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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科幻靈異 -> 名探吳形聲

5 裸畫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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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祼畫風波

徐老三的兒子結婚,家裏包了場電影,演的又是《泰坦尼克號》。山村裏娛樂的東西少,到了晚上村民都去看。我上次跟寒山看了一遍,沒有看夠,就又去看了一遍。本打算拉着寒山去看,他卻說:“省城裏看了一遍,縣城裏又看了一遍,再好的東西也不能看第三遍。”他不去,我也不勉強。我拉着父母去看了。回來的路上,我聽到兩個村民對話。

一個說:“我要是能跟那洋娘們‘肉絲’睡一宿,判我三年徒刑都幹。”

另一個說:“什麼‘肉絲’,人家叫‘蘿蔔絲’。傑克太賠了,就睡一覺,就他.媽的完犢子了。”

我聽了感到特別悲哀,這就是我們當地村民的素質。

我媽說:“太感人啦!我都看哭了,好多年不流眼淚了。”

我爹說:“這電影什麼都好,畫光.腚女人,太不地道了。——外國人就是騷!”

我無語。

有一天,我父母去了舅舅家,晚上不回來。他們一走,我就心神不定。我希望與寒山有二人獨處的空間,又怕二人獨處。那天,我下決心探一探寒山的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上午,一切正常。我們喫完中午飯,在各自的屋子裏小睡一會兒。起來,我看他畫畫。那張《旋》就立在地上,我越看越喜歡。

“我還想給你當一次模特,好嗎?”我坐在炕沿上,對他說。

“好啊,就畫一張《貓冬的大姑娘》。”他一笑說。

“你畫畫用模特嗎?”

“當然用,你不給我當過一次模特了嘛!”

“我說的是祼模。”

“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用了。”

“我給你當一次祼模,像傑克畫羅絲那樣。”

“這樣不好吧!?”他低着頭不看我。

“沒什麼,是我願意的。”我固執地說。

“唐靜,我骨子裏還是挺傳統的。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妹,不能睡。這要是讓春江知道了,多不好啊!”

“你不要以爲我是爲藝術獻身!——我當祼模是要收費的,怕你還請不起呢!”我聽他這麼一說,心裏挺不痛快的,所以就挖苦說。

“好,那我畫,以後我有錢了,加倍付費。”可他還是拖拖拉拉了。

“你到底畫沒畫過裸模?”

“當然畫過。”

“畫過多少?”

“少說也有一百個。”

“那我就是一百零一個。”

“不行,不行!你是我好朋友的妹妹。”

“我誰都不是,我就是我!我要你畫。我這一輩子差不多就會老死在這個山村裏,我要把我青春留在你的畫裏。”

我快速地脫掉衣服,一絲不掛立在寒山眼前。屋子裏有點涼,可我不在乎。他急急忙忙拉上窗簾,把院門和房門都插上了。打開電燈,他的手有點發抖,一邊看我,一邊畫。開始,他畫得很不順,畫着畫着平靜下來。草圖畫了一半,停電了。我去東屋找來蠟燭點上,他又接着畫,很快將草圖畫完了。唐山隨手將他的一件外衣拎起,將我包了起來,心疼地說:“曉靜,你凍壞了吧!”我特別激動,一下子抱住了他,說:“我不冷,我心熱!今天,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日子!”

那天晚上,我們並沒有突破“三八線”,是他不肯往前走一步。他說:如果那樣做,是對藝術的褻瀆,也是對我的不尊重。

說句心裏話,我多少有點失望,可也覺得寒山是個君子,值得託付終身。

大約過了一個星期,我爹去西屋找東西,東翻翻,西翻翻,無意中揭開了一塊畫布。一下子看見寒山爲我畫的祼體畫,雖然還沒有最後完工,可大模樣全出來了。畫上的女兒,赤祼祼刺入了他的眼簾,怎麼能受得了呢!?我爹老羞成怒,火冒三丈,一把將睡夢中的寒山揪起來,吼道:“臭流氓,給我滾起來!”

寒山搓了搓眼睛,問:“二叔,啥事?”

“你還有臉問我!”爹啪地給寒山一個大嘴巴,“好喫好喝供你,我不心疼。可你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畫我女兒光——從春江那論,她也是你妹妹。你怎麼能下得了手?”

寒山明白了,想解釋又不知怎麼解釋。

“爸,你聽我解釋。”我跑了過來。

啪!一個響脆的耳光,打在我臉上。

“解釋個屁!“爹怒不可遏,“老唐家的臉讓你給丟光了!”

