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誘捕成功
草草辦案,權勢干擾,集體沉默,逃之夭夭。
吳形聲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下十六個字。本來一個簡單的案子,卻拖了十幾年,太令人失望了。現在總算有個結果,可是抓捕李如珍又成了難題。如今,她已經加入了日本國籍,並嫁給了日本人,生了兩個小東洋鬼子。住在福島,幾乎不回國。
“吳廳,證據確鑿,還能讓她逍遙法外嗎?” 魏祖明問。
“跑到天涯海角,也得把她抓回來。”吳形聲將筆一扽。
“請日本警方幫忙?”
“適得其反。”
“你下令,我帶隊,派個小分隊,去日本福島,把她抓回來。”
“老魏呀,你也是個老公安了,那樣會引起國際糾分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該怎麼辦?”
“誘捕。”
“誘捕?拿什麼做誘餌?”
“屠龍。”
“屠龍會同意嗎?她會上鉤嗎?”
“只要屠龍同意,她就會上鉤。屠龍是她的初戀,爲了得到屠龍,她可以去殺人。他一招喚,她一定屁顛屁顛地飛回來。你好好做一做屠龍的工作吧。”
李如珍下毒之後,日子並不好過,畢業後通過家裏的關係很快就去了日本。當年,寅虎市就與日本的福島縣建立了友好城市。李如珍的父親李大綱作爲副省長正好管着外經貿這一塊。因此,跟福島的日本人沒少打交道。日本人是非常講究實際的,一聽李副省長的女兒遇到麻煩,就拉關係走後門,將李如珍送到福島大學學習深造。
李如珍剛去日本,除了“沙揚娜拉”,一句日本話都不會說。沒關係,日本人擅長集團作業,十幾個日本人輪番轟炸,猛說“鳥語”,半年後,李如珍的日語居然過關了。李如珍發現福島大學有個專業叫“人類發達學”名字很好玩,就報考了這個專業。入學後認識了一個叫橫路鳩山的日本同學。
那時,橫路鳩山他爸橫路縱橫正在虎寅市搞投資,許多方面都要求李大綱。因此,縱橫極力鼓搗兒子搞感情投資。恰好鳩山的眉眼跟屠龍有幾分相似,也喜歡打冰球。異國他鄉,孤獨難捱,李如珍慢慢地接受了鳩山。
90年代初的日本,經濟比中國發達得多,大學的冰球場在室內,是中國大學室外冰球場沒辦相比的。鳩山在冰球場縱橫馳奔,李如珍的眼裏到處飛着屠龍的影子。研究生畢業後,李如珍與屠龍就結婚了。頭兩年,還是比較幸福的。
李如珍,不,結婚後該叫橫路如珍。第三年,橫路如珍生下一個男孩兒。應了中國那句老話:壞事作絕,生孩子沒屁.眼。那個叫橫路龜田的孩子,生下來真的就沒有屁.眼。日本的醫學比較發達,造了個人工的屁.眼,但跟自然生成的沒法辦比,孩子大人造了不少罪。又隔了一年,生下個女孩子。女孩倒沒什麼毛病,只是特別要尖。
橫路如珍跟許多日本女人一樣,結婚不久就不工作了,在家相夫教子。日本男人天生的大男子主義,又愛喫着鍋裏望着盆裏,橫路鳩山很快就有婚外情。
日本媳婦遇到這種事,十有八九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橫路如珍是中國女人,那受得了這個,一哭二鬧三上吊,什麼不會呀。“作”得橫路鳩山更不願意回家了。二人的關係,越來越差,幸福指數跌到了負值。可橫路如珍輕意不敢提離婚,畢竟身處日本,嫁漢嫁漢,穿衣喫飯這是特別重要的一件事。
中國雖然與日本一衣帶水,但那種在國內時的重重疊疊的裙帶關係在日本並不好使。橫路鳩山並不在乎那個省級幹部的老丈人。可他也不敢太過分,畢竟他老子的許多買賣還要靠泰山撐着。後來,李大綱去了政協,橫路鳩山的腰桿更硬了。他特別清楚中國的官場,政協遠離權力的核心。
橫路如珍再撒潑,他就敢揮拳頭了。橫路如珍被老公打得鼻青臉腫,才發現日本沒有類似“中國婦聯組織”,想通過法律解決問題也並非易事。橫路如珍畢竟是李如珍,絕非是個省油的燈。她千方百計地弄ta沒弄到,卻弄到了巴豆粉,攪拌在老公的烏冬麪裏。可日本人從小喝涼的,喫生的,肚子很有“抗性”,橫路鳩山只拉了一次稀就沒事了。
