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梨花的尖叫,尹東昇他們和在衙門裏守值的兩個捕快馬上跑了過來,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後其中一人便匆匆奔去找隨歌了。
剛好此時陶紫衣她們問到了幾個丟失的孩子果然都常到集市來,有時大人會給他們一兩個銅板買個小喫。問到的三人最愛的小喫一共有三個,一個是須糖,一個是糖葫蘆,一個是糖炒慄子。隨歌正欲和幾個捕快分批去查這些攤位,哪知道被同事匆匆告知阮阮的事,馬上趕回了衙門。
梨花哭得快喘不過氣來了,不住地呢喃着:“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尹東昇在隨歌還沒回來前便問明瞭前因後果,見隨歌匆匆跑來,正焦急想把細節說出,哪知隨歌直接略過了他,走到了還在啜泣的梨花面前,冷靜地說道:“你先深呼吸。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阮阮不見了的。”
梨花抬頭見到隨歌有些驚嚇,但在她的低聲安撫下,果真稍微冷靜了些,回答道:“梨花是在一刻鐘前發現……發現小姐不見了的……本來中午用過午膳後我……我……便哄小姐睡了,想着小姐沒那麼早醒來,便去把她換洗的衣服洗了,順便收了昨夜晾曬的衣服……哪知道,一回來就……就到處都找不到小姐了……嗚……”梨花傷心地掩面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抽噎着讓隨歌懲罰她。
隨歌輕輕嘆了一口氣,竟無責備,反而安慰了她幾句,接着諄諄善誘道:“如今眼淚解決不了問題,我需要問清一些信息才能找回阮阮,所以你暫時先控制一下自己,回答我的問題,好嗎?”
出奇的,隨歌的話似乎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尹東昇驚訝地發現梨花果然努力地控制住自己不哭,雖然眼淚一直在掉,但是明顯冷靜了許多。
“你確定她睡着了?”
“梨花很確定!小姐睡了以後小白還睡在了牀邊,梨花叫他們都睡得香才離開房間的。”
尹東昇擰眉,剛剛他問的時候倒沒注意到這個問題,焦急地問道:“從剛剛到現在,你可有見到小白?”
梨花愣了愣,回道:“沒見過。”
隨歌的臉色明顯鬆了些,她輕輕抓着梨花的手,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問道:“今日晨早你和阮阮上街去,除了糖炒慄子,可還在哪個小喫攤位停留,可還買了其他喫的東西?”
梨花堅定地道:“沒有了,尹大人說城裏戒嚴,讓我們別在外面太久,買了糖炒慄子我們就回來了,沒有買其他喫的了。”
隨歌點點頭,馬上對後來跟來的張三吩咐道:“囑咐陳桑他們別打草驚蛇,到附近攤位問問約一個時辰前這攤主有沒有離開過。問問四周商鋪這攤主的爲人,調查他的背景。”
梨花今日也有聽到隨歌他們的分析,知曉他們想找的是一個力氣大的男人,但賣糖炒慄子的是個婦人呀,她馬上提供線索說道:“可是夫人,那賣糖炒慄子的黃嬸是個婦人啊。”
“女人?”尹東昇和張三一聽便有些愣了,這和隨歌所猜測的不同。
隨歌皺着眉說道:“如今任何一絲小線索都不容忽略,不能單單依靠猜測。”有的女人力氣也很大啊,警察的側寫也未必百分百正確的。
吩咐完後,隨歌便欲跟着張三他們出發去調查了。尹東昇這才覺得隨歌過分冷靜了,他抓着隨歌的手,狐疑地問到:“阮阮丟了,爲何你如此冷靜?”
