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泄私憤小冷戲智男
冰凌家是兩居室,窗明几淨。只是味道有點不好,因爲有一段時間沒人住了。她急急忙忙將所有窗子打開,新鮮的空氣從四面八方湧來,一會兒,屋子裏清新如外。
“形聲,你隨便坐,我簡單收拾一下。”
“我來幫你。”
“不用,你會越幫越忙的。”
他坐在沙發上,隨手從茶幾上拿起一本《家庭》看了起來,不多時已讀了好幾篇。其中《獨中1000萬!打工仔坐上命運過山車》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天降橫財後,是*,還是淡定從容?湖南男子陳錦亮選擇了前者。27歲時,他喜中千萬元大獎,帶着稅後800萬離開紹興;32歲,他動因惡意透支信用卡涉嫌詐騙,身上僅剩80元在紹興被捕。此時,還是前妻向他伸出了援手……
“有幾個人能在發了橫財之後淡定呢?”吳形聲自然自語。
放下《家庭》,看見那本讓他臉紅心跳的《失樂園》。拿起來翻了一下——
“好可怕……”
從凜子微啓的朱脣裏,流露出了這三個字。久木聽了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窺視女人的表情。
凜子正躺在久木的懷抱裏。她那嬌小勻稱的身體窩成了一團,男人寬闊的後背覆蓋了她。
透過牀頭昏暗的燈光,久木窺見凜子緊蹙着眉頭,閉着的眼瞼微微顫動,像是哭泣。
此刻,凜子已經掙脫了纏繞女人心靈和肉體的一切束縛,正貪婪地享受着快感,一步步攀升上快樂的巔峯。
在即將抵達終點之時,她爲什麼要說“好可怕……”呢?
冰凌來到身旁,形聲下意識地將書合上。
“這本書看完了吧?”她問。
“看完了。”他實話實說。
“怎麼樣?”
“對我——這個年齡的人來說,黃了點!”他回答完就後悔了,罵自己假清高。
“這跟年齡有關係嗎?”她笑了一下,“渡邊淳一在性的描寫上是露一些,還是挺深刻的。”
“那是。”他覺得有點尷尬。
“男人是領航者,女人是終結者。——喫點萄葡吧。”她將一個綠色的果盤放在茶幾上。
他拿起一嘟嚕,摘下一粒,扔到嘴裏,很甜,但有點涼。
“我去衝個澡。”說完,冰凌去關窗,又將所有窗簾擋上。屋子裏一下子暗了下來。
形聲坐在沙發上,像是坐在船上,有點暈,也有點怕,心裏忐忑得如舊社會的新嫁娘。幸福也來得太快了吧?衛生間進裏傳來微弱的水流聲,他躁動不安。
“別瞎想,也許人家就是洗個澡,沒有別的意思……”
焦灼中度過20分鐘,冰凌出來了。向客廳探出半個頭來:“水還挺熱,你去沖沖吧。”
形聲不再猶豫,這個信號太明確了,傻子也會明白。他急忙脫掉衣服,衝進衛生間,淋浴房處已放好一套乾淨的睡衣。他故意放慢了沖洗的速度,認認真真地洗洗涮涮。身形還不錯,50多歲的人了,既沒有肚腩,皮也不鬆懈。
出了淋浴房,看熱水器上的表,只過了10分鐘,還是有點猴急。擦乾後,披上睡衣,來到主臥室。冰凌蓋着粉色的毯子,臉朝裏躺着。形聲猶豫瞬間,一伸手將毯子揭去,美麗的胴體展示在他眼前。她的身子捲曲着,潔白圓潤後凸赫然入他的眼簾。幾乎在他上牀的同時,她翻轉過來撲在他懷裏。如急風暴雨般的愛,令人慾死欲仙。
二人休息了一陣子,形聲又感到有一股暗流湧動。這一次,他們都沒有瘋狂,而是徐徐地發展。一個體貼入微,一個溫柔遣倦。形聲感到自己彷彿重生了一次。
“我有點喝。”他說。
“別喝涼的。”她打開牀頭櫃上的保溫杯,遞給他,“聲哥,你好厲害!”
