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難怪這一關沒有讓她們分散,原來是有這麼一出等着她們。
顧遙挺好奇的,這一關,究竟是想讓她們自相殘殺?還是想讓她們發現破綻,認出彼此?
顧遙這個想法剛落,就見晏長衍看向她,眸中湧現了一些委屈,他說:
“我纔是真的。”
另一個晏長衍也是同樣的說辭。
按理說,很正常的反應,但顧遙有一點很驚訝:“你爲何只對我解釋?”
那個“顧遙”也在眼前,二人就像照鏡子一樣,就連顧遙本人,也找不出一點區別。
晏長衍居然能認得出來了?
晏長衍輕輕蹙眉,他看都沒看假的顧遙一眼,話音中透着毋庸置疑的認真:
“青鳥一族永遠不會認錯伴侶。”
四目相視,顧遙衣袖中的手指忍不住一動。
當初,她在招惹晏長衍後,才得知了晏長衍是青鳥一族,她穿越後,所處的環境就是合歡宗,百年時間,幾乎將她的認知固定。
她一直以爲,明月大陸的修士對待伴侶的態度和合歡宗修士應當沒什麼區別。
認真,卻也沒那麼認真。
伴侶能陪伴自己走的路,也許只有很短暫的一程。
他們最在乎的永遠都只會是自己修行之路。
哪怕她後來得知了晏長衍是青鳥一族,她其實也沒有當回事,只覺得誇大其詞。
直到現在,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青鳥一族對伴侶的傳聞不是謠言。
青鳥一族,只要認定了伴侶,畢生都會忠於伴侶。
或許也正是晏長衍的態度,顧遙纔會對他生出一絲心虛,當初她誆騙晏長衍,目的不過是爲了修煉。
可晏長衍就這麼一頭撞了進來,爲此不惜耽誤修行。
顧遙一時間心情格外複雜,但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日後如何對待晏長衍,而是先過了眼前的難關。
眼前的人幻化得的確惟妙惟肖,可惜,或許是因爲她有系統界面的存在,凡是和她雙修過的人,都會和她存在一種隱祕的聯繫,只要站在她面前,她哪怕不認得對面,但絕對知道二人曾經雙修過。
因此,從一開始,顧遙就沒認錯過晏長衍。
晏長衍此時心中格外緊張,他擔憂地看着顧遙,一手緊握住長劍,既擔心顧遙認錯了人,又擔心對面兩個冒牌貨會忽然對她出手。
所以,在顧遙直接拉過他時,晏長衍有一剎間的愣住。
他呆呆地看向顧遙。
原來,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眼前,顧遙也依舊認得出他。
他空等的十八年裏,不是沒有人說過顧遙是在騙他,同他雙修的目的不過爲了修煉。
晏長衍當然知道顧遙的目的是修煉,但這和顧遙喜歡他有什麼衝突嗎?
他能在修行一事上幫到她,難道不是一件好事麼。
他不喜歡聽見別人說她的壞話。
之前他便不信旁人的讒言,而經過這件事後,他更不會相信了。
顧遙沒有騙他,她的確沒有忘記他。
至於爲什麼十八年都不去找他?她又不是青鳥一族,專注於修煉有什麼錯,於她和他而言,十八年不過須臾而已。
或許,他再等上十年,她就來了。
只是他沒有遵守約定,忍不住下來找她了。
顧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眉眼都是欣喜甜蜜,不由得意外,這幅模樣,倒是有點像十八年前在雲水山的模樣。
彼時,二人表面上互通了心意,他抬頭低眉間都是柔情蜜意。
顧遙沒管他,轉眼看向兩個冒牌貨,乾淨利落道:
“先解決他們!”
晏長衍回神,待視線看向對面兩個人時,眉眼情緒也淡了下來,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情緒,長劍隱約長鳴了一聲,靈力彷彿劇烈波動,又隱於其內,晏長衍幾乎瞬間出現“晏長衍”跟前。
他沒有一絲留手。
他不喜歡別人借用他的相貌出現在他的伴侶跟前。
尤其眼前人居然意圖混淆二人。
二人周圍都是凌冽的劍氣,晏長衍的每一次出招都平靜至極,仿若在雲水上練劍一般,然而每一劍揮出,周圍的靈氣都像是被割裂一樣出現短暫的波痕。
劍修一心攻擊,他於劍道上,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奇才,縱是假冒者和他修爲相同,也被逼得節節後退。
顧遙只看了一眼,就笑着看向面前臉色不好的冒牌貨,她挑眉道:
“這位,回神了。”
話落,她沒再給人反應的機會,欺身而上,在“顧遙”要接招時,她倏地急速後退,一疊符咒出現在手中,半點不吝嗇地拋向了冒牌貨!
“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炸聲在空中轟然響起,顧遙壓根不給人回神的機會,又是一疊火球符扔上去。
她又不是劍修,可沒打算和人近身戰。
能拿符咒砸死人,幹嘛要冒風險?
顧遙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張上品引雷符,她這人修煉就是爲了活得久一點,平日中也最是貪生怕死,儲物袋裏別的不多,各種各樣的符咒卻是快要堆滿儲物袋。
一張上品引雷符,在外面可以賣到一千塊中品靈石。
顧遙毫不心疼,直接催動引雷符,砸向了冒牌貨,空中驟然劈下一道極粗的雷電,冒牌貨被這一套連招打得狂吐幾口鮮血,她艱難地擋住這一波雷劫,狼狽地站起來,驀然??
