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反覆較量(上)
連吳形聲都不得不佩服,練黃墨的心理素質是出色的。一個不過23歲的女孩子,還未走出大學校門,好像在社會歷練了30年似的。經過反覆的較量,公安一方沒佔半點便宜。初次較量,吳形聲就感到這個姑娘十分棘手。
“說說吧,你和霍靈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景深問道。
“男女那點事,都在被窩中。想聽嗎?”練黃墨頭一歪,“想聽,那好吧。霍靈均對於我,至少是三手的男人吧。我15歲那年,佔有了一個14男孩兒。16歲那年,交了第一個男朋友,好了差不多兩年,我把他給踹了,因爲他越來越不像個男人。18歲那年生日,我明白一個道理,男人不能用來愛,只能是拿來用。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我明白這個道理還是晚了一點。我長得不算美,可風情萬種,一上大學就有成羣的男生追我,可我一個也沒看上眼兒。我不想在所謂的愛情裏浪費時間。就在這時,霍靈均出現了。當然,沒有霍靈均,也會有曲靈均,甚至是屈靈均。男人中,我最不喜歡的有兩種:一種是屈原型的;另一種是賈寶玉型的。前者,老是美人美人的;後者,整天女兒女兒的。——最讓人受不了!
“我對霍靈均沒有什麼真感情,也許他對我有,反正互相利用的面大。我喜歡他有錢,還有點能力。至於才華,對我而言,跟肥皁泡差不多少。我也欣賞過,那隻是一瞬間的事兒。我得承認,跟他交談還是挺開心的。他給我起了綽號叫‘後身美女’,簡稱‘後身’;我就拿他的破手開玩笑,叫他‘首長’。
“算起來,他幫過我三次吧。幫我母親住院算一次,幫我到電視臺實習算一次,幫我主演周繁漪算一次。我也回報了他,給了他女人的溫情與火辣。對了,這傢伙有點性變態。有一次,他將胡蘿蔔插入我的下體;我對他也沒客氣,拔出來插到他嘴裏……還有什麼要問嗎?”
景深問:“霍靈均曾買過5張電話卡,是不是有三張送給你了?”
練黃墨快速地答:“他是買了5張電話卡,都連着號的,從1531到1535。他要送給我,我沒要。”
“爲什麼沒要呢?”
“他送我手機我都沒要,何況幾張破手機卡。當然了,他送我一萬塊錢,我馬上就收了。錢到自己手裏,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多過癮呢!”
“平時,你們怎麼聯繫?”
“一般不聯繫,我最不喜歡和男人煲電話粥。需要了我就去,十裏村他的那個家。”
“誰需要?”
“當然是他需要的時候多,偶爾是我需要。”
“他怎麼通知你去?”
“這種事還用通知嘛!感覺來了,脫了褲子就做,很爽的!——他給我一把鑰匙,我可以隨時去的。”
“鑰匙哪兒?”
“丟了,也許是還給他了。我們不在一起都半年多了,還留人家鑰匙幹什麼?”
“半年多?誇張了吧。”景深又問。
“誰能記得住,但三個月肯定是有的。” 練黃墨不以爲然地說。
“你們爲什麼分手?”
“那還不簡單,互相不需要了唄!”
“爲什麼不需要了?”
“他原本答應我,一定會讓我去市電視臺工作,結果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吹牛自己如何如何能,說臺長是他的姐夫,宣傳部長是他姨父。後來,我才知道都是別人的。”
“分手後,他沒纏着你?”
“霍靈均說過:‘他永遠不會做女人的裹腳布。’他這個人的確如此,只要和女人斷了,從不糾纏。何況,他又不缺女人。‘前身美女’有的是往他身上撲,還差我這麼個後身美女了。”
“你怎麼知道,他有很多女人?” 景深追問一句。
“他跟我說的。” 練黃墨歪着頭說。
“就算他有很多女人,可他很喜歡你!”
“他喜歡我,我都不知道,你怎麼知道?”
“他爲了討你喜歡,專門爲你寫了一篇文章——《文學史上三個屁》。”
“這是他慣用的技倆。”
“你在哪兒看到的那篇文章?”
