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別院門前。
李昱看着門內的程處默和秦懷玉,不禁感慨萬千。
封建糟粕害死人啊,好好的兩個大小夥子硬是連門都不敢邁。
李昱道:“你們真不一起去東市,杜兄又讓人坑了怎麼辦?”
杜荷就在一旁嘴巴抿的死死的,要說李昱知禮吧,當他面說的話實在有些冒犯。
說是不知禮吧,還稱他一聲杜兄。
程處默勸道:“此間主人說了,嚴禁我們三人私自亂跑,只讓某與懷玉護你安全。”
秦懷玉也說:“有杜荷在倒是不擔心小道長安危,只是白日違令,恐觸怒上人。”
他們二人闖禍後被李世民狠狠訓斥了一頓。
而後李世民說他在民間遇到一個奇才,只是欠教養,讓他們兩個以護衛的身份教教李昱規矩。
誰成想,第一天就被李昱用兩本書給收拾了,相處的幾天越發覺得李昱學識淵博,的確稱得上奇才之名。
此時在他們兩個認知中,李昱不知曉李世民的真實身份,所以纔敢如此放肆。
李昱沉吟問:“會殺頭嗎?”
秦懷玉道:“那自然不會,當今大唐廣施仁政,前段時間陛下還放出三百死囚,允他們歸家過年春種,待來年秋再自行歸牢。”
李昱轉身就走:“那不就得了,我一人喫飽全家不餓,又不要我性命,便是指着當今陛下罵罵咧咧,他又能如何?”
“怎麼樣?能把院裏剩下的白糖都拿走不成?”
“給了唄!”
“想讓我從頭到尾老實待着,你讓他當面跟我說。”
程秦二人阻攔不住。
杜荷在李昱後邊跟着臉都白了,小道長到底什麼跟腳,這麼勇的嗎?
李昱還在唸叨:“我會怕他?你讓他親自過來跟我說!”
杜荷哆哆嗦嗦的勸道:“小道長快住口吧,你這是憋瘋了啊!”
李昱沒管杜荷,關他這麼多天,早煩了,這次外出本就是一次試探,試探天可汗陛下的底線和態度。
真要讓他一直在這院子裏不成?那還怎麼見長樂?
李昱直接開擺,大不了不活了!
……
東市,緊鄰崇仁坊,來此買賣的多是長安權貴階層。
東市裏消費水平極高,大多物品高端奢侈,多以銀兩、布帛結算。
朝廷錦袍官員,長安行走富商,賣香料與寶石的胡商盡皆聚集在此處。
李昱推着貨車走到屬於他的攤位上,這攤位是杜荷早就辦好的。
在東市不是隨便就能擺攤,是要辦證,辦理一堆手續的,但對於杜荷這般頂層權貴子弟來說,根本不叫個事。
待李昱將荷包,錦盒,與玉瓶在貨架上擺好,一共二十套,擺好後便高聲喊道:
“貨賣白砂糖,識得此物者,分文不取,不識此寶者,重金不賣!”
高聲吆喝沒兩聲,李昱的攤位前便圍起不少人。
李昱在今天來之前就讓杜荷派人暗中造勢,白砂糖還沒現世,卻是整個長安都在議論到底是個什麼寶貝。
攤前衆說紛紜,都沒猜出這白砂糖到底是個什麼寶貝。
直到有一錦袍郎君蠻橫的擠進人羣:“都讓讓,我乃太原王進之。”
杜荷見正主來了,這才從一旁走來裝作不認識,隨意問道:“你這白砂糖要怎麼賣,賣多少銀兩?”
李昱笑道:“此荷包中,乃是丹灰,二兩白銀一兩白砂糖。此錦盒中,乃是丹顏,三兩白銀一兩。此玉瓶中,乃是丹心,五兩白銀一兩!”
李昱此言一出,圍在此地的路人也好,有意願嚐鮮的商人也好,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驚呼聲不斷。
“這少郎君莫不是瘋了!”
“一兩白銀便是一貫錢啊!”
“他這白砂糖什麼來頭,竟然賣的比銀子還貴!”
杜荷似是疑惑道:“你方纔說丹灰,丹顏,丹心,莫非這白砂糖是仙丹妙藥所制?”
李昱一笑:“不假!好讓這位郎君知道。”
“此物是三十三重離恨天上,太上老君八卦爐裏的仙丹取來研磨而成,落到這地上,變成了這白沙般的事物,幾經輾轉落到了我手中。”
不得不說的是,還是有噱頭好用。
要只說賣白砂糖,或許有一半都得走。
一說靈丹妙藥,呼隆隆又圍上來一羣人。
“若非家中老父欠債,老母病弱,幼弟無食,這些有數的仙物我是斷然不會拿出來售賣。”
李昱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完,心裏很痛快。
周圍人一片唏噓,都在可憐李昱身世遭遇,這倒給他整的有些不好意思。
還得是古人,真樸實啊!
旋即又取出三個錦盒打開,其中赫然各自呈放着一兩白糖。
李昱道:“既然這位郎君猜出了我這白砂糖的來歷,便將這三錦盒白砂糖贈予郎君。”
“只可惜我不能全贈,還要將剩下這些賣出,好贍養家貧。”
杜荷接過,當衆取了一些放入嘴中,神情驟變,一臉享受,引得衆人紛紛好奇。
“這位郎君,這白砂糖究竟是個什麼味道,可有奇效?”有路人疑問。
杜荷驚呼聲連連:“天啊!此物不知比那石蜜還要甜上多少倍,真乃是人間仙物!”
“可有奇效?”
杜荷驚道:“此物只應天上有!”
“可有奇效?”
李昱見杜荷還想臨時表演,連忙咳嗽了兩聲提醒他最好照詞說。
杜荷注意到李昱略帶鄙夷的目光,臉上突然紅潤無比:“精神煥發,氣清和中,心凝思靜!”
“少郎君可有勺鬥,我杜荷願將這些白糖分與諸位品嚐。”
李昱一邊分與衆人,一邊故作驚歎:“杜荷?可是此時東宮中太子侍讀,襄陽郡公,昔年萊國公之子,杜荷大人當面!”
杜荷點頭稱是。
周圍人得了甜頭,紛紛稱讚杜荷一表人才。同時也覺得這白砂糖果然不凡,連國公之子都覺得驚奇。
李昱道:“如是杜荷大人品嚐此物,纔不算糟蹋仙物,當年那位道長曾言:此仙丹所化,有緣者得之,便是人中上人方配服用。”
杜荷點頭稱讚:“如此甚佳,理應如此,此物作價不菲,小門小姓動之便傷家財,反倒不美。”
杜荷瞟了眼那王進之,方纔李昱故意沒分糖給他。
杜荷漫不經心道:“前幾日我在西市買糖,遇上一落魄子弟好笑至極,財力不足,偏要與我爭物,最後讓我得了百斤石蜜。”
這話一出,衆人又是驚呼杜荷財力雄厚。
“杜郡公今日倒難以獨佔仙物,在這裏站的哪個不是大富大貴?豈能讓你一人得寶?”
“就是就是,少郎君,與某來兩盒白砂糖。”
正在衆人慾要出錢購買之時,那王進之怒氣衝衝走到近前,高聲質問:“你說誰是落魄子弟,今天這些白砂糖我太原王家包圓了!”
在王進之憤怒的看向杜荷時,李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大魚上鉤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