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蘿西婭緩緩的睜開了眼。
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眸裏,褪去了所有慣常的溫和、憂慮、甚至殘留的緊張......只剩下一種近乎非人的,冰封般的平靜。
“多蘿西婭?”凡妮莎試探着叫了一聲,聲音帶着一絲擔憂。
多蘿西婭的視線聚焦在凡妮莎臉上,精準地捕捉到她微表情的變化。
“凡妮莎,”多蘿西婭開口了,聲音依舊是她自己的音色,卻平直、清晰、毫無起伏,如同在宣讀一份實驗報告,“我已完成首次獻祭。”
她停頓了半秒,似乎在檢索最精準的詞彙。
“我的認知能力......似乎發生了顯著的邏輯性優化。”
“我感覺......”
她微微歪了歪頭。
“非常......清醒。”
凡妮莎看着眼前判若兩人的少女,那眼神冰冷得像手術刀,說話的邏輯嚴謹得令人發毛......一股寒意順着她的脊椎爬了上來。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右手悄悄摸向了靠在牆邊的釘頭棍。
“那個………………”凡妮莎的聲音有點乾澀,“你......沒感覺自己變得不太正常嗎?”
多蘿西婭平靜地看着凡妮莎握向武器的手,腦中瞬間浮現出了一長串評估:
敵人:凡妮莎
武器:釘頭棍。
揮軌跡預測:左側斜上方。
閃避路徑:3條,最優路徑向右側移動1.2米。
反擊方案:7種。
綜合雙方身體素質與戰鬥經驗,進行推演……………
結論:無法對抗。
根據判斷,將啓用隱藏預案。
多蘿西婭直直的看着凡妮莎,然後啪嗒一下跪倒在地上,舉起雙手。
“我投降。”
凡妮莎:“…………”
多蘿西婭花了些時間才退出了這種狀態,等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所以......你獲得的超凡能力......”凡妮莎努力憋着笑,“是能開啓一種………………絕對理性”模式?”
“......”
“然後它讓你選擇投降?”
多蘿西婭漲紅了臉。
她打死也不會說,那個絕對理性還幫她想了一堆丟人的求饒臺詞出來,“請饒命”、“我有價值”、“我做飯很好喫”之類的。
還好凡妮莎沒有繼續威逼,要不她的形象可就完蛋了...………
宅邸中。
艾略特也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了。
別人的超凡智慧都選擇使用超凡力量,你的超凡智慧選擇一步到位直接投降?
倒也合理,畢竟她沒有超凡力量。
只是多少有些過於呆板了吧,壓根沒考慮到她和凡妮莎的關係啊。
艾略特本想一口氣幫她晉升一階的,但看到這裏忽的打算先停一下,至少讓她熟悉了這個【理性】的真正用法再說。
艾略特覺得,如果只是可以冷靜分析,並不能配得上一個專門的節點。
就如同【靈視】最開始也覺得沒有太大用處,但在夢世界中就是神技。
這個【理性】一定也有待開發的用場。
通過凡妮莎將這個想法傳達給多蘿西婭後,她也深以爲然,決定返回醫學院進行能力測試————畢竟“理性”怎麼看都更適合應對文書、研究和邏輯難題。
接下來的幾天,凡妮莎幾人開始做起了各種準備。
多蘿西婭熱愛上了學習,她發現【理性】確實有不少用處,以前她最頭疼的數學課,現在輕鬆就能拿到高分,她對於邏輯性的知識有了一種近乎直覺的判斷力。
簡單點說,她看到題目,往往腦中會靈光一閃————真的就仿若有光芒在顱腦中照亮,突然出現答案。
至於過程......那不重要。
而凡妮莎則在威逼利誘下,從勞倫斯——那個礦業聯合的項目主管手裏,搞來了一份劇院的設計圖紙。
面對這份充斥着專業符號和複雜結構的圖紙,凡妮莎只覺得兩眼一抹黑。
她學的是歷史和考古,多蘿西婭則是醫學,都不相關。
但開啓了【理性】模式的多蘿西婭只是冷靜地掃視了幾分鐘,手指便精準地點在了圖紙的幾個關鍵位置:
“包間在這裏,這幾個地方可以重點關注......”
“主通風管道系統存在結構性冗餘,這裏是薄弱節點,承重和隔音性能均低於設計標準,簡易工具就能突破。”
看着凡妮莎驚訝的表情,多蘿西婭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隨後幾人趁着夜晚,本想去偷偷踩點的。
結果他們到了東城區的工地後驚訝的發現,這裏竟然燈火通明,通宵工作着。
工地上到處都是明亮的煤氣燈,亮如白晝。
數以百計的工人如同不知疲倦的螞蟻,在腳手架上、基坑裏、未完工的宏偉大廳內穿梭奔忙,連夜晚都在趕工期。
這種不惜成本的瘋狂景象,也印證了那位“大人物”的分量。
最終,只有擁有【閃刃】的阿倫,憑藉着短距離空間跳躍的能力,如同幽靈般避開了密集的巡邏和燈光,成功潛入了劇院仍在施工的頂層空間。
據他返回後描述,主體結構已成型,但據他觀察吊頂中應該可以躲藏。
多蘿西婭將阿倫的觀察結果標註在圖紙上,初步的潛入路徑開始成形,凡妮莎準備到時和阿倫一起潛行進去。
多蘿西婭曾想嘗試搞些炸藥製造混亂,可打聽了許久,壓根找不到相關渠道,還差點被人盯上。
治安署對手槍管理的並不嚴格,但炸藥卻完全不一樣,甚至連傳說中的夜勤局都會出手。
艾略特倒是有能力搞到炸藥,但卻沒辦法解釋。
老管家又不是傻子,他這邊剛搞來炸藥,劇場就被炸死了人,肯定會去調查。
這幾天艾略特又旁敲側擊地向老管家打探過幾次首映日的賓客,結果越發撲朔迷離,別說什麼大人物了,連稍稍有些身份地位的都沒有。
唯一的收穫,大概就是確定得知了那個錢德勒院長不會參與,據說三皇子最近又在議院中發起了一輪質詢,錢德勒現在自身麻煩不小,壓根沒有回來的可能。
這下他真的有些迷惑了,看樣子只能是密會吧,半點風聲都沒有。
這中間倒是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新的差分機到了。
艾略特對這臺差分機並沒什麼想法,但還是指揮着金衡學會的技師們將它安裝在了隔壁房間。
安裝過程中,他裝作好奇地與技師們閒聊,倒是套出了關於“差分機核心”的不少信息。
原來核心如同火車頭,是整個差分機系統的動力源泉——或者叫算力。
一個強大的核心,可以驅動多臺功能相對簡單的差分機組協同工作。
而現在,宅邸中的兩臺差分機共用了一個核心。
當安裝完成後,艾略特震驚的發現,他的桌面上多了一個卡槽。
【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