橫路如珍最寂寞還是情感,她也找個情人。可是,在日本的中國男人都聽說過她那段不光彩的歷史,不敢靠近她。生怕惹她,被她給“ta”了。日本人她又不喜歡,因此想找個情人的夢想,多年未能實現。
屠龍的“越洋電話”讓李如珍心喜若狂,她多次在夢中夢見過屠龍。想象中跟他無數次停車“坐.愛”楓林晚。他們戀愛時,最多就是擁抱和接吻。每一次屠龍總是閉上眼睛,把她想象成吳冰。因此,她才那麼恨。後來,她聽說周多嫁給了屠龍,又把周多恨得牙根癢癢,這個當年自己的跟屁蟲,居然鳩佔鵲巢。早知如此,那份ta應該分爲兩份,一份給吳冰,一份給周多。她發誓要把屠龍奪回來,弄到日本去,在那個島國找個山洞,自己獨自享用。
出了機場,再見初戀情人,二人都萬分激動,將對方“捆”在懷中。屠龍告訴她,在寅虎香格裏拉大酒店訂了豪華套間。李如珍高興萬分,美滋滋地坐在皇冠車上,將頭靠在屠龍的肩膀上。
也許是她這些年太飢渴的緣故,猴在屠龍身上,狂雨似地吻着。屠龍爲了不引起她的懷疑,只好回應着。她咬住他的舌頭,恨不能當紅燒口條吐下去。司機專心致志地開着車,彷彿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屠龍恨路太長,李如珍恨路太短。車到了賓館,屠龍如釋重負;李如珍又升騰起新的希望,她要鳳在上,龍在下好好愛一次,過一把癮就是死了也值。
屠龍將門卡插進去,門打開了。
“你抱我進去。”李如珍撒嬌說。
屠龍將她抱走,快步進屋,重重地將她摔在牀上,轉身就走。
“你——”李如珍“去哪”二字還沒說出口,雙手已被扣上。給她戴上手.銬的正是魏祖明。他們曾經見過面,因此都有點眼熟。
“橫路如珍,別來無恙!” 魏祖明冷笑說。
“你是什麼人?” 橫路如珍冷冷地問。
“我是省公安廳的魏祖明,16年前,我們見過面。”
“哼!你就是16年前的那個小警察。”
“那時我也不小,30出頭了,可以給你當警察叔叔。”
魏祖明將她押到裏間,還有兩個警察等在那裏。
“你們憑什麼抓我?”李如珍大喊。
“憑什麼抓你,你自己心裏最清楚。”吳形聲冷言冷語。
“你是誰?”
“我是省廳主管刑偵副廳長吳形聲。”
“哼,小小的副廳級幹部,有什麼了不起!?我們李家隨便拉出來一位就是正廳級。”她上上下下打量吳形聲,“我看出來了,你爹那輩肯定是個農民。”
“毛老人家他爹也是農民。據我所知,你爺爺也是位地地道道的農民。”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當然知道,你曾經叫李如珍,現在叫橫路如珍。”
“我爸是退休的正部級老幹部。”
“那是你爸爸,不是你。”
“我加入了日本國籍,你沒有權利抓我。”
“你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土上,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我公公是日本議員,你們要考慮國際影響。”
“你公公是首相也沒有,因爲你犯罪了。”
“我犯了什麼罪?拿出證據來。” 橫路如珍一陣冷笑,十分囂張。
張寧、周多、屠龍、束莆教授的證言。吳冰喝水的杯子。李如珍自己用過的吸管,還有她僞造的ta鹽出庫單……
看了這一切,李如珍傻眼了,不再辯駁。
“我要見我的律師。”她狂叫。
“到時候,自然會讓見律師的。現在你要把罪行,交——待——清——楚。”吳形聲一字一頓地說。
“吳冰的毒是我下的。”李如珍大聲說。
“你爲什麼要這麼幹?”吳形聲一拍桌子。
“念初中時我就討厭她。她偏偏要跟我考同一所大學,還要跟我學一個專業,還要跟我一個寢室,還要跟我搶一個男人,你說她不是找死嗎?”
“據我所之,吳冰並不愛屠龍,她並不是你的情敵。”
“她妨礙了我的幸福,只要她還美麗地存在着,她在屠龍心中就會發芽、開花、結果!”
“強盜邏輯。”
“她不是想當居裏夫人嗎,我幫她完成了心願,讓她大半輩子都在屋裏待著……”
吳形聲原本不大相信人性本惡這個命題,可從橫路如珍的身上,他發現這個命題無比正確。難道她一生下來就是惡的嗎?那倒不完是,但一定遺傳了惡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