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羽身邊另一個同事前兩天請假回家,沒訂上盒飯,看宋羽在喫紅燒魚,眼睛都饞直了。
“哎呀,早知道我先把錢給你,讓你幫我訂了。”
宋羽也大方,撥兩塊紅燒魚給她,還分了她蒜苗炒豆乾:“來嚐嚐。”
豆乾邊角起了淺淺的焦香,這火候恰到好處;碧綠脆生的蒜苗段辛香清新,兩種香氣混在一起,乍一看挺樸素的,但喫起來鹹香又下飯。
“好喫好喫,這個豆乾越嚼越香,食堂以前也做過這道菜吧,可從來沒炒出這味。”同事夾起一筷子放嘴裏,頓時驚呼。
她又去買了汽水回來請宋羽喝。
宋羽接過汽水:“他們家都是家常菜,但就是特別好喫。”
這炒豆乾妙就妙在,它不僅僅是豆乾好喫,連裏面的蒜苗都特別香,清脆又香爽,裹着醬汁喫着也超級下飯。
“我以前不怎麼喫蒜苗的,只把它當成像蔥啊蒜啊那樣的調味料,反正有個味道就行,每次都會剩下,但這個炒蒜苗真的好好喫,爲什麼不可以再多放點!”宋羽將一筷子蒜苗放到米飯一起喫。
有那麼誇張嗎?都是些常見的食材,還能做出花來?
旁邊的盧德平聽見宋羽的話,在心裏暗暗吐槽。
但他又忍不住去偷偷去看,他重新買的這份快餐裏也有炒豆乾,是用辣椒炒,按理說應該更加下飯。
可不知道爲什麼,跟宋羽盒飯裏的炒豆乾一比,就顯得遜色很多,油汪汪一層,喫兩口就膩。
另一道炒雞尖也是看着很寡淡,像沒熟的一樣,直接被紅燒魚碾壓。
盧德平越喫越覺得不是滋味。
開始怪自己爲什麼要退掉盒飯,又怪那個賣盒飯的小氣,連一塊錢都不肯讓,最後又怪到宋羽身上。
嫌她多管閒事,如果不是她跳出來戳穿他沒有魚肉過敏,哪至於鬧得那麼難看?
宋羽跟同事聊得開心,完全不知道盧德平就在身旁,還將他那件事當成下飯八卦跟同事說。
“我跟你說,今天買盒飯我遇見一件特別奇葩的事……”
“啊?他啊?”同事聽完震驚地搖搖頭,“不是,這也太傻了吧,這家盒飯每次都賣得很快,不是預訂都不好買,他居然爲了一塊錢得罪老闆,圖什麼啊?”
旁邊的盧德平:“……”
他氣得耳朵都紅了,直接起身回宿舍。
這時,一車間的主管也來了。
他踏進食堂門,就去看四周那些餐盤。
“天天這幾個菜,連青菜都炒糊了,喫着也沒勁。”
他邊走邊搖頭,忽然被一股香味吸引。
眼前,宋羽正在低頭喫飯,盒飯裏的紅燒魚塊醬色潤亮,一看就不是食堂做的。
車間主管眼睛一亮,停住腳步:“你這盒飯哪買的?看着挺有味啊。”
宋羽連忙抬頭:“工廠門口大榕樹那買的,那個男老闆染着一頭黃髮,他們家做的菜特別香,我們都喫好幾天了。”
主管確實不想再喫食堂的飯菜了,但又不知道喫什麼。
聽宋羽對盒飯評價那麼高,他想着中午也去買一份試試吧。
葉大翔那一頭黃毛確實好認,主管去的時候,泡沫箱裏只剩下一份盒飯。
“就這一個啦?還有別的菜不?”主管語氣帶着點遺憾。
葉大翔搖頭:“沒有,我們飯盒裏的菜都是一樣的,這是最後一份了。”
賣那麼快?主管還在驚訝,身後就有人問還有沒有盒飯。
聽這話,主管立刻掏錢,趕緊把這份盒飯先搶走。
這家盒飯生意那麼好,再加上宋羽的描繪,主管的期待值被拉得有點高。
但理智又告訴他,只是一份盒飯而已,再好喫又能好喫到哪裏?
抱着這種矛盾的心情,主管打開盒蓋,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一層一層的紅燒醬汁厚厚地裹在紅燒魚塊上,另一旁的蒜苗葉炒豆乾綠油油香噴噴。
他本來想着先嚐一口,結果這一口下去就剎不住了。
一筷子接一筷子,越喫越香。
等筷子碰到底再扒拉不出任何東西,主管這才猛然回過神來,他竟然全都喫完了?!
連飯粒都喫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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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從溪回去午休了一會,起來刷題。
她刷題用的都是以前的練習冊。
練習冊沒怎麼用過,乾乾淨淨跟新的一樣。
她用鉛筆刷完題後,就擦掉繼續用,來回幾次,把手感找回來。
林秋嬌正用橡皮給女兒擦筆跡,擦着擦着,多看了幾眼。
葉從溪笑着問她:“媽媽,你要不要也來做題?”
林秋嬌嚇得擺手:“不要不要,我纔不要,我光看着都頭暈。”
這高中的題目真奇怪,上面的字她也挺多認識的呀,但組在一起,她就一點都看不懂了。
葉從溪合上練習冊:“媽,我去把錢還給江聞川,你要一起去嗎?”
