天你二哥去找過你,回來說你忙。我還想着呢,有你在身邊,你二哥做事兒也算心裏有底了。
話說得實在,孫久波在張景辰心裏一直有很重要的位置,家裏有什麼事張景辰一般都是第一時間找他。
聽到於蘭這話,孫久波心裏湧上一股暖流,用力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飯菜上桌,雖也是家常菜,但氣氛熱烈。
馬天寶嗓門大,邊喫邊說着今天在擺攤時候的小事兒:買貨的人怎麼砍價,一兩毛都要算計,摳門死了。
史鵬和孫久波點頭附和着。
飯桌上閒聊,自然說到了明天。
馬天寶嚼着饅頭說:“今天我看下午那人多的,咱們四個人有時候都轉不開身。
明天久波也來,咱是不是能把攤位再弄大點?多擺點樣品,人也站得開。”
張景辰點頭:“行,我也琢磨這事兒呢。就是家裏好像沒那麼多現成的木板了,原來那兩塊還是從倉房舊牀板上拆的。”
馬天寶一拍大腿:“這好辦,我家倉房裏堆着幾塊以前打傢俱剩的厚板子,大小正合適!
我晚上回去簡單收拾一下,明天早上用爬犁拉過來就行。”
“那敢情好。”張景辰笑道,“明天咱們早點弄,把攤子支敞亮點。”
孫久波也點頭:“對,攤子大看着也氣派,能多招攬人。’
飯後,史鵬和於豔在外屋收拾碗筷。
於蘭坐到炕上,拿着毛線針,慢慢勾着手裏一件快要成型的小毛衣,是給未出生的孩子準備的。
張景辰、馬天寶、孫久波三人坐在裏屋的椅子上,喝着於豔的高末茶,閒聊起來。
話題自然而然又轉到孫久波和他弟弟的事情上。
馬天寶心直口快,灌了口茶,粗聲道:“久波,不是我說,你弟弟這事兒辦得是真不地道!
親哥哥這麼幫他,他倒好,跟外人合夥擠兌你?這要是我弟弟,我早一巴掌呼過去了,讓他知道知道啥叫長兄如父!”
孫久波苦笑了一下,搖搖頭,看着手裏粗糙的搪瓷茶缸:
“天寶哥,你不瞭解我家情況。我爸媽從小就偏向他,覺得他機靈,會來事兒。
我嘴笨,就知道傻幹活。這次他想做買賣,我爸媽把家裏那點壓箱底的錢都掏出來支持他,還讓我一定得幫襯好。
我要是跟他動手,我爸媽第一個不答應。”
他嘆了口氣,“其實他是想做出點樣子來,讓家裏,讓外人看看,他能成事。”
張景辰一直安靜地聽着,這時端起茶缸抿了一口,心裏搖頭:別人的認可,是最廉價的枷鎖。
但他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是拍了拍孫久波的肩膀。
這時,史鵬端着一個搪瓷盆進來,盆裏是用水緩好的凍梨。
“馬叔,孫叔,喫凍梨。”史鵬懂事地說。
“哎,這個好!”
馬天寶眼睛一亮,也不客氣,伸手就拿了一個,站在窗邊“咔嚓”就是一口。
凍梨被緩得恰到好處,外面一層冰殼,裏面是酸甜的梨汁。
他這一口咬得猛,梨汁瞬間爆出,濺了幾滴在他胸前的棉襖上。
“嚯!”馬天寶渾不在意,胡亂用手抹了一把棉襖,咧嘴笑道,“夠勁!甜!”
史鵬見狀,笑着說:“馬叔,你坐下喫。”
馬天寶三口兩口把剩下的凍梨啃完,梨核扔進牆角專放垃圾的土簸箕裏,擺擺手:
“不坐了,喫得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還得把家裏那些木板找出來,拾掇拾掇,明天一早拉過來呢。”
他做事奉行的就是雷厲風行。
孫久波也站起身:“那我也回了,寶哥,我跟你順一段路。”
張景辰送兩人到門口,對馬天寶說:“木板的事兒麻煩你了天寶。”
又對孫久波說:“明天早上過來喫飯。”
“行嘞!”
“放心吧!”
