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對戴安娜·普林斯來說,簡直比在冥河裏洗澡還要糟心。
清晨,在先知祭司墨娜莉佩的預言下,她繼承了母親的鎧甲,攜帶着諸神的怒火走出了天堂島,被傳送至腳下這個陌生的國度。
母親讓她去一處名爲五角大樓的地方尋求這個國度的官方幫助,手中的恭順之鐲便是信物。
可現實給了她當頭一棒。
先是莫名其妙的大雨天,然後,一個一臉衰樣的男孩告訴她——
“五角大樓?大姐,這裏是大都會。你要找那玩意兒?得往下面走,大概還得跑個馬拉松。
於是,她一路狂奔向西。
結果剛看到母親口中的五角大樓,提豐般邪惡的怪物氣息就在大都會方向沖天而起。
“見鬼的赫爾墨斯!”
戴安娜想罵娘。
於是,她又急匆匆地像個趕場的角鬥士一樣衝了回來,這才趕上了這出末日大戲的尾巴。
好在,應該沒遲到?
雙手拽着真言套索,讓金光勒進了毀滅日堅不可摧的皮肉裏。
她站在海面上,身上沾滿了硝煙和塵土,長髮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那愛琴海般深邃的眼眸,正認真地審視着半空中懸浮的身影。
她當然能認出來,這就是之前在雨裏一臉衰的男孩。
不過...
此刻卻如神明般凜然不可侵犯。
一身還在燃燒的金色火焰,只看一眼就讓人心悸的暴虐。
“這就是...所謂的英雄?”她在心裏冷哼一聲。
與其說是英雄,不如說更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巨獸,爲了守住自己的領地,不惜把整個世界都拖進火海。
但不可否認。
他真的很強。
從骨子裏長出來的,看上去比她的套索還要真實。
“喂!”
戴安娜咬牙,手臂上肌肉隆起,“快!用出你的手段!殺了它!”
路明非微微皺眉。
還在燃燒的黃金瞳裏閃過一絲詫異。
他當然也認出這個女人。
在雨天神經病一樣淋雨問路的大姐姐,當時他還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沒想到居然說的是真的。
不過,現在也不是什麼寒暄的時候,既然有人把一直亂動的蒼蠅給抓住了,確實可以嘗試收尾了。
路明非猛地拉高身體,接着再度從半空俯衝而下,雙手扣住毀滅還在試圖掙扎的手臂。
“咔嚓——”
毀滅日剛想發力掙脫套索,卻發現自己的雙臂被焊死在了兩座大山上。
一邊是路明非足以撕裂泰坦的怪力。
一邊是戴安娜帶着魔法的真言束縛。
這頭曾經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怪物,竟像是一隻被按在案板上的魚,除了徒勞地咆哮,連動一根指頭都做不到。
看着還在噴吐着熱氣的醜臉,路明非嘴角再次勾起。
“你看。”他聲音很輕,“現在,誰纔是怪物?”
“滋——!!”
空氣被灼成一片死寂的白。
路明非和毀滅日正在零距離對轟熱視線。
兩道足以熔穿地幔的高溫光束,就在兩人臉貼臉的地方對撞,激盪出的能量餘波像是一把把隱形的利刃,切割着周遭空間。
路明非在發力。
雙手扣住毀滅的肩膀,源自氪星與龍血雙重加持的怪力,正在試圖完成一個駭人聽聞的舉動!
把他撕開。
就和撕開一隻烤雞一樣,把這頭怪物從中間撕成兩半。
但毀滅日還在咆哮。
哪怕臉已經在高溫下融化,可屬於生物進化的本能正在運轉!
肌肉纖維在重組,在變得更硬,更韌。
它甚至在吸收路明非的力量,轉化成反作用力。
“咔嚓......”
一聲細微的裂響。
這是真言套索發出的哀鳴。
這位亞馬遜女戰神將神力催發到了極致,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如虯龍猙獰,但這根捆住怪物的金色繩索,正隨着毀滅的膨脹而出現崩斷的徵兆。
而路明非也感覺到了。
手中的力量正在流逝,火焰即將燃燒殆盡。
他雙眼微眯,打算最後來個大的....
可就在他想要直接爆發最後的火焰帶走毀滅日之際。
"Om......Maga......Nabu......"
古老、晦澀的吟唱,在空間驟然響起。
緊接着一巨大的金色安卡十字憑空浮現在戰場上空!
狂暴的能量潮汐被強行鎮壓。
一個頭戴金色頭盔,身披深藍披風的人影,從虛空中踏出。
他雙手合十,猛地張開。
無數條銘刻着神祕符文的金色魔法鎖鏈,從巨大的安卡十字中激射而出,纏繞住了毀滅的四肢、軀幹,甚至滲透進它的靈魂。
秩序!
