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時間幫你。’
聽完顧曉前因後果的訴苦,王霏慵懶帶笑的聲音從聽筒裏飄出來。
顧曉倒也不意外,“準備演唱會?”
“一部分,”王霏那邊傳來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語氣隨意,“還得抽空補拍王導那部《2046》的鏡頭,麻煩。”
“王導?哪個王導?”顧曉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能是哪個,王嘉衛。”王霏說得輕描淡寫。
“咦,是他啊......”
顧曉表情嫌棄,隨即又被好奇取代,“都說他拍戲折騰人,真的假的?”
王霏笑道:“其實還好,反正我就拍兩遍走人,他滿不滿意是他的事情。”
真是夠任性的......顧曉在心裏嘀咕,但不得不承認,這份底氣源於絕對的實力和地位。
“既然這樣,那就不打擾你了,祝你一切順利。”
“嘿!”王霏的聲音陡然拔高,透着不滿,“你這過河拆橋也太嫺熟了吧?”
“幾百萬投資,時間寶貴,我也沒辦法啊。”顧曉無奈道。
王霏一想也是,輕輕放過了他,還道:
“你可以去音樂公司試試,像這種合作,基本沒有公司會拒絕。”
顧曉身體微微坐直:“有推薦的具體公司或者渠道嗎?”
王霏在電話那頭想了想:“大公司其實都差不多。非要我推薦的話......你可以試試福茂。”
她解釋道:“反正你只是訓練,這種規模中等的公司更合適。我認識他們那邊一個負責藝人發展的總監,待會兒把聯繫方式推給你,就說是我介紹的。
“那就謝謝了!”顧曉真心實意地道謝。
“說謝謝沒用,”王霏笑道,“給我做幾頓好喫的。”
“什麼時候?”
“就今天吧。”
“行。”
顧曉掛斷電話,轉身開車去超市買食材。
2月中旬,北電。
在臺省進修完架子鼓的顧曉第一時間來到學校展開選角事宜。
不知道是童局打了招呼,還是中影這次投了錢,韓三坪格外用心的原因,《爆裂鼓手》項目推進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一個月的時間,不僅完成了立項,敲定了音樂版權,還拿到了兩名國外知名音樂人的聯繫方式。
只要願意加錢,他們願意來電影客串。
顧曉大致問了一下價格,幾分鐘的劇情居然要20萬美元,簡直離譜!
“已經是很優惠的價格了,”趙鴻海一臉別不知好歹的樣子,“要不是他們本來就計劃來香江旅遊,你出30萬他們都未必會來。”
顧曉哼唧一聲,倒沒有反駁。
這年頭,請動有國際名氣的音樂家跨洋過來拍幾分鐘戲,本身就是件稀罕事。
“先把演員選出來再說。”他擺擺手,結束了這個話題。
趙鴻海也不堅持,收好文件,跟在他身後半步。
推開影棚大門,裏面已經聚了不少人。
棚內燈火通明,臨時搭建的休息區裏已經聚了不少人。
顧曉走進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顧導。”
“顧導來了。”
低聲的招呼響起。
顧曉徑直走向人羣中心。
“王老師,您好,麻煩您跑一趟。”
王學圻站起身,臉上帶着老藝術家的沉穩笑容,“顧導,又見面了,劇本角色非常不錯,能來試試是我的榮幸。’
“陳老師,久仰。”顧曉轉向旁邊穿着皮夾克、氣質略顯文青的陳道明。
“顧導年輕有爲。”陳道明握手時力道不輕不重,眼神在顧曉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進行某種評估。
“馮老師,王老師。”顧曉又和馮遠征,王志紋握手。
兩人也笑着回應。
一圈招呼打下來,氣氛鬆弛了不少。
顧曉能感覺到,這幾位老戲骨雖然氣場強大,但對他這個年輕的導演至少保持了表面上的尊重。
這尊重或許來自他上一部電影的票房,或許來自中影的背景,或許兼而有之。
不過不重要。
“各位老師,時間緊迫,就不慢慢寒暄了。”
顧曉幾步走到臨時搭建的舞臺中央,那裏孤零零地擺着一套啞光的黑色爵士鼓。
他在鼓凳上坐下,調整了一下踩鐐的高度。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雙手拿起鼓槌。
沒有熱身,沒有醞釀。
一段急促、複雜、充滿爆發力的鼓點驟然炸響!
鼓點如同暴雨,精準、密集,又帶着一種近乎暴戾的節奏感。
影棚衆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某人是什麼時候掌握的架子鼓技術。
半分鐘後,顧曉停下手,目光掃過臺下神色各異的衆人:
“試鏡內容是‘魔鬼老師’找男主談心,以及向男主施壓。需要分別展現‘魔鬼老師’表面上的優雅,和骨子裏的偏執、控制慾。”
他頓了頓,目光在幾位候選者臉上緩緩滑過:
“臺詞劇本上都有。誰先來?”
老戲骨不虧是老戲骨。
有分鏡稿,有人物小傳,根本不用多加講解,他們自己就能折騰出各種套路。
四人中,王志紋最爲儒雅,馮遠征爆發力最強,陳道明眼神很足,王學圻氣韻合適。
顧曉糾結了幾秒,選擇了王學圻。
他不是表演專家,沒資格給四人演技排個高低順序。
既然表演都過關,那就從其他方面比較。
王志紋臺詞很強,可體型瘦弱,沒有壓迫感;馮遠征同理,而且對方收到了《天下無賊》的邀請,會錯過宣傳期;陳道明倒是不錯,可太貴。
綜合來看,王學圻最有性價比。
對方日後飾演的“轉輪王”其實也是兼備儒雅和殘酷。
魔鬼老師總比一個心理變態的太監好演吧?
......
敲定演員,顧曉馬不停蹄地跑去中影簽訂《製片合同》,結果發現韓三坪不在。
“顧導來得不巧,”中影前臺小姑娘認得這位風頭正勁的年輕導演,笑着解釋,“韓總一早就去北影廠了,《無極》那邊今天試裝,他得過去盯一眼。”
“《無極》?”顧曉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默默爲韓董默哀。
投資3.5億,票房1.3億,史詩級大爛片,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
顧曉現在有點明白韓三坪急不可耐的原因了。
感情是中影投入巨大,急着找他合作回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