剛剛他和姬無塵聽聞這事都亂心亂如麻,無時無刻不擔憂這小傢伙,更何況是她孃親!隨歌的表現太不尋常了,莫不是……
尹東昇抬手摸摸隨歌的額頭,說道:“你莫不是擔心過度病了……啊呀呀呀,疼……”
隨歌狠狠地把她額上的手打了下來,鎮定自若地說道:“暗跟着,她不會有生命危險。”爲了未雨綢繆,就算府裏的人小心盯着,總會有意外,隨歌爲了謹防這個意外早前就吩咐了暗跟在阮阮身邊。有個武功高手,爲何不用。
衆人一聽,都不覺舒了一口氣,尤其是梨花,嘭嘭跳個不停的心這才緩了下來,欣慰地笑了。
隨歌對府裏的一個捕快吩咐道:“小陳待會留在衙門裏,小白跟在阮阮身後,等確定了位置會回來報信的,屆時帶上一隊巡邏兵跟着小白去圍剿。大人手無縛雞之力,小陳你保護好他,他作爲州官是一定要出面的。一定要注意,保證孩子的安全爲上,如果犯人有過激行爲,儘量滿足。”
小陳爽快地應了一聲。尹東昇雖然被說手無縛雞之力有些哀怨,但此刻也不敢玩鬧,諾諾地也應了。隨歌安排好了後便準備速速到集市那邊和陳桑匯合了。
梨花這纔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沒和隨歌說,急急地追了上去,也不顧自己差點打了個踉蹌。隨歌身手快,把她扶穩後才疑惑地望着她。
梨花不敢怠慢,急忙說道:“今日晨早小姐還買了一個捏麪人兒,在那攤位上站了好一會。那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伯。梨花不知道這對於找到小姐有無幫助。”
看着梨花仍然掛着淚的雙眸,隨歌感受到了她的急切和真誠,安慰道:“你做得很好,我會把她帶回來的。”話畢便匆匆出去了。
晌午的太陽火辣辣的,好些攤位已經收了攤躲了起來,黃嬸也擦着額上的汗珠在屋檐上躲着烈日。不遠處的茶館二樓上,陳桑一行人正暗中觀察着黃嬸,目光絲毫未曾離開她的身影半秒。
“情況如何?”隨歌由遠及近,走到他們面前坐下,一同看着黃嬸的方向。
陳桑說道:“剛纔我們問了附近的商鋪和幾個小販,他們都證實了黃嬸從上午到現在都沒有離開過,只有剛纔稍微上了下茅房,但也就在這附近,很快便回來了。”陳桑指了指對面一個麪攤,“那麪攤老闆剛剛還和我們簡單說了這黃嬸的事,據說她是寡婦,有個九歲的兒子,家中還有一雙老父母。聽說她兒子一個月前病了,到現在病還未痊癒,許久沒見了孩子出現了。附近許多小孩都愛在市集上玩,黃嬸人也熱心腸,時常會給那些孩子一兩顆慄子嚐嚐嘴,街坊都說這黃嬸脾氣溫和,絕不會做出傷害孩子的事兒來。”
隨歌“嗯”了一聲,再往下瞧,便見一個嬸婆經過那慄子攤,和黃嬸聊了起來。正午人少,周圍還算安靜,那嬸婆說話聲音比較響亮,因此一行捕快聽得還算清晰。
“黃嬸,這大晌午的怎麼還不收攤?在家好好休息休息躲躲這太陽呀。”
黃嬸咬了一口饅頭,笑道:“這不是掐着時間多做些買賣嗎,多賣一些是一些呀。”
兩人閒閒聊了一陣,嬸婆要了一斤慄子,黃嬸賣力地在烈陽下炒了起來,滿頭大汗。
那嬸婆倒是躲在了房檐下,自在地問道:“黃嬸,怎麼那麼長時間沒見你兒子來玩兒了,大頭以前不是常來幫你叫賣麼?”
黃嬸一邊擦着汗一邊淡淡地說道:“大頭的咳嗽都這麼久了也不見好,現在還在家裏養着呢。等過會吧,郎中又開了些藥,喫過好點後才讓他下牀玩一陣。”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不過話的內容倒沒有多少有用的信息了。隨歌遙遠地便瞧見那黃嬸眼袋黑青,看來應該已經熬了不少夜了,看她臉色有些蒼白的模樣,腳步浮浮,怎麼看都像體力不濟的模樣。
思忖了一陣,隨歌問道:“那黃嬸家裏還有一雙老父母,可知老父母都以什麼爲生?”
這窮人家的人哪有休息的可能,再老也要下地要幹活,否則單靠一個寡婦微薄的收入,斷不可能養活一家,更何況剛纔聽黃嬸說兒子病了一個月,這看郎中開藥的錢早就把一家的財產都挖空了吧。
陳桑幾人面面相覷,這個倒沒有打聽得出來。這時,陶紫衣從外頭大汗淋漓地走了進來,一進來便說:“隨歌,打聽到了,那個賣麪人兒的老伯叫陳伯,住在西邊村頭,家裏還有一個老婆子和媳婦兒,他媳婦就是賣糖炒慄子的黃嬸。自午時開始就不見陳伯的影兒了,那些商戶都猜他可能回家照顧生病的孫子去了。”
衆人一聽,立馬警惕了起來。
其中幾個捕快像想到了什麼似的,不約而同地說道:“兩個丟失的男孩子在都市集裏都買過麪人兒!”
隨歌點點頭,幾乎可以確認了,“現在嫌疑最大的就是這個陳伯和黃嬸了。我們先前猜測拐小孩的是個男人,並且都是以食物作爲利誘,如今看來是我們方向錯了。尹大人那邊這會應該領了人去阮阮被困住的地方了,我們這邊直接下手先把這個黃嬸控制住再說。”
衆人點頭,隨歌率先領着人走下了一層,往黃嬸的攤位走去。那黃嬸老遠便見到一個英氣的女捕快領着一羣捕快過來,愣了幾秒後竟驚慌地丟下了攤位往小巷的方向跑去了。
衆人大驚,喊了一聲:“快追。”後便追着黃嬸去了。
畢竟年齡有些大了,身子又有些虛弱,跑不了幾步便腿軟了。隨歌一個箭步衝到前頭,抓着她的一手,抬腳絆了黃嬸的小腿以下,那黃嬸便應聲倒了下來。隨歌眼明手快地把她壓倒在地,那黃嬸喫痛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