林秋嬌下意識想要搖頭,但也不想讓女兒一個人去:“你等等,我喊上你爸。”
葉大翔去菜市場買土豆,最後還是她們兩個一起去。
葉從溪按照記憶左拐右拐,來到最後的巷味處,這裏環境昏暗,大白天的,光都透不進來。
她回想了一下,江聞川好像一直也是陰沉沉,住在這種地方,心情確實很難好。
葉從溪想着還完錢就趕緊走,她先去敲門,走出來的是一位老人。
這老人就是江聞川的爺爺。
因爲以前原主常來,江爺爺都眼熟葉從溪了:“你是小川同學是吧,快進來吧。”
葉從溪搖頭:“不了爺爺,我不進去了,你喊江聞川出來一下。”
江爺爺就去喊江聞川。
江聞川出來看見葉從溪,表情冷冷的。
葉從溪伸出手:“三百塊我已經湊齊了,那張字條呢?”
江聞川愣了下:“你等等。”他回屋拿。
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字條。
葉從溪確定字條沒問題:“行,那這件事就過去了,媽,我們走吧。”
還完錢,林秋嬌底氣上來了,抬起下巴朝着江聞川哼了一聲,拉着女兒就走。
她們回家時,葉大翔也回來了,葉從溪把字條遞出去:“爸,錢還完啦。”
葉大翔激動地接過字條。
雖然說他是殺馬特黃毛,總把打打殺殺爲兄弟兩肋插腰之類的話掛在嘴邊,看起來很威風的樣子。
但如果真要讓他坐牢,他也害怕的呀。
葉大翔刷刷刷幾下,把字條撕了。
林秋嬌嫌撕得不夠徹底,拿過來又多撕了兩邊,這才扔進垃圾桶。
葉大翔兩手一舉,長呼一口氣:“神清氣爽!一身輕啊!還得是小溪有本事,不然我們哪裏能那麼快還完錢,就是一下去掉三百塊挺心疼的……我去切土豆,今天多賣點土豆餅,早點把錢賺回來。”
林秋嬌:“翔哥,我去幫你洗土豆!”
葉從溪笑了笑:“那我做飯吧。”
她早上就跟她爸說了晚上想喫青瓜炒肉跟蒸雞蛋。
用蜂窩煤把米飯先蒸上,再把肉醃一會兒就可以開始炒菜。
兩道菜都是快手菜,很快就開飯。
臨近傍晚的天色昏暗,外面都是形形色色的行人,有剛下工的,有準備上晚班的,有去買菜的……
一家三口圍在小院子裏喫晚飯。
青瓜炒肉片在爆炒時淋了適量的醬油,鹹香卻不失青瓜本身的清爽,那叫一個香而不膩,肉片也是嫩滑滑的;雞蛋羹蒸得漂亮,細膩得跟豆腐一樣,用來拌飯喫最合適不過。
拌勻後,每顆米飯都被雞蛋包裹,給葉大翔香得眨眼的功夫就把米飯全刨進嘴裏。
喫飽喝足,夜宵攤開始。
一想到從今天開始,賺的錢都是自己的,林秋嬌就格外賣力。
一整晚又是撒調料,又是遞袋子的,葉從溪都插不進手,她乾脆去夜市轉轉。
鵬城的工廠多,打工人也多,餐飲行業很發達,各個地方的美食都有。
可惜現在沒有奶茶,連那種裝在玻璃瓶裏的彩色粉衝開的奶茶都沒見到。
逛完一圈回來,家裏的攤子也賣空了。
“爸媽,我們把東西收拾回去,然後再出來逛逛吧,我看前面那家羊肉串挺不錯的。”
林秋嬌立刻點頭:“好啊好啊!”她都好久沒有逛街了。
回到家,林秋嬌還洗了手,擦了大寶霜,給女兒臉上也抹了點。
葉大翔左看右看:“哪家羊肉串呀?這家嗎?”
夜市好幾家賣羊肉串的。
葉從溪趕緊把他拉回來:“不是,這家不是真羊肉。”
葉大翔:“啊?不是真羊肉嗎?”他還喫過這家呢。
葉從溪說:“一看就看得出來呀,而且他那個羊肉味也不對。”
她把爸媽帶到真羊肉串的攤子前,羊肉串賣一塊五一串。
肉串個頭特別大,放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刷上醬料,整條肉串油光閃亮。
他們買了六串,又去隔壁小賣部拿了三瓶橘子汽水。
夜市還有賣衣服的。
林秋嬌拿着葉從溪給她發的工資,選了兩條一模一樣的牛仔褲,這會兒高腰闊腿牛仔褲正流行。
她開心地跟女兒說:“明天我們一起穿這個。”
林秋嬌還不忘去隔壁給葉大翔買了雙紅拖鞋。
三人都心滿意足坐在河湧的亭子邊,一邊喝橘子汽水,一邊擼羊肉串。
葉大翔喫得滿嘴油光:“這羊肉串確實比我之前喫的要香!”
葉從溪也啃得津津有味:“這可是真材實料的。”這會兒的羊肉確實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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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主管換好衣服,遇到他車間裏的盧德平。
他正好想起個事:“小盧,你去辦個事,廠門口那家賣盒飯的攤子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