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振華點了點頭:“讓他進來吧,這裏沒有外人。”
片刻後,一位穿着得體西裝、精明幹練的美籍華人,布魯斯?李,在麥克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他看到滿屋子的人,尤其是氣場強大的馮敬堯,微微猶豫了一下。
韓振華溫和地說道:“布魯斯,不必拘束,這裏都是我的親人長輩。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衆人聽韓振華如此一說,雖然嘴上並未說什麼,但心下卻是十分受用!
布魯斯?李這才恭敬地開口道:“老闆,按照您的指示,在馮先生的面子和陸雲笙老先生府上福伯的親自出面協調下,我們已經與會長顧竹軒先生達成了協議。
他以十五萬大洋的價格,外加兩個條件.........一是要拿這筆錢和家人一同去大澳開一家賭場,讓老先生幫助協調,這個福伯當場代表陸先生同意!
二是希望老闆您能全盤留用車伕會中的青幫弟子,以給他們一口飯喫!老闆您提前也說過,走的給重金補償,不走的全盤留用,所以我代表老闆也同意,並說明了提高三成薪水,
顧先生非常高興,已經完全同意將魔都車伕會的經營管理權全盤轉讓給我們。”
他頓了頓,繼續彙報:“目前交接已完成。按照您的要求,我已提拔趙炳生爲車伕會總負責人,原《滬上小報》也已收購併更名爲《魔都趣聞報》,後天發行第一期。
報社原有人員大部分留任,您點名的那位國文小學教師蘇文娟女士,和原《申報》印刷廠工人周偉福,已同意負責基層信息的初步篩選與彙總,所有他們認爲有價值或異常的信息,都會每日分兩次整理成簡報送到我這裏。
請老闆您放心繼續您的‘量子物理學’研究,一切瑣事,我會處理妥當。”
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的科爾教授、蘇珊和維恩艦長聽得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搞物理學研究和收購車伕會、辦小報有什麼關係?
只有馮程程和馮敬堯早聽韓振華提過他的“奇特”研究需求,馮程程眼中帶着崇拜,馮敬堯則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韓振華見衆人疑惑,便笑着解釋道:“老師,師姐,維恩,這正是我新課題‘量子物理學”的應用延伸。
我們研究發現,在微觀層面,觀察者的意識可能會影響粒子的狀態,比如一束光,穿過兩條..
下的詭異表現,用深入淺出的語言描述了一番。
(‘雙縫幹涉實驗)………………………”他藉此機會,將後世楊老、李老關於宇稱不守恆的理論雛形,以及光的波粒二象性在雙縫幹涉
“......所以,我想通過《魔都趣聞報》收集海量的、看似無意識的市井信息,試圖尋找這種“觀測者效應”在宏觀世界,尤其是在複雜社會系統中有無某種奇特的映射規律。
這需要龐大的數據支持,而穿街走巷的黃包車伕,無疑是收集這些數據的最佳節點。”
韓振華一本正經地
“胡說八道”,
卻說得邏輯自洽,彷彿真有那麼回事。
科爾教授和蘇珊聽得雙眼放光,尤其是科爾教授,激動地抓住韓振華的手:“韓!你……………………你......這又來了‘靈感’?這是一個開創性的思路!
上帝啊!你這要是試圖打通‘自然物理科學與‘社會物理科學’壁壘的壯舉!
這個項目,我代表聖約翰大學物理系,全力支持!”物理學家”本能求證欲”讓他再也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拉上蘇珊回實驗室驗證。
韓振華連忙拉住他:“老師,您別急,這還僅僅停留在理論構想和數據分析階段,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和驗證,我們慢慢來,慢慢來。
我們的因子物理研究還在關鍵階段,老師您不能分心,
這個量子物理學的課題耗時太長,而且很難形成有效成果,我們先積累數據,以後看數據情況,
才能決定這是僞科學”還是真科學,不急,不急!”
他好說歹說,才讓幾乎要立刻離席的科爾教授重新坐了下來,但科爾教授的心思顯然已經飛到了那些抽象的物理公式之中。
不過韓振華確是知道,這個課題基本上不會產生任何經濟和社會效益,因爲一百多年後,這個課題都“只存在於理論階段”當然不能去“真研究”,主要是個藉口而已!
物理科學界的權威說法是:
領先這個世界半步的,才叫天才!
領先這個世界一步或者兩步的,叫他媽的“瘋子”!
嗯!不對,不對!
說不定可以用這個狗日的“瘋子”課題…………………………
“陰死狗日的小鬼子”?
把小日本的科技樹“帶偏”?(二戰時美國就是派出頂級物理學家,成功將德國科技樹帶偏,讓德國主動放棄馬上就要取得巨大成功的核物理學,而將科技重心全部轉移到V1V2飛彈的研究上)
讓他們物理把研究重心從“半導體”和“光學電子”上,引導到“天天去擼”狗日的
“薛定鄂的貓”(量子物理學經典代表性名詞)
上面去,讓小鬼的物理學家
“天天去擼貓去吧”!
“擼貓”哈
就這麼辦!
魔都,虹口,特高課總部。
課長辦公室內的氣氛,與靜安路169號的溫馨熱烈截然相反,冰冷、壓抑,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
冢本龜一臉色鐵青,手中捏着一份關於張鼓峯事件詳細戰況的報告,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他面前的桌子上,還攤着另一份剛剛由電訊組送來的、來自潛伏在軍統總部代號“深綠”的鼴鼠的密電。
“八嘎!蠢貨!一羣自以爲是的馬鹿!”冢本龜一終於爆發出來,猛地將戰報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關東軍、朝鮮軍!這羣只知道蠻幹的蠢材!
帝國的大東亞共榮圈大業,遲早要毀在這些下克上的混蛋手裏!”
犬養學復垂首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知道,課長憤怒的不僅僅是日軍的慘敗,更是因爲這又一次證明了,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幽靈........“烏鴉”的上線,依然在活動,並且再次提供了足以影響戰局的精準情報!
冢本龜一喘着粗氣,拿起“深綠”的電報,又看了一遍,眼神冰冷刺骨的道:““深綠彙報,七天前,軍統津門站吳盡中,向軍統總部發送了關於張峯事件的絕密預警情報!
內容詳盡到帝國陸軍的參戰聯隊番號、主官姓名、攻擊時間!與後續戰況完全吻合!
因爲軍統內部緊急隔離了整整七天,消所以息至今才傳出……………………………………”
他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死死盯住犬養學復和一旁被緊急召來的山下寶應(毛寶應):“看到了嗎?又是他!‘烏鴉'的上線!
在我們摧毀魔都站,以爲他已經銷聲匿跡的這幾個月,前線確實沒有再發生大規模的戰略情報泄露!我們都快以爲他隨着魔都站的覆滅而一起消失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一種被愚弄的狂怒:“但是現在!他出現了!一出現,就給了帝國如此沉重的一擊!
他不僅還在活動,而且他的情報網絡,已經延伸到了津門!
延伸到了帝國陸軍甚至都到關東軍和朝鮮軍方面的核心機密!
此人不除,帝國在支那,乃至在遠東的任何重大行動,都將毫無祕密可言!我們將永遠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