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巨爪隨意一揮,粉色的妖氣直接將趙量磐壓得趴下。
隨即一道白光閃過,桃霧幻狐的口中又一次出現咀嚼之聲。
反觀趙量磐胸口出現一個大洞,心臟已不翼而飛,渾身的氣息也在瞬息間消失。
而另一邊,柳瞿七與陳域司二人早在地形變換下便已逃過了趙家的追擊。
此刻幾步便已踏出灰霧澤,看這離去的方嚮應當是臨淵郡乃至雲州無疑。
而葉長風的身影此刻也悄然出現在灰霧澤邊緣,冷眼“看”着二人身影消失。
趙家想殺他,無外乎是要守住這灰霧澤的祕密,包括奪下臨淵郡這處距離灰霧澤最近的關鍵地域。
既如此,他自然不能讓趙家好過。
灰霧澤的祕密,今日這道他刻意爲之顯露的光門,就是爲了讓這些獨行武者將消息傳出去。
趙家這滅口的追殺,加上二人自認爲錯過了這等傳承機緣,自然不會保守這祕密。
哪怕是將這潭水攪渾了,也不會讓趙家好過。
葉長風便是要讓趙家破了這獨吞的心思。
至於說是否真有武者能得到此地傳承,葉長風心中倒是不擔心。
畢竟真正如婁燁這般陣道天才的,整個大楚怕是暫時找不出第二個。
沒有陣道天資,連這處遺蹟都不必妄想能進去。
至於說遺蹟神道的召喚,哪怕是肉身境巔峯的武者纔有最基本的資格。
這還得是這肉身境巔峯的武者神識天資極度過人纔可,而不是武道境界高深,葉長風並不認爲大楚之中能有幾人符合條件。
而若真有這種天資出衆的強者,不一心想着突破神通境,會願意親自來這“灰霧澤”走一遭,幾乎不太可能。
一個時辰後,臨淵郡。
凜冽的寒風捲過臨淵郡新建的城牆,帶着灰霧澤特有的溼冷腥氣。
葉長風的身影出現在城門處,一身青衫褪盡了灰霧澤的泥濘,平靜而深邃的眼眸緩緩打量着此地。
一月閉關,他已然脫胎換骨,凝氣境初期的修爲內斂如淵,更是誕生了肉身境巔峯武者纔可能有的神識。
當下這嶄新的神識緩緩探入城內,凝氣境武者龐大的神魂,覆蓋整個臨淵郡毫不費力,城內的情形也在頃刻間細數了然於心。
然而,迎接他的並非此新郡城建設與獵妖的肅整,而是一片劍拔弩張的喧囂。
郡守府前的空地上,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數十名身着趙家服飾的精銳武者,在一位面容倨傲,氣息雄渾的青衣壯漢帶領下,正與何光洋,丁承羽等臨淵郡高官與第四營核心人物對峙。
地面已被逸散的勁氣犁出道道淺痕,空氣因緊繃的氣機而微微扭曲。
那青衣壯漢自是趙家子弟,趙宏,換血境巔峯的強者。
霸道的威壓肆無忌憚地籠罩着第四營衆人。
當下聲若洪鐘,充滿了挑釁與輕蔑。
“何光洋!丁承羽!爾等還執迷不悟?”
“葉長風那廝深入灰霧澤月餘未歸,連鍾景化那等凝氣境強者都葬身其中,他一個區區換血境,豈還有生還之理?”
“如今怕是連骨頭渣子都被那七階妖獸啃盡了。
話音剛落,趙宏再度一步上前。
換血境巔峯的氣血再度驟然攀升,壓迫得第四營一些修爲稍弱的武者臉色發白,呼吸不暢。
甚至懾於趙宏的威勢,不由退後了幾步。
“丁承羽,你丁家如今就僅剩你這一個獨苗,還不趁此抓緊機會?”
“識相點,趕緊退出這臨淵郡,沒準我趙家還能納你與丁指揮入麾下,未來未嘗沒有你二人向呂家報仇的機會。”
“如若不然...”
趙量宏話還未說完便已經被何光洋臉色鐵青地打斷。
手緊緊按在腰間劍柄上,指節捏得發白,頂着威壓怒斥道。
“趙宏!休得放肆!”
“葉大人乃是朝廷欽命的臨淵郡郡守,守護朝廷疆土!”
“你趙家在此聚衆生事,口出狂言,更妄圖奪取內之權,真當這大楚是你趙家的不成?”
“哈哈~!”
“丁指揮,你當真是個犟種。”
“這大楚並非我趙家能妄議,但這彭州之地的州牧,如今明眼人皆知曉,非我趙家莫屬。”
“且這葉長風身爲郡守,卻遲遲不在內現身,我趙家早已書信稟告朝廷,只待朝廷確認信息,旨意一下達,此臨淵郡照樣是我趙家的囊中之物。”
趙宏大笑着解釋着,言語頗爲猖狂。
這番話饒是對丁承羽與何光洋二人無用,他二人一心只爲重建丁家,視着臨淵郡爲重啓之地,自不可能投靠趙家,淪爲趙家麾下之徒。
只是對於城內其餘的一衆武者而言,殺傷力就大了。
葉長風過去在城內的威懾足夠是不假,臨淵郡包括此城內大陣皆是他所架設,待衆武者也不錯。
但如今終歸一月未現身,趙家更是篤定葉長風自雲州迴歸後去了灰霧澤,已死在其中。
這般下去,第四營的一衆武者其實心中早有了別樣的想法。
“還要繼續執迷不悟?”