“在他的手提電腦裏,主動讓我看的。”
“他的手提電腦呢?”
“鬼才知道。”
“不是鬼知道,是你知道。電腦被你拿走了。”
“我拿他電腦幹什麼?”
“因爲裏面保存着你們的不可告人的密祕。想不想看看——”
昭霞將一臺銀灰色的手提電腦拿到桌面上,輕輕打開。練黃墨看那電腦十分沉靜,沒有半點異常反映。
“看看就看看,有什麼呢。不過是我們幹那種事的情景回放,好啊,許久沒見老朋友了,見一見也好。” 練黃墨蠻不在乎地說。
景深將手提電腦蓋合上,並沒有讓她看。忽然,手機響了:“好!嗯!可以讓她接一下。——練黃墨,霍靈均打來電話,讓你接一下。”
練黃墨一陣大笑,說:“霍靈均已經死了,怎麼會打來電話?”
“你怎麼知道他死了?”景深追問。
“他要是不死,你們找我幹什麼?哼!網上早就有他死的消息了,別拿我當小孩子耍。”
“霍靈均老家是哪裏人?”
“亥豬市人。”
再一次較量是一帥與厲兵上陣。
練黃墨反客這主,笑說:“沒想到警察中也有這麼帥的帥哥!你要是在子鼠大學唸書,非得讓一羣母耗子給喫嘍。”
“是嘛,”一帥一笑,“我可是屬貓的。——練黃墨,也不必兜圈子了。6月8日至6月12日,說一說,這幾天你的行蹤吧。”
“6月8日和9日,除了排練就是喫飯、睡覺。其他3天,除了看一場電影,還是排練、喫飯、睡覺。”
“你什麼時間看的電影?”
“6月12日11點,燕子拉我看的是《畫皮Ⅱ》。——警帥哥,我可是超額回答你的問題了。”
“不是燕子拉你去看影,是你拉燕子去看電影。燕子也就是扮演你的母親侍萍,對吧?”
“你知道的還挺多。”
“那當然,我還知道你爲什麼去看電影,因爲你在朋友圈中看到一張照片。——就是這一張。”
厲兵將手機截圖拿給她看。練黃墨只瞄一眼,神情略微有點變化。
“朋友圈中照片成千上萬的,我爲什麼看了這張照片去看電影。” 練黃墨冷笑一聲說。
“因爲這張照片有特殊的含義。它告訴了你一個,你迫切要知道的——消息。”一帥加重語氣說,“6月12日10點之前,你表面上裝得很平靜,內心卻惴惴不安。”
“帥哥警官,你成了我肚子裏的回蟲了,什麼都知道。” 練黃墨又冷笑一聲。
“這張照片告訴你霍靈均死了。——早死早脫生。”一帥也是冷冷地回答。
“你說的我一點也不懂。”
“你懂,你非常懂的。看了這張照片,你心裏平靜下來,纔有興致去拉燕子看電影。”
“哈哈哈……別看你是個帥哥,一點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我們因爲喜歡陳坤,纔去看《畫皮Ⅱ》的。——你長得多少有點像他。”
“如此就簡單了,恰恰不是。”
“你這個人倒挺剛愎自用的。”
一帥站起來一下,又坐下,說:“我還可以告訴一個你不知道的事情。霍靈均根本就不是亥豬市人,只是在那裏念過書。其實,他是戌狗市人。”
“他是哪裏人,跟我有什麼有關係?”
“跟你當然有關係。因爲你們要將他的一點東西,送回他的老家,以求得內心安寧,結果卻送錯了地方。”
“東西?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你心裏最清楚。就是他的5根手指,右手大拇指,左手其餘4指。”一帥射出兩道寒光,死死地盯着她。
練黃墨半晌不說話,突然說:“我是無神論者,從不迷信,我只相信我自己!你以爲你是誰?我心上人嘛,你最多不過是我的‘大姨媽’,想流到哪裏,就流到哪裏。”
一帥微微一笑:“練黃墨,不要激動,這不是你的風格。”
練黃墨也微微一笑:“我有什麼好激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