送走兩人,張景辰回到屋裏,發現史鵬也穿戴整齊,準備走了。
“姨夫,蘭姨,豔姨,我也回去了。”史鵬禮貌地說。
張景辰看他:“現在人手多了,你要是不想來,別勉強。你媽身體不好,你也得多顧着家裏。’
他是真不想耽誤這孩子學習。
史鵬趕緊搖頭,認真地說:“姨夫,我想來。跟着你能學不少東西呢,不光是怎麼賣貨,還有怎麼跟人打交道。而且不怎麼累,不耽誤我看書的。我晚上回去看一樣的。”他語氣懇切。
張景辰看他不是客套,便點點頭:“那行,明早見。路上小心點。”
“哎!”史鵬高興地應了,又跟於蘭於豔道了別,這才離開。
家裏頓時安靜下來。
張景辰插好院門,回到裏屋。
於蘭已經把毛線活放到一邊,夫妻倆坐在炕上,就着燈光開始結算今天的收益。
“今天帶出去的貨,按成本算,大概是二百四十塊錢。”
於蘭一邊撥拉着算盤,一邊說,“賣的錢.....一共是七百八十塊零幾毛。”
她抬起頭,眼裏有些驚訝,“同樣的貨,這比在農貿市場賣的錢還多啊?”
張景辰點點頭,心裏早有預料:“定價高了。在農貿市場,爲了搶時間走量,價格壓得低。
在百貨大樓擺攤,面對的人也不同,價格就能往上抬抬。而且今天那些新式煙花賣得好,利潤更高。”
於蘭感慨:“果然不能圖快就降價啊。雖然這樣賣得少點,但賺得反而多了,人也沒那麼累。”
她小心地把錢整理好,整錢用布包好,放到櫃子裏。
張景辰也感覺自己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收拾完畢,吹燈睡覺。
窗外月色清冷,萬籟俱寂,只有偶爾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張景辰很快沉入夢鄉,爲明天的戰鬥養精蓄銳。
第二天清晨,張景依舊早早起來。
他今天打算多帶點貨,三百塊錢左右。
依舊是新舊搭配,但新品比例稍微提高了一點,因爲昨天賣得好。
張景辰快速分出貨物,然後洗漱。
很快,馬天寶拉着一個自制的簡易爬犁來了,爬犁上綁着幾塊大小不一的厚木板,還有幾根木條。
孫久波和史鵬也前後腳到了。
於豔已經做好了早飯,熱粥、饅頭、鹹鴨蛋。
五人圍坐,快速地喫完,渾身暖呼呼地開始裝車。
今天東西多,除了貨,還有木板木條。
三輪車被裝得滿滿當當。
出發後,張景辰路過供銷社,買了三十個嶄新的紅色尼龍網兜。
這種網兜輕便結實,紅顏色也喜慶,正適合做“禮包”。
到了百貨大樓前的攤位,趙嬸已經在了,看見他們這陣勢,尤其是馬天寶從爬犁上卸下那些木板,驚訝地笑道:
“哎喲,你們這隊伍又壯大了啊。還帶了這麼多板子,這是要擴大經營啊。”
張景辰一邊指揮大家卸車,一邊笑着回應:
“是啊趙嬸,昨天有點轉不開。反正旁邊這塊空地也沒人用,後面那門面不也沒開業嘛,咱稍微擴一點,不擋誰的道。
“那是那是。”趙嬸連連點頭,心裏也高興。
張景辰的攤子越紅火,她這邊沾的光就越多。
幾人手腳麻利,很快用新帶來的木板和木條,在原有攤位的基礎上,向旁邊延伸搭出了一個更大的“L”形攤位。
面積幾乎擴大了一倍。貨品也擺得更開,更顯眼。
張景辰特意把不同種類的鞭炮煙花分區擺放,還在最顯眼的位置空出了一塊地方,準備擺放待會兒要做的“禮包”。
上午趁着頭一波人流還沒上來,張景辰叫上其他三人,開始研究“禮包”的組合。
他把剛纔買的紅色尼龍網兜拿出來,“咱們弄幾個檔位的禮包,看着實惠,也方便人送禮。
張景辰說,“想想怎麼搭配既好看,又讓顧客覺得劃算。”
四個人蹲在攤位後,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馬天寶說禮包裏得有響動大的,過年不就是聽個響麼?;
孫久波說還得有小孩玩的,得有新花樣的;
史鵬細心,建議把不同價位的搭配均衡一下;
張景辰則綜合大家意見,考慮成本和利潤。
最後,他們研究出了三個檔位的禮包方案:五元檔、八元檔、十二元檔。
每個禮包都用紅色尼龍網兜裝好,網兜口用紅繩繫緊,再貼上一張紅紙,上面用筆寫着“新春吉祥禮包”、“五元/八元/十二元”。
紅彤彤的一兜,提在手裏又方便又喜慶。
“嘿,這麼一弄,是像樣啊。”馬天寶拎起一個八元檔的禮包,掂了掂,讚道。
趙嬸也湊過來看,直誇:“這麼一包裝,立馬就上檔次了。肯定好賣。”
日頭漸高,百貨大樓前的人流開始慢慢匯聚,從稀稀拉拉變得稠密起來。
果然,擴大後的攤位和顯眼的“禮包”吸引了更多目光。
臨近中午,逛街的人流達到高峯,張景辰他們的攤位前很快被圍得水泄不通。
“同志,這禮包裏面都有啥?劃算不?”
