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爆炸聲在巷子裏迴盪,衝在前面的敵人被炸得血肉橫飛。
類似的情景,在鄭洛地區的九個聯絡點同時上演。
城西雜貨鋪聯絡點,老闆夫婦是潛伏多年的老特工。
丈夫爲了掩護妻子銷燬密碼本,用身體堵住門口,身中十幾彈猶自不倒。
妻子在點燃密碼本後,用最後一顆子彈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相擁而逝。
鐵路工人宿舍聯絡點,幾名特工與破門而入的憲兵隊展開慘烈的室內近戰,子彈打光了就用刺刀、工兵鏟、甚至拳頭和牙齒,直到全部壯烈犧牲,無一人投降。
碼頭倉庫聯絡點,負責人老李在最後時刻,拉響了預設的炸藥,與衝進來的大量日軍同歸於盡,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這一夜,鄭洛地區槍聲不斷,火光四起。做爲乙種中站的軍統鄭洛站幾乎被連根拔起,全部編制七二人中,超過六十名特工在激戰中殉國,僅有極少數人僥倖逃脫,但也在高密度追捕之下,惶惶不可終日。
鮮血染紅了鄭洛的土地,悲壯的氣息瀰漫在夜空中。
魔都,虹口,特高課總部。
犬養學復辦公室的電話和電報幾乎就沒有停過。
來自鄭洛方面的捷報一份份傳來:“報告課長,鄭洛站總部已被攻破,擊斃抵抗分子七人,包括站長周是安,其拉響手榴彈自盡…………………………
“城西雜貨鋪據點清理完畢,繳獲部分文件,擊斃男女特工各一……………………”
“鐵路工人宿舍據點頑敵已肅清.....………………”
“碼頭倉庫發生劇烈爆炸,疑似敵首引爆預設炸藥,我方亦有傷亡...
鄭洛特高課課長西澤佑二大佐來電對我們表示了最大的敬意和感激……………………
每一條消息,都讓犬養學復臉上的笑容加深一分。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夜空,雖然看不到鄭洛的景象,但他能想象到那裏的血腥與“勝利”。
“王天木…………………………………果然沒有讓我失望。”犬養學復喃喃自語。
如此精準、徹底地摧毀一個軍統地處中原地區的一個重要乙種中站,這份“投名狀”的價值,遠超他的預期。
這不僅僅是一個鄭洛站,更是證明了王天木“叛變”的真實性和巨大潛力。
他回到辦公桌前,按下了通話器:“把王桑請到我的辦公室來,態度要客氣。
另外,準備十萬大洋等額的橫濱正金銀行日元本票。”
很快,經過簡單治療,換上了一身乾淨和服的王天木被帶了進來。
他臉色依舊蒼白,腳步虛浮,但眼神中那種赴死的決絕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着頹喪、麻木以及一絲…………………………對生存的渴望?
“王桑,請坐。”犬養學復笑容可掬,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剛剛收到鄭洛方面的捷報。
你的情報,非常準確,非常及時!
帝國不會虧待任何有功之臣。”
他將一張散發着墨香的銀票推到王天木面前:“這是十萬大洋,存在橫濱正金銀行本票,見票即兌。
這是你應得的。”
王天木看着那張銀票,手指微微顫抖,並沒有立刻去拿,而是聲音沙啞地問:“鄭洛站……………………完了?”
“基本肅清。”犬養學復點點頭,“周是安負隅頑抗,已經被當場炸成肉泥。”
王天木閉上了眼睛,臉上肌肉抽搐,彷彿在極力壓抑着巨大的痛苦,半晌才緩緩睜開,深吸一口氣:“完了.
以後,我也沒什麼退路了。”
他伸手,慢慢將那張銀票拿起,塞進了懷裏。
這個動作,似乎抽走了他最後一絲力氣,也象徵着他徹底踏過了那條界限。
“王桑是聰明人。”犬養學復滿意地點點頭,“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更深入的合作了。
比如,我們最關心的………………………………那位神祕的‘烏鴉的上線’,難道就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哪怕是一些看似無用的信息,或許都能幫助我們拼湊出真相。”
王天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最終搖了搖頭:“犬養課長,總部核心機密,以我之前的層級,確實接觸不到。
至於‘烏鴉的上線...........此人太過神祕,連戴老闆似乎都並不太瞭解,以前我在時他給我傳送的情報......
王天木按照事先和陳公述早已模擬了十餘次的程序,將已知的‘烏鴉的上線’的情況和盤托出,並未隱瞞!
也好。
犬養學復越聽眉頭皺的越緊,等王天木說完,才道:“王桑,我相信你是真心實意的投靠我們大日本帝國,只是按你所說,我們最關心‘烏鴉的上線’短時間內我們依舊無法找到他!
你們支那有句古話,叫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你提供的鄭洛站情報精準,我們也如此付給你了十萬大洋,已經“錢貨兩清了'!
按照你要求和‘和烏鴉的懸賞一樣的待遇’要想獲得第二個條件,
從加入我們成爲少佐軍官、警察局副局長、維持會副會長中三選一個身份,和提一個要求,只靠你提供的鄭洛站,是不夠的,
別忘了,當時烏鴉的上線可是給我們大日本帝國直接造成了幾千人的傷亡,和幾十架飛機的損失!
除非你能提供出烏鴉上線真正有用的線索!”
王天木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知道自己應該拋出第二個“犧牲者了”
(經過多次反覆推敲,陳公述、鄭陸先和自己都明白,要日本人完全相信死間計劃,光靠一個鄭洛站是不可能的!
信任,必須是一步一步才取得!
直接拋出王炸第九戰區軍事佈防和裝甲師的情報,以犬養學復‘黑龍會第一智者'的智慧,很快就會懷疑‘其中有詐,很大的可能是都未必會上報!
那就徹底完了!)
當下心裏默唸“鋼絲網兄弟,對不住了!”而口中卻說:“犬養課長,對於烏鴉的上線,我的確是知道的很少,
不過,我卻有一個僅次於他的軍統王牌特工,
就潛伏在你們特高課,代號‘鋼絲網’我想您也一定知道他吧?
我用他,來換取第二個第三個懸賞,夠不夠?”
“潛伏在我們特高課的特工‘鋼絲網’?
哈………………………………………很好,既然是自己人了,王桑,我也不瞞着你,我們潛伏在你們軍統總部的特工早就發來信息,知道了有‘鋼絲網‘這個特工,
只是不知道他潛伏在哪而已,原來就潛伏在我們特高課?
很好,這個情報,值第二條件,一個身份!你先說你要什麼身份吧!”犬養學復大喜過望的說道,但卻也並不毛糙,仍然不緊不慢的讓王天木先選條件!
“多謝犬養課長,我……………………………我要和毛寶應一樣,加入日本國籍,成爲一名帝國少佐!
還有.........魔都我不能再待了!
陳公述不會放過我!
我知道他的手段!
我………………………我想以日本少佐軍官的身份去臺灣或者滿州,安穩度........
犬養學復哈哈大笑:“王桑,你的要求很合理。
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
“還是那句話,一分錢一分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只一個鋼絲網的話,只能讓王桑你得到一個我們大日本國籍的少佐的身份,就足夠支付報酬了。
你想去臺灣或者滿州安穩度日,還需要一份……………………………配得上這個條件的,更大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