毀滅日的咆哮聲戛然而止,正在進化的身體機能,竟硬生生卡住。
甚至這還沒完!
就在毀滅停滯的一瞬,一個高大的綠色人影,如從空間折躍而出版般浮現在毀滅日身後。
藍披風,胸口是一個紅色的交叉帶,眼睛裏閃爍着令人心悸的紅光。
同樣沒有說話,只是將一雙蘊含着浩瀚力量的大手,按在了毀滅日畸形的腦袋上。
“安靜。”
無形的心靈衝擊波衝進了毀滅混亂的大腦。
哪怕是這頭只懂得殺戮的野獸,在面對如此磅礴的心靈之光時,動作也出現了一剎那的僵直
它愣住了。
“轟——!”
天空驟然被撕裂。
一個背生巨大雙翼、赤裸上身的男人,從萬米高空俯衝而下。
“當——!!!"
一聲巨響,蓋過了所有的咆哮與雷鳴。
戰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毀滅最爲堅硬的後腦勺上。
毀滅日劇烈一顫,原本還要掙扎的力量頃刻渙散。
“喂!小夥子!”"
男人從毀滅的肩膀上翻身落地,還帶着餘溫的戰錘被他舞得虎虎生風,“有什麼殺招趕緊使出來!這玩意兒比該死的法老墓還硬,我們按不住多久!”
路明非沉默。
他看着這些突然從天而降的神魔鬼怪...
看着金色的真言套索,安卡十字,還有紅綠配色的外星人。
原來只要你夠強,這世界上不管是天使還是惡魔,都樂意來幫你痛打落水狗。
多現實啊。
他低下頭,憐憫地注視着這個爲了毀滅而生的怪物。
“可憐的東西。”
他在心裏說。
可手上的動作,卻是比誰都更冷酷的判決。
雙手再度發力。
“噗——滋拉——_"
這是一場只爲他一人而下的黑色暴雨,澆了他一身。
把藍色的戰衣染成了詭異的紫黑,把他光潔的臉龐塗成了修羅惡鬼。
他雙手提着兩截殘骸,身前,是緩緩升起的朝陽,在沒了龐然大物的遮蔽下,金色的光輝穿透了硝煙,照在他還在滴血的臉上。
太陽照常升起,在這個蔚藍的星球上灑下融金般的光輝,海面波光粼粼,美得像是一場宏大的葬禮。
而在這絕景的中央,滿身污血的少年佇立着,完成了他暴烈的審判。
這一刻。
四位前來支援的超級英雄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路明非沒看他們。
只是抬手將手裏兩截還在試圖增殖的爛肉,拋向了天空。
深吸一口氣。
“轟——!!!"
最爲純粹的太陽耀斑直接從他體內爆發!
金色的火柱沖天而起,將兩截殘骸吞噬殆盡!只留下一堆焦黑的骨架,和漫天飄散的白色灰燼。
一點細胞都不剩了。
這頭把超人逼入死亡,把大都會變成火海的末日怪物。
“噹啷——”
兩具巨大的黑色骸骨從空中墜落,重重地砸在沙灘上,作爲這場噩夢唯一的遺物。
“抱歉,我們似乎來遲了。”
“夜翼先生。”
身旁的礁石上,凝結出一道魁梧的綠色身影,路明非轉過頭,看着這個奇奇怪怪的人,他倒沒表現出多少驚訝,佈滿污血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
“您哪位?”
只一眼,綠色身影的瞳孔中閃過驚疑。
作爲這顆星球甚至整個宇宙最強大的心靈感應大師,榮恩·瓊茲在對視的一瞬,幾乎就被動地看到了男孩內心的冰山一角。
一片正在無限坍塌的黑色尼伯龍根。
混亂與暴戾不僅僅是情緒,而是某種古老權柄的具象化。
“抱歉......”
榮恩被燙傷般收回目光,“我是榮恩·瓊茲。你可以稱呼我爲火星獵人。”
“過去幾年,我在25光年外的織女星系,天琴座。協助塔馬蘭星人推翻他們的暴君。直到剛剛纔收到信號。”
“沒能及時出現...我很抱歉。”
這位強大的外星戰士垂下頭,眼中滿是真實的愧疚。
如果他能在場,哪怕只是幫着分擔一點壓力,或許超人也就不會死。
路明非並不在意這些。
他對星辰大海沒興趣,也不關心織女星離這裏有多遠。
“所以......”他輕聲問,語氣平淡,“你們現在打算來幹什麼的?來參加葬禮嗎?”
“我想......毀滅還沒死透。”
火星獵人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這個讓人絕望的事實。
“雖然只剩下骨幹。可我們依舊不能讓他留在這裏。”
“我們需要將他……………放逐。”
“放逐?”