“他爹呀,有話好好說。“我媽也過來了。

“滾,你倆兒都給我滾出去!老爺們之間的事,女人不許‘瞎攙和’!” 爹將我和媽推了出去,將西屋門插上,我不願離開,貼着門聽。

“對不起!二叔,都是我一時糊塗。”寒山一定是低下了頭。

“對不起,有個屁用!你怎麼那麼不知羞恥?”爹的聲音仍然很大。

“二叔,畫祼體也是藝術的需要……”

“狗屁!畫光.腚的女人是藝術,畫穿衣服的女人就不是藝術了?我們老祖宗唐伯虎沒畫過光.腚的女人,不照樣是大畫家嘛!”爹將門打開,衝進廚房,拎起盆裏的一隻白條雞,“這個、這個,也是光着的,還是一隻母雞,你爲什麼不畫?”

寒山徹底失去了爭辯的能力,只好垂頭喪氣地,加唉聲嘆氣。

“說話呀!你打算怎麼辦?”這回爹沒有關門。

“我已經向您老人家陪禮道歉了!”

“少玩那些虛的。老話說,女人穿衣見父,脫衣見夫。孩子她讓你畫,說明他心裏有你。你只有一條路可走:娶我的女兒爲妻。”

寒山忽然雙眼盯着我。雖然不說話,可那意思特別明顯,彷彿是我們唐家設圈套讓他鑽似的。對父親的逼婚,我不以爲然。可面對着爹的爆脾氣,我又不能插話。

“寒山,我有一兒一女,還有一個不是親兒勝似親兒的侄子。”爹說話平和起來,“兩個小子都挺有出息,一個在部隊當上了邊防團長,一個在公安口當上處級幹部,我都放心。最不放心的,也是最疼愛就是老閨女小靜了。你比大十歲,又離過婚,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是不大願意將女兒許配給你的。可是,既然她喜歡你,我也不說什麼了。我希望,你能真心實意地對她好!只要你跟小靜登記結婚了,我就把家裏的傳家寶《楊妃春睡圖》送給小靜當嫁妝。我只問你一句話:願意,還是不願意?”

那一刻,我的心裏特別矛盾。我特別想聽寒山這樣說:“叔、嬸,你們誤會我了,我不是因爲唐伯虎的畫,才答應娶小靜的。我要娶她,是因爲我愛她。”

可是,寒山嘴裏只吐出了三個字:“我願意!”

寒山臨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們發生了關係。他沒有激情,我也沒有特別衝動,好像是完成分別的一種儀式似的。

“唐靜,這一切,僅僅是一種巧合嗎?”他問得很輕,卻如一把鋒利的劍,刺在我的心口上,血不停地滴着。

“我就是一輩子嫁不出去,也不會幹那麼卑鄙的事!——你是不是爲了那張畫才答應娶我的?”我反脣相譏。

一開始就有裂痕,註定不會向好的方向發展。寒山回到省城,創造能力如井噴似地不可阻擋,可愛的能力卻每況愈下。我去省城找過他幾次,表面上在一起也挺高興,實際上並不是真心的快樂。

父母老是催我完婚,我也想早一點把自己嫁出去。我向寒山提出,登記結婚。

“你爹答應把那幅《楊妃春睡圖》給你當嫁妝,登記前總得讓我見一見廬山真面目吧。我不是貪那幅畫,可真有假有,我權力知道吧!?”寒山陰陽怪氣地說。

回去我問:“爹,《楊妃春睡圖》到底有沒有啊?”

爹瞪了我一眼:“當然有!只要那個臭小子,跟你結婚,我就送給你們。”

“登記前,他要看一眼。”

“好!早晚是你們的,明天我就去你哥那裏,將畫取回來。我怕咱家裏不安全,寄存在你哥那裏,部隊大院誰也不敢打它的注意。”

“要是我嫂子不給怎麼辦?”

“你嫂子根本就不知道。連你哥也不清楚,那是一幅畫,還以爲是家譜呢。你哥跟我說了,他鎖在保險櫃裏,從未給人看過。”

“要是我哥不給怎麼辦?”

“你哥都當那麼大的官了,不會再乎那麼一幅畫的。”

話是這麼說,可我的心裏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一方面盼着那幅畫馬上取回來,好跟寒山早點完婚;另一方面,又感到特別悲哀,婚姻居然跟一幅畫連在一起。

爹回來了,一臉沮喪,一下子老了許多。我明白了,畫沒有取出來。可問他什麼原因,他就是不說。

“小靜,爹對不起你!可我會另想別的辦法。”爹說完就喝了半瓶酒,睡了。

我不忍心責怪爹。有點生哥哥的氣,也生寒山的氣,更生自己的氣。我決定找寒山好好談一談。可寒山認爲,我們一家欺騙他。我一氣之下,決定離開他,可是,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爹和媽知道我懷孕了,又驚又喜,卻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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