“給我來個八塊錢的禮包,看着裏面東西挺全乎!”
“我要兩個五塊的,送親戚家孩子!”
“那個十二的,拿來我看看......”
詢問聲、購買聲此起彼伏。
禮包銷售十分火爆,很多人圖省事和好看,直接點名要禮包。
張景辰四人忙得腳不沾地,收錢、遞貨、介紹,配合得越發默契。
攤位擴大後,果然從容了許多,不再像昨天那樣擁擠。
就在張景辰他們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斜對面那個炮仗攤主‘汪大炮”臉色卻越來越陰沉。
他今天的生意,比昨天還要冷清。
偶爾過來幾個人,也是在他攤前看了看,問了價,然後腳步不由自主地就往張景辰那邊挪。
那邊的攤子又大又亮堂,貨擺得滿,還有紅彤彤的禮包吸引眼球,吆喝聲也是此起彼伏。
相比之下,他這攤子顯得又小又舊,貨色也普通,他自己也拉不下臉像對面那樣賣力吆喝。
“媽的。”汪大炮狠狠啐了一口,把手裏夾着的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得粉碎。
他感覺自己的生意,就是被對面那個新來的小子給搶跑的。
之前這片就他一個賣炮仗的,雖然生意不算特別火爆,但小日子也有滋有味。
這下可好,來了個搶食的,還這麼會來事兒!
越想越氣,他扭身鑽進了身後那間關着門、貼着“出租”紅紙的門市房裏。
這房子是他哥哥汪大勇和人合夥開的一個小喫部,因爲最近合夥人有點事兒,暫時沒營業,他就借了門口這塊地方擺攤。
屋裏,他哥哥汪大勇正和另外兩個朋友在打撲克,桌上散落着花生殼和菸蒂。
看見弟弟陰沉着臉進來,汪大勇叼着煙問:“咋了?外面生意不行?”
“哥,對面那小子太他媽礙眼了。”
汪大炮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缸灌了口水,
“攤位越支越大,還弄什麼紅兜子禮包,把人都勾過去了。我這半天沒開幾張,操!”
汪大勇眯着眼,彈了彈菸灰:“就那個新來的?看着挺年輕啊。什麼來路打聽了嗎?”
“打聽啥?看那樣就是屯子來的山炮!”汪大炮不屑道,“跟他一塊那幾個,也都面生。”
旁邊一個臉上有疤的漢子笑道:“大炮,你這地頭蛇還能讓他們給欺負了?給他點顏色看看不就完了?像上次攆走那個同行一樣。’
汪大炮看向哥哥。
汪大勇想了想,把牌一扣:“你先去跟他‘聊聊’。讓他識趣點,要麼滾蛋,要麼分一杯羹出來。
要是不聽話,我再收拾他。就在咱門口還能讓他翻了天?”
汪大炮得了哥哥的話,底氣頓時足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大衣的領子,臉上橫肉一抖,露出一絲獰笑:
“行,我這就去讓他認識認識這片誰說了算!”
張景辰這邊正忙得不可開交,一個八元禮包剛遞出去,錢還沒收穩,就聽到一聲粗魯蠻橫的喊聲在攤位前炸響:
“哎,新來的!”
張景辰抬頭,只見斜對面那個高壯攤主,雙手插在軍大衣兜裏,晃着膀子走了過來,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囂張和不善,徑直停在他的攤位前,眼睛斜睨着他。
“說你呢!”
