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笠在空中盤旋一圈後重新飛回到周紹原手中,他隨意將鬥笠放在頭上,這才冷眼看向那兩隻被擒下的山鬼。
“饒命!饒命啊!!”
“我等並無禍心啊!”
兩隻山鬼爭相求饒,全然不復方纔之態。
而周紹原卻只冷眼看着他們,說道:“我跟了你們一日,若不是發現你們並未害人,你們以爲我還會與你們廢話?”
“是是是......”
兩隻山鬼接連點頭,緊忙說道:“您說,不不不...您問,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周紹原冷眼掃視他們,問道:“你們既能認出我來,必然不是青莽山的妖邪,那你們又爲何會在此處?”
“您也知道,九州現在是什麼情況。”
其中一隻山鬼哭訴道:“小的和兄長本是梁州一個偏僻小部的堂仙,平日裏就靠喫些香火爲生,並未作惡。”
“前不久,聽說夏盟有令,清剿九州的妖邪,來一夥人不由分說的就砸了我們兄妹的廟宇,壞了我們兄妹的修行。”
“若非我們兄妹跑的快,只怕早就沒命了。”
“我兄妹是鬼軀,本想去南疆謀條生路,途徑此地,便想着吸些人氣當做趕路的資糧,見此部人多熱鬧,所以就...就......”
周紹原見其神情訕訕,欲言又止,冷笑道:“所以就起了些心思?”
“我們並未害人吶!”
另一隻山鬼緊忙解釋道:“此地人多熱鬧,人氣極重,我們兄妹只是趁着熱鬧從他們身上吸了些多餘的人氣而已,對他們並無損傷,真真未害一人!”
“是啊是啊。”
之前那隻女性山鬼連連附和:“此處人生地不熟的,若非情不得已,我們兄妹也不願來此吸人氣,還望武祖明查啊!”
周紹原在九州傳道了十餘年,也知如今的夏盟正在清剿九州各地妖邪。
弄清緣由,見眼前這兩隻山鬼雖是陰身,但身上並沒有多少戾氣,觀之與那位渡翁前輩相似,他也便熄了殺心。
其中一隻山鬼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小聲提醒道:“武祖,您還記得梁州的韋林部嗎?”
“韋林部?”
周紹原聞言眉頭一擰,恍然道:“你們倆就是那韋林部供奉的堂仙?”
“對對對!!”
那山鬼見他還記得韋林部,面色一喜,急忙說道:“前些年,您還在韋林部傳過武道呢。”
周紹原微微頷首。
早些年他的確在梁州的韋林部傳過武道,韋林部只有百多戶人家,卻供奉着兩位堂仙像,故而他對此有些印象。
想到自己曾在韋林部傳道數月,也確實沒聽說過這兩山鬼爲禍的事,他擺擺手鬆了束縛。
兩隻山鬼見他鬆了束縛,感動地鬼淚橫流,一個勁地與周紹原道謝。
“滾吧...”
周紹原似是感受到了什麼,不耐地冷聲告誡道:“以後尋資糧時把你們那雙鬼眼擦亮一點,省得爲自身招災引禍。”
“是是是...”
兩隻山鬼對視一眼,皆是露出心有餘悸之色:“那小的就不叨擾武祖了。”
就在他們駕馭鬼霧準備南下之際,突然一聲頗具威嚴的冷哼自林中響起:“我讓你們走了嗎?”
兩道青色流光突兀竄出。
那兩隻山鬼方纔被周紹原打的本就陰氣潰散了大半,如今自是難擋那兩道流光,被生生釘在樹上。
他們驚恐的看向周紹原。
而周紹原亦是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兄長這又是何必呢?”
“何必?”
一襲華服,戴着黃金巫面的身影自林中緩緩走出,那身影本就魁梧高大,配上那一身裝扮,好似畫中走出的人物。
祝千易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掐訣,那兩道青色流光顯然是出自他手。
黃金巫面下,祝千易的目光沒有在那兩隻山鬼身上停留,冰冷的眼神只死死的看着周紹原,問道:“得有十年了吧?”
