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蘇文娟帶着哭腔和急切的聲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田靜與從容。
韓振華眉頭緊鎖,快步上前打開房門。只見蘇文娟臉色煞白,眼圈泛紅,呼吸急促地站在門口,手中緊緊攥着一份被捏得皺巴巴的《魔都每日趣聞報》。
“老闆!不好了!”蘇文娟見到韓振華,彷彿找到了主心骨,聲音卻依舊帶着顫抖,
“我們......我們的報社出大事了!
副主編劉明啓,還有......還有記者小王,王思遠......今天早上在去報社的路上,分別被兩夥不明身份的小混混給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後面的話:“他們......他們被按在地上,右手......右手五根手指,全被......全被用鐵錘給敲碎了!
粉碎性骨折!醫生說......說就算接好,以後也......也廢了!”
韓振華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怒意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然而,蘇文娟帶來的噩耗還未結束:“還有......就在剛纔,我們在閘北的第三印刷廠,突然衝進去幾十個拿着棍棒和鐵錘的人,見機器就砸,見人就打!
我們新買的兩臺德國進口高速印刷機全被毀了!
留守的十六名工人,兩個重傷,十三個輕傷......老闆,他們這是要斷了我們的根啊!”
“咔嚓!”韓振華腦海中彷彿有一根名爲“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記者王思遠!那個剛剛大學畢業,充滿朝氣、眼睛裏總是閃着對真相渴望光芒的年輕小夥子!
他負責跟進的就是自己爲了幫準嶽父馮敬堯爭奪華之位,親自授意、由副主編劉明啓執筆的那篇掐頭去尾、斷章取義的《喪盡天良!新貴白某發達忘本,竟將貧苦爹孃趕出家門!》的報道!
自己還想着再經過一翻考察就把他也拉入核心圈子的!這就直接讓人給廢了?
是誰自己還不清楚嗎?狗日的白幫幫主白顯宗!
這根本不是什麼不明身份的小混混!這是白顯宗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報復!
一股無名業火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席捲了韓振華的全身血液,直衝腦門!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在“突突”狂跳!
穿越至今,雖然步步驚心,周旋於日特、軍統、甚於漂亮國各方勢力之間,但他憑藉外掛和謹慎,始終掌控着大致節奏,甚至隱隱有一種遊戲人間的超然感。
上次軍統魔都站用信鴿跟蹤藥水查他,雖然也讓他驚怒交加,差點就要不管不顧動用所有力量端了對方在法租界福煦路的總部,
但最終,那份屬於“大局爲重”的理智,強行壓下了他的邪火,讓他憋着氣選擇了更迂迴的方式。
可那畢竟是有分量的對手!
什麼時候?他媽的一個投靠了日本商人,靠着充當打手和走私起家,底蘊不足的黑幫混混!
也敢騎到他韓振華頭上拉屎撒尿了?
真當他這個手握手機AI外掛,身兼數重身份的穿越者是他孃的人人都能拿捏欺負的Hello小Kitty嗎?!
“操你媽!老虎不發威,你當老子我韓振華是“哈嘍小?替”啊?”
壓抑了許久的戾氣,加上不到二十歲年齡,
刻在所有年青人骨子裏的“好勇鬥狠”的“基因”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韓振華猛地轉身,抓起書桌上那杯還冒着熱氣的咖啡,看也不看,用盡全身力氣,惡狠狠地朝着堅硬的紅木書桌桌面砸了下去!
“哐當嘩啦啦....!!”
名貴的景德鎮瓷杯瞬間粉身碎骨,滾燙的咖啡和碎裂的瓷片四處飛濺,在名貴的地毯和書桌上留下狼藉的污漬。
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和巨響,將本就驚魂未定的蘇文娟嚇得尖叫一聲,瑟瑟發抖地縮在門邊。
幾乎在同一時間,書房門被猛地從外面撞開,金剛麥克?索頓帶着兩名手持柯爾特M1911手槍的僱傭兵如同獵豹般衝了進來,
眼神銳利如鷹,瞬間掃視全場,槍口下意識地指向可能存在威脅的方向。
然而,他們只看到暴怒如同雄獅般的老闆韓振華站在一片狼藉中,胸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喘着粗氣。而蘇文娟則像受驚的兔子般靠在門邊。
麥克愣了一下,揮揮手讓手下放下槍,自己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帶着口音的英文問道:“老闆?您......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韓振華沒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幾乎要炸開的胸膛,但那股被螻蟻挑釁的屈辱感和怒火卻越燒越旺。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同刀子般掃過書房裏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麥克身上:“趙炳生呢?
他他媽是幹什麼喫的?
手下幾千車伕會,養着幾百號打手,都他媽是聾子瞎子嗎?
讓人打上門了,砸了廠子,廢了我的人,居然要等到文娟一個小姑娘跑來跟我彙報?
啊?”
“去!打電話!把趙炳生給我叫來!立刻!馬上!”
“還有布魯斯?李!也叫他滾過來!”
“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就在這裏,開會!!”
他看着兩名聞聲趕來,戰戰兢兢想要收拾殘局的菲傭,厲聲喝止:“不用收拾!
就讓它這樣放着!等開完會......老子要讓它提醒我,今天這口惡氣,是怎麼來的!”
半個小時後,別墅書房。
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破碎的咖啡杯殘骸和污漬依舊刺目地攤在書桌和地毯上,無聲地訴說着方纔的風暴。
趙炳生一臉內疚與憤懣地站在書房中央,他甚至沒等韓振華開口,抬手就狠狠地往自己臉上扇了幾個耳光,清脆響亮!
“老闆!對不起!是我的嚴重失誤!我辜負了您的信任!”
趙炳生臉頰迅速紅腫起來,聲音帶着痛悔,“我收到消息就立刻去查了,正在覈實細節,沒想到文娟姑娘先一步......老闆,您罰我吧!怎麼罰我都認!”
看到他這副模樣,韓振華原本想要一腳踹過去的衝動,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陰沉着臉,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已經到齊的核心骨幹:一臉肅殺的麥克?索頓、面色凝重的布魯斯?李、驚魂未定但強自鎮定的蘇文娟,以及臉上帶着巴掌印,垂首而立的趙炳生。
“都到齊了?”韓振華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好,那都說說吧。
被人打上門,廢了兩個筆桿子,砸了錢袋子,騎在脖子上拉屎!
這是我們的奇恥大辱!”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地:“布魯斯,翻譯給麥克聽清楚.......在人背後,尤其是在魔都這塊地界上,如果我們不能立刻做出雷霆報復,打疼他們,打怕他們!
那麼從明天起,誰都會以爲我們是軟柿子,是沒了牙的老虎!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以後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撲上來咬一口!”
“所以,必須報復!狠狠的報復!”韓振華猛地一拍椅子扶手,
“但要麼,我們就忍下這口氣,以後夾着尾巴做人;
要麼,報復就要一棍子打死!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別整日後天天和他們小打小鬧,糾纏不休,我們還有屁的精力去幹正事!”
他目光如炬,掃視衆人:“所以,今天會議的主基調就一個:白幫上下,核心骨幹,和全體正員幫衆,全部剿滅,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