“是的,必須放逐。”
一個帶着金屬迴音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金色的光輝在沙灘上炸開,披着黃金披風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全覆蓋式的金色頭盔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弧光。
“我是肯特·尼爾森。”他自我介紹道,古奧的語調透着一種掌控命運的從容,“他們通常稱呼我爲...命運博士。”
“事發突然,當時我還在命運之塔裏研究預言書上的古老魔法。要不是榮恩回到地球通過心靈感應強行喚醒了我......”
命運博士。
路明非點了點頭。
他有印象。
根據布萊斯給他的《超級英雄歷史指南》
這位是上個世紀名爲正義協會的超級英雄組織元老,是這個世界魔法側的超級英雄。
和他們的夥伴一起,隨着時代的更迭而徐徐隱退。
“放逐到哪?”路明非問。
“黑洞,或者是時間的盡頭。”命運博士舉起帶着安卡十字架手套的手,指向天空,“一個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即使是再強的生物,進去之後也只是一個沒有思想幽靈的地方。”
“唯一能關押毀滅的方式。”
路明非沉默地點了點頭。
時間盡頭?
這讓他聯想到總是喊他哥哥的小魔鬼,小魔鬼說自己也是從時間的盡頭來的。
能不能一起給他送進去?
“哥哥!你有點過分了!”
腦海內傳來一聲不友善的咆哮,小魔鬼本就因爲參與不進去而感覺被全世界背叛,現在居然還要被人丟進時間盡頭!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
路明非聳聳肩。
好吧,現在關於維度、關於黑洞的高深理論,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時間不多了。
體內的火焰已是風中殘燭,灰燼議會都發來了催促信號。
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單程門,已經在倒計時了。
於是,他轉過身。
沒有回頭再看一眼被他親手送進地獄的殘骸,也沒有理會這幾個因爲他的強大而陷入沉默的超級英雄。
他只是邁着有些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布萊斯和巴莉的方向。
隨着他的走動,被太陽金火包裹的身影,竟開始出現一種詭異的虛化。
就像是被風吹散的沙畫。
他的存在本身,正在因爲過度的力量透支和即將到來的跨界傳送,而逐漸脫離這個世界的錨點。
鷹俠將戰錘扛在肩上,盯着漸漸透明的背影。
“這小子………………”霍爾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不確定的遲疑,“他也要死了?”
這正在消散的氣息,對於輪迴了千年的他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靈魂正在脫離這個世界。
命運博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裏似是充滿對一位年輕戰士隕落的惋惜。
“他似乎將自己燃燒殆盡了。
“他是一個不惜透支所有生命力,將自己作爲燃料點燃的悲壯靈魂。”
顯然...
納布神的智慧足以看穿了過去與未來,可唯獨在這一刻,卻被路明非身上來自更高維度的灰燼迷霧所矇蔽。
“也罷,這力量本就不屬於凡人。”命運博士搖了搖頭,向着鷹俠伸出了手,“來吧,我的老夥計。把你手上的棒子給我。”
“幹嘛?”
“我們得幫這孩子把門關好。”
“把毀滅日放逐到時間的盡頭。”
鷹俠愣了一下,隨即沉默地點了點頭。
將手中沾滿了黑血的戰錘遞了過去。
在這個宇宙中,如果有什麼媒介能夠撬動堅不可摧的第四維度壁壘,除了命運頭盔,就只有這金屬神器了。
海風吹散了硝煙。
路明非走到巴莉和布萊斯面前。
身上的火焰還在燃燒,卻不再暴戾,風中殘燭一樣搖搖欲墜。
被黑血染髒的藍色戰衣上,金色的餘燼滴落在沙灘上,燙出一個個黑色的深坑。
“小路......”
巴莉眼眶紅了。
這位平日裏最樂觀、總是喊着肚子餓的極速者,看着自家快要不行的小狗,滿臉都是讓人心碎的心疼。
她想要上前扶住他,卻又害怕自己觸碰到正在崩潰的身體會加速他的消散。
“你的身體...你看起來就要...”
路明非只是搖了搖頭,沾滿了黑血和塵土的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我沒事,巴莉。”
“就是...稍微有點累。遊樂園得下次陪你玩了。”
“你在說什麼!”巴抽了抽鼻子,“都什麼時候了,還想着遊樂園!”
“我會回來的。”
路明非沒多言,越過巴莉,走到布萊斯身前。
黑暗騎士正靜靜地站在這。
一身漆黑的蝙蝠戰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冷硬,唯獨一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複雜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懷裏,抱着依然處於假死狀態的女孩。
“我要回去了。"
路明非看着布萊斯的眼睛,輕聲道。
回哪去?沒有人問。
在這一刻,除了布萊斯和路明非,所有人似乎都默認了這個回去,指的就是每個人都要去的地方...
