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不高興了。
“我們沒資格，難不成你有資格？啊，差點忘了，你這傢伙就是被騙的那部分人。”
“我沒被騙，你們怎麼就相信那些謠言？”劉滿斌那個怒。
“那可是文豪所言，哪裏是謠言了，倒是你，是不是已經倒向邪道一派了？”
“學校內，不分王道與邪道！”劉滿斌據理力爭。
“你不分，不代表我們不分，我可不想以後成爲邪道一派的宅！”
“你以爲自己真的能成爲宅嗎？”劉滿斌不顧情面了。
“劉滿斌，你翅膀硬了是嗎？”
“別以爲取得一點進步就了不起，前十都還沒說話呢！”
“都住口。”
隨着陸果聽不出情緒波動的話語響起，衆人這纔想起教室內有一個貨真價實的邪道宅，只好閉嘴。
但劉滿斌依舊激動：
“《仰望半月》的效果，是貨真價實的，你們這羣傢伙不識貨，就不要侮辱小說！”
有人再次忍不住了。
“所以你就侮辱我們了？”
“劉滿斌，有種文鬥，別以爲我真的怕了你！”
一時間，整個教室再度變得鬧哄哄，班主任卻也不管，似乎是想利用這次的騷亂給學校施壓。
畢竟，最頂尖的高三尖子班也反對，《仰望半月》想推廣下去也會變得困難。
紛亂之中，張楊已經進入御宅系統瞭解完事情的始末。
“班主任是鷹派？”
冷眼看着這一切，他問陸果。
這個世界，不是王道派的死宅纔是少數，所以張楊乾脆就沒問對方的傾向。
“嗯。”
“你也不容易啊。”
“都是多虧了師父。”
孫南是Z市唯一的動漫家，有他庇護，陸果的日子自然不會太難過。
但Z市之外，孫南的能量就微乎其微了，張楊可以想象得出，孫南現在一定在爲他的事煩惱。
沒多久，教導主任過來制止了事件的暴走，但他沒有處罰班主任，僅是讓班主任放平心態，正常教學。
這一刻，張楊覺得自己所愛的動漫，即使不是舉世皆敵，也差不多是“舉目無親”的處境了——
“張楊，告訴我，你和他們不一樣，對吧？”
中午放學時分，劉滿斌叫住了他。
見張楊沒有馬上回答，劉滿斌露出難以接受的表情。
“你明明也從中得到了提升，小說的優秀，你應該深有體會，爲什麼你會被區區謠言所矇蔽雙眼？你就那麼不相信自己嗎？”
這一刻，張楊彷彿抓到了什麼關鍵的東西，他深吸一口氣，說：“你若是喜歡，大可在心中、在私底下默默喜歡，爲什麼要和那些人爭論？既然他們不相信小說的效果，放任他們懷疑不就行了嗎？反正喫虧的是他們，最後會後悔的也是他們……再說，那是ZERO的小說，你有必要爲他做到這一份上嗎？”
張楊不明白自己爲什麼一口氣問這麼多，但劉滿斌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劉滿斌已經看出來了，張楊和那羣人不一樣，並不討厭《仰望半月》，也不會因爲世間的言論而改變，他僅是明哲保身，不想捲入麻煩事之中。
但這就夠了。
回想起張楊的問題，劉滿斌正色道：
“的確，我僅是讀者，僅是ZERO老師數百萬讀者之中的一員，微不足道，我也知道，他們越弱，對我就越有利，我也知道，我可以一個人一直粉下去，但是——”
他咧嘴一笑。
“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不能容忍其他人侮辱我喜歡的作品，也不想忍！”
哪怕小說大火之後，會出現各種亂象，哪怕其他人會因此得利，劉滿斌也希望小說能被更多人喜歡，被更多人肯定，得到該有的、自己心目中所想的地位！
張楊想起來了，他以前也曾經在網上發表過小說，只不過那是不考慮市場，不考慮商業性，自娛自樂的冷門小說。
因爲注入靈魂，小說雖冷，但還是得到了一部分讀者的喜愛，只不過無論他們怎麼安利，都沒人看，張楊也自嗨地寫到了最後，並自以爲是地得到了相應的成就感。
但他真的對讀者負責任了嗎？他寫小說真的有爲讀者考慮了嗎？
人們爲什麼喜歡大火的作品？
難道不是因爲發自內心之外，他們的喜愛之情也能得到許多人的認同，也能得到該有的尊重嗎？
“看我的小說，你不會寂寞，你不會後悔……甚至，你可以自豪地告訴世人，你在看我的小說！”
沒想到自己直到今天才明白這一點，張楊自嘲一笑，隨即握緊了拳頭，抬頭望着身前的讀者。
“放心，ZERO絕不會讓你蒙羞！”
…………
收到古雅人發來的消息，孫南連連搖頭。
“三天後，我再給你回覆。”
本打算立刻拒絕，但孫南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必要把這件事告訴當事人，可是之後推演了一天，他越發覺得自己應該果斷拒絕。
就在他下定決心之際，張楊給他發來了信息，問現在能否見面。
“他下午還有課吧？還是說雅人兄把消息……”
孫南連忙和張楊約定在動漫中心見面。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等張楊來到老地方，孫南已經從陸果那裏瞭解了情況。
張楊笑道：“嗯，我好像被抹黑了。”
孫南在心中暗道不好，因爲張楊看似在笑，實際眼中正閃爍着銳利的光芒。
這小子，絕對想要搞事。
“放心，我已經有應對辦法了。”
“師兄，是怎樣的辦法？”
張楊的眼神柔和了不少，他不是不講理的人，前提是真的有辦法。
“如果你不介意，今晚就進行宅文化薰陶吧，我來主持。”
張楊沒想到孫南所謂的辦法就是這個，不由得愣住了。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孫南開始解釋，“造勢基本已經完成了，只要你正式成爲宅，現在絕對會有學校想要你，同時，之前對《仰望半月》的質疑也會一併消失……張楊！”
孫南難得直呼其名，因爲他看出張楊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師兄，這種理由，說服不了我。”
孫南嘆了一口氣。
“你並不是真正的邪道，你是王道，你懂我的意思嗎？”
儘管借了邪道的勢，但孫南從未想過要讓張楊成爲邪道一員。
換句話說，他正在做的事，是幫敵人培養天才。
“我可不想讓師兄變成叛徒。”張楊連連搖頭。
“你這孩子怎麼那麼不懂事，我這是在爲你着想，爲人類着想！在人類面前，沒有王道與邪道之分！”
孫南非常生氣，像張楊這樣的天才，呆在邪道裏，實在太浪費了，他應該走的是光明大道，帶領人類走上新的輝煌！
張楊實際年齡比孫南還大，他如何會不懂這樣的熱血青年的想法，因此——
“我懂，所以我更不能讓步，因爲邪道也在人類之中。”
爲了拯救人類，所以要犧牲一部分人？
很抱歉，他不會放棄任何人！
“笨蛋，你知道《仰望半月》就已經是極限了嗎？”見張楊手中有所動作，孫南急了，“有教無類，那是漂亮話，真的已經夠了！”
孫南想要阻止張楊，卻在與之四目相對的那刻，變得再也無法動彈。
“師兄，你知道一個作者最難受的事是什麼嗎？”
漆黑深邃的眼眸，穿過了孫南，穿過了牆壁，穿過了無數建築物……停在那些遠在天邊，卻又不離不棄的人們身上。
“我的粉絲，正在戰鬥。”
拿出週末寫好的小說，張楊遞給孫南。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