汪大炮用下巴點了點張景辰,“別在這兒擺了!這塊地方,我用了。你趕緊收拾收拾,那別地兒去!”語氣是命令式的,不容商量。
攤位前正在挑選貨品的幾個顧客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驚訝地看着。
馬天寶正給一個顧客拿二踢腳,聞言頓時停了手,濃眉一豎,轉過身,瞪着汪大炮:
“你誰啊你?說讓挪就挪?這地方寫你名了?”
孫久波也放下手裏的貨,站到了張景辰身邊,臉色沉了下來。
汪大炮見對方三個人,絲毫不見慌亂,反而嗤笑一聲,上下打量着馬天寶和孫久波:
“喲啊?挺橫啊?你倆哪片混的?知不知道這片兒是誰的地盤?
認識我不?
百貨大樓後街汪大炮,聽說過沒?”他報出名號,企圖用江湖名號壓人。
孫久波還真沒聽說過這號人。
他皺眉直接道:“不認識,沒聽過,咋的了?
我們就特麼賣個貨,養家餬口,別在這兒跟我們扯這些沒用的。該幹嘛幹嘛去。”
汪大炮見對方不喫這套,臉色一沉,把手“啪”地一聲拍在攤位的木板上,震得上面的幾個小煙花都跳了一下。
他壓低聲音,帶着威脅:“我今天就讓你們認識認識!
我查三個數,你們要不自己滾蛋,我就把你這攤子掀了。信不信?”
周圍的顧客見這架勢,是真要動手了,嚇得又退開一些,但很多人沒走遠,站在不遠處看熱鬧。
附近的攤販見狀紛紛議論:
“又是汪大炮這夥人......”
“這新來的要倒黴了。”
“這大炮好好做買賣不行,非得欺負人......”
張景辰一直沒說話,冷靜地觀察着。
他看到周圍不少看熱鬧的人,很多人手裏還拿着剛挑好的貨或者錢。
他心思急轉:這會兒正是賣貨的好時候,跟這傢伙硬頂起來,就算不喫虧,今天這生意也別想做了。
打架掀攤子,損失的是自己的錢和時間。要打也不能是現在打啊,得等顧客買完貨再說,這都是錢啊。
而且看對方這有恃無恐的樣子,明顯背後有人。
眼看汪大炮豎起一根手指,就要開始數“一”,張景辰突然笑了。臉上帶着點無奈。
他往前走了半步,隔着攤位,對汪大炮似笑非笑的說道:
“哥們兒,你看我們這正做着生意呢,這麼多顧客等着。你這突然讓我們走,我們也得有個收拾的時間不是?”
汪大炮見他笑了,語氣似乎軟了,以爲他怕了,哼了一聲:“那你想咋的?”
張景辰依舊笑着,語氣平和:“你看這樣行不?我們再賣一會兒,就這一個晌午。
等這點貨賣得差不多了,我們再給你騰地方。”
汪大炮看着張景辰那張笑臉,再瞥了一眼周圍越來越多看熱鬧的人。
他想了想,覺得對方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服了軟,估計是聽過自己的名號,此刻面子上也過得去。
反正對方答應了,目的也算達到。
汪大炮昂着頭,用手指點了點張景:
“行,看你小子還算識相。就這一會兒啊,賣完趕緊滾蛋。再讓我看見你在這擺,可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又狠狠地瞪了馬天寶和孫久波一眼,這才晃着膀子,在衆人各異的目光中,走回了自己的攤位。
看熱鬧的人羣見沒打起來,有些失望,又有些慶幸,慢慢又圍找回來,繼續買東西。
但經過這一鬧,氣氛總歸有些微妙。
等汪大炮走遠,一直憋着氣的馬天寶看着張景辰,一臉疑惑地問:“咱真走啊?這他媽不是欺負人嗎?這地方又不是他家的!”
孫久波也臉色難看:“就是,憑啥他說讓走就走?”
一直沒敢說話的史鵬,這時也湊過來,小臉上滿是愁容和擔憂,小聲問:“姨夫......咱們真一會兒走啊?”
史鵬有些絕望,感覺這年頭做買賣實在是太難了。
張景辰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他一邊繼續給等待的顧客拿貨,收錢,一邊頭也不抬說道:
“走個屁!他算個der?”
他手上動作麻利,眼神冷靜:“別理那個傻逼,該賣貨賣貨。”
“等一會兒我看看他有多大尿兒(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