死亡,或者是更遙遠的彼岸。
布萊斯沉默地點了點頭。
張了張,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只是緊緊抱着懷裏的女孩,替即將離去的人守護最後的珍寶。
直到路明非再次開口。
他目光從布萊斯的臉上移開,緩緩落在了沉睡的女孩身上。
空洞、淡漠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融化了。
變得溫柔、悲傷。
夏天似乎再度到來了。
第一次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感受到溫暖的那個孤獨小孩,又看看到了正遞給他一瓶可樂的大姐姐。
“讓我......抱抱她。”路明非抬起頭,依然燃燒着金色餘燼的眼睛裏,竟然有了一絲乞求的水光,“好嗎?就一下。”
布萊斯怎麼可能拒絕?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懷裏雖然還在呼吸,卻如植物人般的女孩,遞向了滿身是火的少年。
路明非伸出了手。
接住了這個易碎的夢,
“抓住了。”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抓住了光!
布萊斯嘆氣,正想要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可話還沒出口,她瞳孔一縮。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路明非身上原本看似搖搖欲墜的火焰,毫無徵兆地爆燃而起!
“轟——!!!"
燭火般的微光頃刻間化作足以吞噬一切的熊熊烈焰。
這麼沒有燒傷任何人,甚至沒點燃周圍的空氣。
它只是包裹住了路明非。
連帶着將他懷裏的女孩,一起拉進了火海!
布萊斯下意識地向後一退,被突如其來的熱浪逼退了半步。
然後這位世界最偉大的偵探才終於反應過來。
“巴莉!!!”
布萊斯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焦急與驚怒,“去把克拉拉從路明非手裏搶下來!!!”
“快!!!”
巴莉被這一聲怒吼嚇了一跳。
這位極速者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金色的閃電在她腳下炸開,時間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她伸出手,試圖去抓已經被火焰完全吞沒的身影。
以她的速度,完全可以在火焰閉合之前把人搶回來。
可就在她雙手即將觸碰到路明非的一瞬。
那在火中模糊不清的身影,突然抬頭,被灰燼覆蓋的眼睛裏,哪裏還有剛纔的虛弱和悲傷?
全是決絕。
“巴莉!”
路明非的聲音狠狠砸在巴的心頭,發出了屬於巨龍護食般的警告,“聽話!別動!”
下意識腳步一頓,巴莉停在了原地,手足無措。
“你......”
布萊斯站在火焰之外,常年冷漠的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夜翼!!”
火焰越燒越旺。
灰白色的火柱沖天而起,連通了遙遠,未知的灰燼維度。
在火光的映照下,兩個人的身影已經徹底重疊在了一起,變得半透明,即將消散在這個世界上。
路明非轉過頭。
他忽然咧開嘴,勾起了一個讓布萊斯有些火大的賤笑。
“長官,我知道你要斃了我。”
他聲音越來越遠,帶着一種解脫般的輕鬆,“所以我就不打報告了。”
“Sorry啊,布萊斯。”
“這次我想自私一回。”
轟——!!!
話音未落。
灰白色的火焰驟然向內坍縮,然後猛地炸開。
漫天的火星如雨點般灑落。
剛纔還站在這裏的少年,和他懷裏抱着的紅披風女孩,就在衆目睽睽之下憑空蒸發,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留下一地還在燃燒的餘燼。
海風依舊在吹。
鷹俠和命運博士剛想走過來,就看到這一幕,隨之盡數愣在原地。
“這……”剛把毀滅日送進第四維度盡頭的命運博士雙手在半空,他想納布神大概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離譜的操作,“殉情?”
“真浪漫...”鷹俠不由感嘆,“我當年要是有這一半的覺悟就好了。”
“蝙蝠俠……………”
巴莉站在餘燼旁,臉上滿是茫然不知所措。
她轉過頭,看向背對着大海,一直沉默不語的黑色背影。
“他們......去哪了?”
“死了嗎?”
布萊斯沒回頭。
久到巴莉以爲她不會再說話了。
這位從不流露軟弱的哥譚騎士,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複雜的嘆息。
釋然、憤怒、或許也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縱容。
她轉身,一襲黑色的披風在海風中劃出一道弧線。
沒有再看一眼空地,徑直走向一旁落下的蝙蝠戰機。
“沒有死。”
“他回老家了。”
機艙蓋滑開,引擎發出藍色的幽光。
布萊斯的背影沒入黑暗,只丟下最後一句話。
她聲音冷冷的,隨着海風飄散在空中,“所以他這個月的全勤獎,歸你了,閃電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