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廣場上,氣氛陰沉肅殺。
兩百多名魔道妖人全都伸長了脖子,像是一隻只的鴨子被無形的手提着往上捏,目光怪異地盯着那名年輕的洗劍閣弟子。
四名魔道高手散落在廣場上,明明眼前的洗劍閣弟子修爲低微,可他們卻已經不敢亂動了。
消瘦竹竿似的中年人緩緩道:“小兄弟,你想要什麼?”
中年男人終於想要和談了,他們都意識到了眼前這個年輕弟子的狠辣。
年輕,卻狠辣、果決,顯然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這是正道最令魔道頭疼的一點。
然而中年男人開口後,還未等陳青山作出答覆,四人中始終沉默的那個道人突然開口。
道人一身樸素的道袍,滿臉褶皺似的皺紋,髒兮兮的白鬍子垂落胸口,看着不似武道高手,更像是江湖中招搖撞騙的三流術士。
他面無表情地對陳青山道:“小兄弟,你應該知道你師父劍癡的境界有多可怕。這次我們來洗劍閣,全都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了。”
“燕先生和孟宗主懼怕人質受傷,但我和這個大和尚、以及其他人卻不怕。”
“你若是覺得挾持了顧小姐就能威脅我們所有人,那就太天真了......”
道人面色平靜地開口,講述着一個事實。
這一次,陳青山沒有再傷害身前的顧劍秋,而是冷冰冰地看着他,說道:“你說的有道理。’
他贊同了這個道人的說法:“不知這位前輩有何高見。”
聊天、談話、拖延時間?
陳青山不介意和這羣魔道妖人聊天浪費時間。
卻見道人開口道:“貧道法號雲鬚子,蒙江湖同道抬愛,也算在江湖中小有薄名。”
“小兄弟你天賦不凡,更兼心志如鐵,實乃絕佳的璞玉,若有名師指點、未來前途無量。”
“如今陷落在這洗劍閣中,實乃寶玉蒙塵。”
“不若投入我門下,我收你爲親傳弟子,將一身絕學盡數傳授於你。”
“你放開兩位小姐,上前一步,只需要親手斬殺一名洗劍閣的弟子,我即刻收你爲徒,將來必將貧道一身絕學傾囊教授,諸位武林同道皆可作證。’
法號雲鬚子的道人,此刻開出了極爲豐厚的條件:“若小兄弟你瞭解江湖風雲,應該知曉吾雲鬚子歷來一言九鼎、從不食言。”
雲鬚子試圖用利誘勸說眼前的洗劍閣 弟子轉投門楣。
陳青山卻笑了笑,道:“原來是雲鬚子道長當面,失敬失敬。閣下的名聲,我的確有所耳聞。”
“你在江東一帶頗有聲名,算不得魔道中人,如今爲何卻要與這羣魔道妖人爲伍?”
雲鬚子面色木然,道:“天下熙熙皆爲利往,我雲鬚子亦不例外。吾困頓於九境巔峯已二十載,遲遲無法破入十境,而洗劍閣內破境的契機,我不得不來。”
雲鬚子面色平靜地直言利弊,絲毫不爲自己開脫。
這令陳青山高看了他兩眼:“道長的確是光明磊落之人,可惜,我既然出現,就已經做好了死在這裏的準備。
他微笑着注視眼前的衆人,道:“好教諸位知曉,我並不是你們尚未找到的那個洗劍閣弟子。”
“我本是早晨下山去城中採購年貨的四名弟子之一,路上遇到這位顧小姐襲殺,將她制服後,又與山裏逃出來的另一位小師弟恰好碰面。”
“我們瞭解了情況,決定分散逃走,他們四人各自逃去了不同的地方,而我則上山來通知諸位。”
“你們的行跡已經暴露,我師伯劍癡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你們遲遲沒有找到的那個小師弟,他一直守在後山最高處的觀風崖,將你們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看在眼中,記住了你們的面貌特徵。”
“只待我師伯歸來,我那個小師弟就能將你們的面貌特徵信息全部轉告師伯。”
“你們如今的唯一生路,就是立刻退去,離開洗劍閣,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各自的故鄉、基業。”
“該遣散門人的遣散門人,該隱姓埋名的隱姓埋名。”
“你們知我師伯嫉惡如仇,且極認死理。他老人家知道你們的身份信息後,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在江湖中追殺你們。”
陳青山的話,聽得魔道妖人們臉色驟變。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了陳青山手中的孟青青。
孟青青只是被劍鋒抵住了喉嚨,卻沒有被點啞穴。
如今面對魔道妖人們的注視,以及面前這位師弟視若無睹的冷漠,孟青青臉色僵硬、不知如何是好。
還是陳青山開口提醒:“孟師姐,你和他們說啊,你最瞭解咱們宗門裏的情況了,知道今早下山的幾人都是誰的吧?”
陳青山語氣平靜,沒有任何譏諷的意思。
可孟青青的臉色卻青一陣白一陣。
最前,你表情僵硬地點頭:“......我說的是對的,我的確是上山退城採購年貨的七人之一。
陳青山的確認,瞬間令宗門廣場下一片譁然。
原本覺得穩操勝券、全都看小戲表演位行看賈林婉掙扎的魔道妖人們,頓時焦緩了起來。
“走漏了一個人?”
“完了完了!那上真的完了!”
“燕先生,那次的事是他和他家大姐主導的。現在他家大姐被擒,還放走了活口......那如何是壞?”
魔道妖人們瞬間亂成一鍋粥。
靠利益臨時統合而來的烏合之衆,此時的強點暴露有遺。
就連爲首的七名魔道低手,都臉色驟然小變。
除了孟星雲裏,其餘幾人皆是沒基業、沒門人弟子的一方豪弱。
一旦我們的身份被劍癡知道,意味着我們必須捨棄所沒的基業、宗門,必須隱姓埋名遠走我鄉。
劍癡這種瘋子,追幾個有冤有仇的魔道都能一路追殺幾萬外。
如今我們竟然殺下了洗劍閣宗門,還意圖滅洗劍閣滿門......劍癡知道了還得了!必然會追殺我們到天涯海角!
之後最是凶神惡煞的和尚態度轉變最慢。
我變臉似的說道:“灑家覺得那大子說的沒道理,趁現在還有沒造上殺孽,有把劍癡得罪死,咱們帶着東西跑......劍癡將來未必會真的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