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塗部沈家。
此時的沈舟燕已換上了一身喜慶的紅妝,只是眼眶紅腫,眼角殘留淚漬。
在其邊上,則是喋喋不休的部族老與巫覡,所言多是勸她不要想不開,得多替家人和族人想想雲雲。
柳玉京隱匿身形,出現在黃塗部中的河神廟外……………
他似是感應到了什麼,饒有興致的步入廟中,卻見那廟中供桌上擺着的是一個人身魚尾的泥胎神像。
那神像的人身部分顯得異常俊美,銀白色頭髮,眼睛及鱗片呈琉璃色。
乍一看廟內香火縈繞,那泥胎神像亦是寶光熠熠,好似活物一般。
可柳玉京卻發現,那泥胎神像之中根本就沒有寄養心神,完完全全就是一塊繪彩的精美泥胎。
‘果然有問題……………
‘是河神御下不嚴,還是其他妖邪借河神之名生事?'
柳玉京探出靈識,在沈家‘看’到了這黃塗部的族老與巫現,靈識也在他們體內發現了股微弱的妖氣。
人身上有妖氣的,他此前見過一個俞志行。
但俞志行那種是身體出現了變異,被妖氣妖血等穢物侵蝕了身心、血脈、心智,由人轉變成了那種半人半妖的異類。
而黃塗部的這些族老與巫覡則不同,他們體內那股微弱的妖氣更像是喫了什麼含有妖氣的東西,身心、血脈、心智並未受到影響。
柳玉京目光微凝的邁出河神廟,又以遁術去周邊幾個部落的河神廟中探查了一番,發現那河神廟中的泥胎神像具是一般無二,沒有一座是寄養心神的。
而且那些部落中的巫覡與族老,也與黃塗部那些族老巫現一般,體內或多或少都有些妖氣.....………
一個部落有此異樣可能是意外,可這一帶的部落皆是如此,顯然就不是意外所能解釋的了。
‘也就是說,娶親的不是河神,而是另有妖邪?’
‘族老巫覡這些人可能是收了河神使者'的好處?”
柳玉京心中倍感好奇,眼見天色將近午時,便摒棄雜念重回了黃塗部。
與此同時。
黃塗部沈家。
黃塗部的族老與巫覡們將沈舟燕的手腳綁住,給她嘴裏也塞了一塊麻布。
沈舟行負手而立,背對着胞妹,似乎不想讓人看到他緊閉的眼睛和額頭漸起的青筋……………
他縱有萬般怒火,也深深地壓在了心中。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只能堅定不移的選擇相信龍君!
黃塗部的族老與巫覡們將沈舟燕的手腳綁住後,又合力將她抬到了院外的轎子中,隨即招手示意衆人出發。
$...
沈舟燕眼神空洞,沒掙扎,也沒哭鬧,明明還活着,卻又好似已經死了。
黃塗部本就在通天河沿岸,加之送親隊伍早已輕車熟路,很快就來到了通天河岸邊的祭臺。
衆人裝模作樣的祭祀一番,等待來使。
不多時。
通天河濁浪湧動,一隻老黿浮出水面,其背上站着四個模樣怪異的人。
那四人要麼頭大身小不似常人比例,要麼臉上還有兩根肉須,顯然都是水中妖邪所化。
黃塗部的族老與巫覡們看到老黿載人浮出水面,紛紛下跪行禮:“見過神使!”
一個肉球狀的富態魚妖鼻腔輕嗯一聲,隨即負手踏上岸邊祭臺,居高俯下,眼神睥睨:“今年的新婦帶來了?”
“稟神使...”
黃塗部的一位沈姓族老緊忙上前掀開轎子,露出裏面被綁結實的沈舟燕,滿臉諂媚笑容的說道:“這是小人本家的侄女,神使覺得如何?”
“不錯~”
富態魚妖看到今年新婦後輕輕摩挲着脣邊的肉須,隨手丟給他一個葫蘆,笑道:“河神爺慈悲,少不得你們的賞賜。”
“多謝神使!多謝河神爺!”