“刺啦??”
她低頭一看,一柄長劍從她胸膛處洞穿出來。
女修笑盈盈地貼在她身後:“果然,我還是喜歡這樣的戰鬥方式。”
她說完這句話,直接拔出了長劍,劍身一抖,靈氣沖刷,一點血跡也沒有殘留。
兩個冒牌貨倒地後,沒有元神出現,直接化作星點,很快散去。
晏長衍走到她身邊,低頭仔細地觀察她:
“有沒有受傷?”
顧遙朝他伸手,一點也不客氣地撩撥:“不如晏真人替我檢查一下?”
她又叫他晏真人,而非是什麼晏道友。
同樣不是什麼親近的暱稱,卻是讓晏長衍有些紅了耳垂。
那兩年內,牀上的耳鬢廝磨間,她總喜歡叫他晏真人,癡纏地提出各種令人赧然的要求。
後來,他才察覺到,她好像格外喜歡看他侷促窘迫又認真按她要求照做的模樣。
晏長衍的確握住了她的手,仔細地查探她的傷勢,確認她沒有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而女修眉眼彎彎地看着他,引着他的視線一點點落在二人交纏的手上:
“晏真人這是準備握多久?”
晏長衍微紅了臉,他垂眸和她對視,一雙眼眸溫和澄澈,他聲音很輕,又格外直白:
“我不想松。”
話落,他又握得緊了些。
不待二人再說什麼,很快,四周環境又發生變化。
顧遙迅速環視四圈,挑了挑眉,剛纔出現在大殿內的快有百人,而現在只剩下了十一個人,都是金丹期。
第二關對她和晏長衍來說沒什麼困難,但對於其餘修士而言,卻不是那麼簡單了,尤其是這些修士大多都是抱團行動,要是沒有能認出彼此的手段,很容易陷入自相殘殺中。
顧遙看見了來緋和桑晚,心底盤算,在場十一人,合歡宗的佔三人。
萬劍宗同樣是三人,除了晏長衍外,還有那個顧凌澤和一位女修。
逍遙宗有兩人,讓顧遙驚訝的是,四方派那麼多修士居然只進來了一人?
剩下的兩位修士皆是女修,顧遙一時間沒認出是哪個宗門的,只看裝着,不像是同一個宗門,不過在看清四周情形時,兩個人迅速選擇了結盟。
凌宇?臉色有些難看,在場十一人,每個人都有伴,只有他落單了,眼下局勢對他十分不利。
來緋全程黑着臉,顧遙注意到他已經朝她看了好幾眼。
顧遙不着痕跡地扯了下脣角,知道這小子是在懷疑她,嘖,真是難纏。
來緋的確在懷疑顧遙,他不相信顧遙沒能進來,如果顧遙進來了,只可能是幾個女修中的其中一個。
而來緋的重點懷疑對象就是顧遙。
他朝晏長衍看了一眼,眉頭越皺越緊,金丹期巔峯?
莫名的直覺讓晏長衍上前一步,他擋住了顧遙,眸色平淡地看向來緋,手中長劍隱隱嗡鳴。
若有似無地警告。
晏長衍也不知道爲何,他在看見來緋的時候,莫名生出一絲敵意。
這份敵意讓他有些不安。
他認出了來緋是合歡宗弟子,也正是因此,他的心跳越發有些失衡。
來緋也看出了晏長衍的敵意,一邊覺得莫名其妙,一邊又着重地看了一眼顧遙,哪怕晏長衍的修爲比他高,他也半點不怵:
“萬劍宗?”
顧凌澤聽到這句話,轉過頭來,眼神不善地看向來緋:“怎麼,道友對我們萬劍宗有不滿?”
柳雲啄也投來視線,她和顧凌澤是同行,也瞭解顧凌澤的性子,是個一點就炸的炮竹。
不管怎麼說,這種場合,兩人都會是同一陣線。
至於晏長衍,二人雖不認識,但只看他手中的長劍,也知道他是萬劍宗弟子。
加之他身邊女修,換而言之,在場的四人都是她們萬劍宗的人,她們佔據了絕對的優勢,這種情況下,沒必要忍讓。
桑晚輕飄飄地往來緋身邊一站,笑意盈盈的:
“萬劍宗道友好是威風啊。”
晏長衍不安地看了眼顧遙,他沒有想和合歡宗的人起衝突。
顧遙默默地看戲,合歡宗一向霸道,慣來只有別人讓她們的份,沒有她們被欺負的道理。
至於打起來?
顧遙並不擔心這一點。
果然,桑晚站出來後,顧凌澤略微遲疑,忍下了那口氣,好聲好氣地衝着桑晚拱了拱手:
“原來是桑晚真人。”
顧遙挑眉,一點也不意外事情的發展。
合歡宗好面子,某種程度上又極其護犢子,要是今日真的起了衝突,一旦傳出去,顧凌澤在合歡宗的名聲就算是徹底壞了。
合歡訣的功法讓雙方受益,僅爲了這一點,非是緊要關頭,衆修士都會給合歡宗些許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