她在他胸前親了一下。吳形聲喝了大半杯子水,被誇得暈暈乎乎,說了句:“休息一會兒,再來!”不多時,暈暈乎乎地睡着了,好香。
吳形聲做了一連串的惡夢。先是夢見自己被一隻瘸狼追趕,差一點掉到山谷中;後又夢見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在重症監護室裏幾度生命垂危;最後夢見自己變成了孫猴子,被如來壓在五行山下骨斷筋折,只有出氣沒有進氣。好半天,似睡似醒,想睜眼卻睜不開。費了九牛二虎的力量,終於“撕”開了眼皮。
一睜眼,吳形聲嚇得魂飛魄散,半晌兒纔回過神來。原來自己被五花大綁捆在一把椅子上,而且是赤身裸體。稍掙扎一下,他就放棄了,不用剪子剪斷橫七豎八的帶子,休想逃出魔掌。那“魔”就端坐在牀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冰凌見他醒了,正襟危坐。那穿着和表情很不相配。她只穿黑色蕾絲褲頭,戴粉色前凸罩——罩小了點,露出半月形雪白的饅頭邊。
“老婆,快把老公放開,我手腳都麻了。”吳形聲勉強擠出點笑來,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呸!誰是你老婆?!你老婆是李梅,在小紅匣裏裝着呢。”冰凌的吐沫星子噴在他臉上。
“冰凌,開玩笑要有個度。”
“什麼?我和你開玩笑?——對,我就是跟你開玩笑,可我覺得好玩,等我玩夠了,再放你也不遲。”
“冰凌,咱們往日無仇,近日無冤的,你這是幹嘛呀?我又沒有強迫你做什麼……”
“和你‘愛愛’到現在我也沒後悔的,你的牀上功夫雖然不怎麼樣,還算湊合。哈哈哈——不給你點甜頭,你也不會上當啊!”
“我到底是怎麼得罪你了?”
“正向你所說的,咱們往日無仇,近日無冤呢。我就是看你生氣,纔想折磨折磨你。”突然冰凌臉拉了下來,“你以爲你有一對‘彈子’就是兩彈元勳了?就你吳形聲聰明,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到處講課破案,處處顯能。你以爲你是誰呀?你是上帝呀,佛祖啊,安拉呀!沒想到吧。大名鼎鼎的神探吳形聲,也有這一天吧。什麼神探?不過是登徒子一個,色狼一隻罷了。哈哈哈……”
那笑聲好比毒蛇吐出的紅信子,讓人不寒而慄。
吳形聲明白了,肯定是他破的某個案子裏的罪犯是她的至親。會是誰呢?他快速地搜索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一定是譚英子是她的什麼親人。
“吳神探,擺在你面前有三路:一是我用繩子勒死你;二是喝了這杯藥水變成傻子;三是將你現在的光輝形象發到網上。你自己還要面對鏡頭說:吳形聲是個大渾球!大色狼!”冰凌看着他笑容可掬。
“我選擇第一條。”吳形聲脫口而出。
“爲什麼?”冰凌愣了一下。
“死在花蔭下,做鬼也風流。”吳形聲大聲說。
“嚴肅點。”冰凌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譚英子是你什麼人?”吳形聲問。
“我妹妹——”
“你姓冷,她姓譚,怎麼會是你妹妹?”
“她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都是你害得她坐了大牢。”
“這麼說,火車上留書你就開始設下圈套讓我鑽?”
“吳大偵察,比這還要早。能跟你睡在一個軟臥車箱裏,就費了我好多精力……”
“演了一出世紀之戀。”
冰凌冷笑說:“別自做多情了,愛的是你,而不是我。——我只有仇恨!你以爲我會看你這麼個糟老頭子嘛?!追我的男人,用鞭子趕。大鼻子他爹,老大鼻子了。如果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是零,那麼戀愛中男人的智商就是負數。至於情商幾乎就沒有,有的只是‘情殤’。吳形聲,你的可恨之處,就是到處賣弄你的聰明,結果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形聲辯解說:“我不過是做了一個偵探該做的事。”
冰凌厲聲喝道:“還嘴硬。就是你把我妹妹害得坐了大牢!李杜不該殺嗎?你知道這個臭小子有多麼可惡。我妹妹爲了他,跟家裏的人都鬧翻了。可是,他一點也不知道珍惜,爲了他流產就三次。
“他還是個男人嗎?大事幹不來,小事不愛幹。錢掙得不多,譜擺得倒大。心眼小得像針別,只能穿過一條自私的線。我妹總是包容他,容忍他。後來,更是得寸進尺,把我妹妹當犯人看着,還經常動手打人。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着我。爲什麼不離婚呢?爲什麼不控告他家暴呢?要離婚,他就要殺我們全家;妹妹捱打後,也報過110。來人調節一下,將他弄派出裏呆幾天,男人掉幾個眼淚疙瘩,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這樣的男人,最好的辦法,就得讓他消失。你知道,讓我妹妹最傷心是什麼嗎?”
冰凌十分氣憤,打開手機,調出一張照片。
“你看,就是你們男人乾的好事!”
吳形聲看了一眼,就扭開了頭,他實在看不下去。
“這是老公該乾的事嗎?用鎖頭將自己的老婆私處鎖上,還能找到如此變態的男人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後面的審訊我並未參加。案子一破,我就回北京了。”
冰凌又將吳形聲罵了一通,累了,氣也消了。忽然,她不知道該怎樣收場。這時,她才覺得不該這樣對吳形聲,他的所作所爲是無可厚非的,更重要的是自己是愛他的。向他賠禮道歉,自己那高傲性格又是不可能的。
冰凌默默地用剪刀將帶子剪斷。半晌,吳形聲血脈才通暢,穿好了衣服,說了句:“我們扯平了。”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爭氣的眼淚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