“還是覺得此地這位王前輩能一直坐鎮於此不成?”
就臨淵郡目前的一衆武者中,唯有何光洋一位換血境中期的武者領頭罷了。
就趙家目前爲了灰霧澤在這彭州之地的部署,想捏死臨淵郡衆人可謂捏死一隻螞蟻那般簡單。
如今還有趙宏這般勸說,還只停留在行動上的些許掣肘,當然主要是看在臨淵郡王供奉的面子上。
到底是凝氣境的武者,在這彭州之地,絕對算是一號舉足輕重的人物。
這也是趙家給面子的原因,當然也僅限於給面子。
趙家如今在這新州之地,饒是因爲追擊葉長風,可能有一位已折損在了灰霧澤之地,但同樣不止趙無涯一位凝氣境武者。
更別提其實光趙無涯一位凝氣後期,即將踏入肉身境圓滿層次的武者,同樣碾壓王供奉這位凝氣境初期的武者。
這也是趙宏在臨淵郡在這般霸道行事,王供奉依舊未直接現身干預的原因。
王供奉只能暫護着臨淵郡,其實心中也不清楚葉長風的處境,倘若葉長風真死於灰霧澤之中,或者趙家真有了朝廷欽令,他也不會繼續在此。
何光洋此刻怒目圓睜,血紅的護體勁氣透體而出,趙宏這肆無忌憚的言語和步步緊逼的姿態,實則早已惹怒了他。
身旁的丁承羽站在他身側,臉色同樣鐵青。
丁家重建的希望皆繫於此郡,豈能拱手讓與這般霸道行事的趙家?
當下扛着換血境巔峯武者的威壓出聲道。
“趙宏!”
“葉大人一日未歸,這臨淵郡便一日由朝廷法度,由郡守府印信管轄!由我作爲郡丞與丁指揮暫領!”
“你趙家無憑無據,僅憑臆測便敢強奪城?簡直狂妄至極!”
“想現在奪了臨淵郡?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冥頑不靈!”
丁承羽的言語同樣讓趙宏耐心耗盡,臉上的倨傲徹底化爲戾氣。
篤定了城內這位王供奉對於他這位換血境武者不會出手,當下猛地一揮手,衝着身後衆人厲聲喝道。
“都動手吧!”
“來了這麼多次,也給了這羣人這麼多次機會,既然不要,便別怪我們行事不講情面。”
“即日起,先給我拿下所有城門,工匠工坊以及鳴淵坊的地界!”
“凡有阻攔者,以抗命論斬!”
“遵命!”
數十名趙家精銳武者齊聲應諾,聲音帶着肅殺,按照預先早有的佈置,分成數股,撲向臨淵郡各處要害部位。
趙宏的目標明確,先奪了臨淵郡重要的關口。
至於郡守府與巡衛司衙門等幾處核心衙門,便再等幾日,步步蠶食即可。
“攔住他們!”
何光洋一聲暴喝,聲震長街。
他身後數位早已按捺不住的易髒境巔峯隊長爆發出強橫的氣血之力,丁承羽,席靖宇,婁燁等武者自然也沒退縮。
“第四營!守住郡城!”
“這些都是爾等的功勞,莫不以爲趙家接手後,還會像葉大人那般分功與爾等?”
何光洋的這般怒吼聲,終歸是將不少蠢蠢欲動的第四營武者喚醒。
此刻,也不再猶豫,悍然迎上。
剎那間,郡守府前的空地上勁氣縱橫,刀光劍影閃爍,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數十位易髒境武者的戰鬥瞬間爆發,氣浪翻卷,將地面的塵土碎石都掀飛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見第四營的衆人竟真的還欲反抗,趙宏眼神瞬間冰冷。
右拳緊握,青黑色的勁氣瞬間覆蓋整個手臂,隱隱震顫地發出轟鳴。
直至換血境的神魂鎖定何光洋,身影一晃衝到他身前,手臂筋肉再度虯結,猛地一拳轟出!
何光洋自是早就注意到了趙宏的出手,見對方乃是出動他最自信的拳法,同樣勁氣附着拳鋒,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毫無保留的一拳迎了上去。
轟!
青黑色的拳勁與深紅的拳勁對撞。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到底是武道境界上的差距,除了葉長風這般開了掛的或者天才武者外,換血境中期與換血境巔峯的龐大差距,根本難以磨滅。
更別提何光洋的拳法雖然契合,但拳法品級的確不高,威力在換血境武者中實屬平常。
當下這青色勁氣早已穿透了何光洋拳上的深紅勁氣,一股巨力從他右拳傳來。
何光洋只覺得右臂鑽心地一痛,筋骨更是節節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