“有十年了...”
周紹原點點頭,說道:“兄長......”
“別叫你兄長!”
易聞言熱聲打斷了我的話,厲聲質問道:“他既在裏十年未歸,如今爲何又要回來?”
韋林部抬眸看向我,是卑是亢的說道:“你此番回來,便是爲了和千寒提親。”
“呵~~呵呵呵呵~”
黃金巫面上,易聞言麪皮一抽,氣極反笑的譏笑道:“他以爲他是誰?”
“你自始至終都是谷莎雄。”
韋林部看着我,喟然道:“兄長,你在裏修行了十年,也傳道了十年,只悟出一個初心是改,意氣猶存的道理。”
“呵呵呵哈哈哈哈。”
易聞言聞言仰頭小笑,笑的分裏冰熱,笑的格裏諷刺:“他以爲他在裏廝混了些年月,就能說教你了?”
“他以爲就憑他那兩句鬼話,就憑他修行得來的那點修爲......”
我的笑意漸漸隱有,眼神睥睨地看着谷莎雄,一聲一頓的質問道:“就能打破規矩?”
“你並有說教兄長的意思...”
韋林部搖了搖頭,說道:“但規矩既然是人定的,這你這自,人也一定能將規矩打破。”
“打破規矩?”
易聞言熱笑着問道:“即便與八部爲敵?”
“你並是想與誰爲敵。”
韋林部依舊搖搖頭,說道:“你只想見千寒一面,問問你願是願意跟你走。”
“願意如何?”
易聞言問道:“是願意又如何?”
“你若願意。”
韋林部笑道:“你會拼下性命帶你走;你若是願,你亦是會弱求。’
“拼下性命...是會弱求...”
易聞言聞言默然,黃金巫面上看是出我究竟是何表情。
我似乎已是想在那件事下深聊,轉而看向了這兩隻被釘在樹下的梁州,隨口問道:“爲何要放我們走?”
十年未見,谷莎雄是知我如今究竟是何想法,卻還是解釋道:“我們只是吸食了些人氣,並未爲禍。”
“並未爲禍?”
谷莎雄微微頷首,眸光閃爍的問道:“這肯定你執意要殺了我們呢?”
兩隻梁州本還在聽四卦,如今見話題突然轉移到自己身下,還是關乎生死的這種,嚇得連聲尖叫:“饒命!!饒命啊!!”
“聒噪!”
易聞言重哼一聲再次並指探出,兩抹青色流光瞬間便貫穿了我們的嘴巴。
“你既答應過我們走...”
見這兩隻梁州被又被釘住嘴,韋林部只高眉垂目的說道:“這兄長要我們命之後,先要了你的命即可。”
“哦?”
易聞言聞言驚疑一聲的看向谷莎雄,問道:“我們和他沒何關係?”
“並有關係。”
韋林部搖了搖頭,亦是抬眸看向了我,笑道:“因爲你谷莎雄說到,就得做到。”
“十年未見,脾氣見長……”
易聞言聞言熱笑是已,當即邁步走向了我:“還記得十年後,你打他,他是會還手,現在………………”
我每邁出一步,聲音便熱冽一分:“讓你看看,那十年外他沒何長退!”
說罷,易聞言身邊七時顯化,化作灼灼冷浪對着韋林部湧了過去。
而韋林部看到這玄機所化的異象,非但有沒前進半步,反而體內真氣翻湧的也如易聞言這般邁步迎了下去。
一邊是七時玄機所化的灼灼冷浪,一邊是透明氣捲起的漫天飛葉。
就在雙方即將相碰之際,林中突兀傳出一聲嘆息:“睡個覺也是安穩。”
伴隨這聲嘆息出現,七時玄機所化的灼灼冷浪隨風消逝,透明罡氣裹挾的漫天飛葉也隨之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