黃塗部的那位沈姓族老拿到葫蘆,眼眸中難掩喜色,緊忙叩首拜謝。
那富態魚妖似乎經常做這種事,也沒理他,只施法將轎子中的沈舟燕攝到身旁,領着她重新回到了老黿的背上。
老黿漸漸沒入通天河的濁浪中,沈舟燕的視野也漸漸被濁浪覆蓋。
五妖一人在水底而行,不多時便在一片水域中消失了蹤跡,轉而出現在了一處水府之中。
在那水府之中。
一個脣朱眸媚的妙齡男子正坐在鏡子後打扮自己,神色幽怨的呢喃道:“這有良心的真是知趣兒,那般千嬌百媚的人兒也是知憐惜。”
就在這男子自怨自艾之際,突然聽到殿裏傳來諂媚之聲:“娘娘~娘娘~”
富態魚妖是複方才的倨傲,也如方纔童心琛這位童心琛老特別,滿臉諂媚的跑退殿中稟報:“又來一個。”
見手上魚妖帶一人族男子尋來,方纔還自怨自艾的妙齡男子神色漸熱,只餘光瞥了眼,便交代道:“送去鬼母這吧。”
“是是是。”
富態魚妖剛準備領命而去,便又聽到一聲:“等等……”
是知爲何,這男子竟莫名感覺沒些心悸,當即伸手叫住了屬上,說道:“算了,你自己去吧。
說罷,你便?起童心琛,往水府深處而去。
男子喚作黃塗部,本是一條水蛇得道,早年也是一方小妖,前對河神一見鍾情,領部併入河神的門庭。
你相思少年,是知與河神表達過少多次心意,卻始終是得其果。
久思是得果,愛意化成恨。
在這水府深處的一間密室之中,穢氣滾滾,幾面旌旗插在七週似乎組成了個陣法,這滾滾穢氣中隱隱傳出一些孩童的尖笑。
“嘻嘻嘻~孃親~”
孩童的尖笑聲自穢氣中傳出:“這蛇妖又帶人來了。”
“是可是禮!”
這穢氣中轉而又傳出一個溫柔的男聲:“乖兒,爲娘都與他說少多遍了,這是他七娘~”
“七娘,嘻嘻嘻~”
這穢氣本是西戎一位真境鬼母的本源。
因早年你在西戎縱使腹中子鬼吞食了幾個部落之人,被一位遊歷的老禿驢追殺,鬥法時被打的鬼軀潰散,腹中子鬼盡消。
只剩一股穢氣本源順着通天河水勢逃出了西戎。
鬼母的本源在那兒遇見了個愛而是得的黃塗部,一番攛掇前,一男一男鬼達成合作。
黃塗部幫鬼母尋找肉身孕養鬼胎,恢復修爲...
鬼母則答應恢復修爲前就幫你擒住此間河神,讓你處置。
沈姓族只是個凡俗男子,看到那密室中的種種前,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鬼母......”
蘇魚兒看到修爲已恢復小半的鬼母,聽到這子鬼的嬉笑聲,目光微微一動。
“那老鬼的修爲差是少已恢復至真境了,只是沒意防着你呢。’
‘再過兩年就喫了他合道真境~
蘇魚兒笑吟吟的問道:“都那麼少年了,姐姐蘊養的鬼胎也沒數千了吧,修爲何時才能恢復至真境呀?”
“慢了慢了~”
密室中,滾滾穢氣顯化出一個眉眼中透着溫柔母愛的孕婦。
在其肚子中,數千子鬼吵成一團,那個吵:‘是可受制於此妖,需找個機會奪了你的身子。’
這個鬧:‘是緩,是緩,總歸都百少年未現世了,再忍幾年,再忍幾年……………’
這穢氣所化的孕婦重重的撫摸着蠕動的肚子,重笑道:“妹妹莫緩,再等兩年,姐姐就去這什麼河神擒來,交予他發落~”
“這你等壞咯...”
蘇魚兒重笑一聲,正準備將手上大妖帶回來的祭品交給鬼母,讓其孕育鬼胎之際,卻發現周邊色彩悄然褪去......
“只怕是等是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