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被劉勁從信封中取了出來。
米晞伸長了脖子看向那張被劉勁展開的信紙,不過以她的角度,脖子伸得再長也沒有用。看了兩眼,信上的字一個都沒有看到,米晞只得作罷。她不好表現得太過關心,轉過頭對陸閒說道:“沒事沒事,只要考進了落風學院就是好的。”
“嗯。”
陸閒點了點頭,開始專心喫飯。他對於自己能夠分到什麼班級並沒有太過在意,就像他前面說的,在什麼班級不是學習,沒不要去爭那什麼甲班乙班。
陸閒的樣子落在劉留柳的眼裏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劉留柳瞟了陸閒一眼,對米晞說道:“娘,你別勸他了。你看看他這個樣子,知道自己是丁班的料,話都不敢多說了,心裏面不知道有多自卑沮喪呢!”
信紙上的字不多,劉勁兩眼就掃完了。不過,他看完了信之後,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十分的精彩了,有狂喜,有不可置信,也有震驚。他有些不敢相信信上說的是真的,有擔心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又回過頭,把信上的字從頭到尾再看了一遍。
“小閒,這……這……”
再次確認完畢之後,劉勁抬起頭來盯着陸閒,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
看見劉勁的反應異常,米晞和劉留柳趕緊問道。
劉勁拿着信紙的手在輕微的顫抖,指着陸閒說道:“他……他……”
“他?他怎麼了?”劉留柳好像想到了什麼,興奮的問道,“爹爹,他是不是沒有被落風學院錄取?”
“沒有被錄取?”
米晞看了看陸閒,陸閒的表情依然很平靜,她又看了看劉勁,覺得劉勁此刻的表情,好像不是陸閒沒有被落風學院錄取應該有的表情。如果陸閒沒有被落風學院錄取,劉勁應該失望纔對,反應絕不應該如此之大。
“劉勁,到底是怎麼回事?”
米晞放下碗筷問道。
劉勁沒有回答劉留柳和米晞,而是拿起酒壺對着壺口猛的灌了一口。
這個時候喝酒,就應該用最痛快、最直接的方式,倒在杯子裏都顯得太麻煩了。
“咕嚕、咕嚕!”
酒水順着劉勁的喉嚨衝進了肚裏。
“嘭!”
大概是喝得有些高了,大概是太過於興奮,劉勁把酒壺放回桌上的時候,力道稍微重了一些,桌上的菜盤子都被他這一放給震了起來。
“爹爹,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劉留柳見劉勁半天不說話,急不可耐的一把把信紙搶了過來,快速的掃上面的字,同時嘴裏斷斷續續的念道:“茲有學生……陸閒……成功被我落風學院錄取……學雜費全部報銷?”
看着看着,劉留柳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精彩起來,她瞪大了眼睛,繼續往下看:“什麼?甲班?”
劉留柳猛然抬起頭看向陸閒。
“什麼甲班?”
米晞看着女兒,心裏面被撓得實在受不了了,也把信紙給搶了過去。
然後米晞也愣在了當場。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是甲班?!”劉留柳猛然站了起來,憤憤的指着陸閒說道,“搞錯了,這一定是搞錯了!你怎麼……怎麼可能分到甲班?你這樣的臭蟲怎麼可能分到甲班?!”
陸閒放下了碗,這個時候,他已經喫好飯了。
“柳兒,你幹什麼!”劉勁猛然一拍桌子,桌子啪的一聲響,“太沒有禮貌了!”
“這封信一定是他僞造的!”
劉留柳不信的說道。
“僞造,怎麼僞造?”劉勁大聲說道,“信的末尾還有你們落風學院副院長的公章!那公章,是一般人僞造得了的嗎?是一般人敢僞造的嗎?”
“我不管,他這封信就是僞造的!”
劉留柳說着,眼圈開始泛紅了。
劉勁拍着桌子說道:“無理取鬧,你簡直是在無理取鬧!”
劉留柳突然拿起桌上的碗,猛然砸向陸閒。
“反了!”
在劉勁這樣一個高手面前,劉留柳的那個碗自然落不到陸閒的身上。當飯碗飛到陸閒身前的時候,劉勁將手一揮,一股氣勁彈了出去砸在飛來的碗上,那碗飛行的軌跡驟然一變,向一邊飛去。
“咣噹!”
碗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一邊的米晞髮出一聲驚呼。
“我恨你!”
眼淚從劉留柳的眼中滑出,她狠狠的瞪了陸閒一眼,離開了飯桌,向屋外跑去。
“這都是什麼事啊。”米晞把那張信紙扔到了桌上,向劉留柳追了出去,“柳兒,柳兒!”
劉勁本來異常激動的心情被劉留柳這一鬧給消磨了不少,他在原地沉默了一會,這才慢慢做了回去,像是在對陸閒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柳兒這個姑娘嬌慣壞了,實在太過分了!”
陸閒擺了擺手,說道:“沒什麼。”說完,他拿起桌上的信紙看了起來。
“不說那些了。”劉勁拿起酒壺,倒了一杯在酒杯裏面,說道,“小閒,恭喜你被分到了落風學院的甲班。這件喜事,不僅是對你來說值得驕傲,對我們老柳村來說,都是一件值得驕傲的大事!一會喫完飯,我得趕緊給老村長寫信,把最近大聲的這些事情告訴他們!”
說完,劉勁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劉勁拉着陸閒說了很多話,陸閒一直笑着傾聽。一壺酒全部被劉勁喝完了,他應該是很久沒有喝過這麼多酒了,心裏面的話怎麼說都說不完。
陸閒回到房間的時候,夜已經深了。信紙上寫着開學的日期就在後天,明天是最後一天自由的時間了。陸閒歷來不喜歡在學校廝混,不過爲了磨練道心,什麼都得忍受了。
眼下有一件事卻讓陸閒有些苦惱,就是劉留柳老是對他胡攪蠻纏。陸閒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得罪了劉留柳,而且好像劉留柳對他的恨意還越來越深了。不過,他並沒有打算去討好劉留柳,也不想去獲得劉留柳的好感,既然劉留柳這麼討厭自己,劉勁的這間房間是住不得了,得找個時間搬出去。
你看我礙眼,那我就遠離你,大家都落得清淨。
陸閒站在窗前,看了看遠天斜掛的那一輪明月,手指輕輕的敲擊着書桌。
“要搬出去,首先得有錢。有錢才能才能夠想住哪就住哪,有錢才能爲所欲爲。錢吶!”
想到錢,陸閒不禁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