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周庭安眼睛看人是不是都會看的這麼深,陳染承不住,移開視線沒再跟他對視。
周庭安視線依舊擱在她那,她不出聲,就很是耐心的又問了句:“不知陳記者能否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明明他的辦公室足夠寬敞,人也沒有疾言厲語,談話氣氛很平和,可留給陳染的空間和空氣像是不足一樣,讓她有點侷促不安。
陳染握了握緊手裏的包帶,最終禮貌的開口回他,說:“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周先生。”
“那陳記者還真是循規蹈矩。”周庭安依舊溫和的看着她說。
室內浮湧着淡淡安神的薰染沉香,陳染卻是有些呆不住了,想走。
“周先生,我看您今天忙的也挺累,關於採訪的事情可以考慮一下,如果您覺得合適,我們就再聯繫。”
周庭安聞言嘴角扯動,“都到地方了,我剛過來你就走,忙活半天,你就不怕前功盡棄?”
陳染不由得又往後挪了下腳。
周庭安徹底笑開,看人默不作聲,體貼的將緊繃氛圍瞬時給主動趕散,說:“緊張什麼,就按陳記者說的辦,我們之後再聯繫。不過,總要約定個時間吧?”
“一週,一週時間,您看行嗎?可以的話,希望您能給個答覆。”陳染靜默半天,終於開了口,抬眼看過他一眼,接着又很快移開。
看都不敢看他了。
“行,就依你。”周庭安挪開腳,撤離身往辦公桌邊走過。
摁通桌上放着的內線電話到祕書室:“送陳記者回去。”
“不用麻煩了周先生,我自己出去打車就行。”
陳染話音落,周庭安再看過去,就只是看到了她拉開門走出去後剩餘的一截裙角,接着那截裙角隨着一聲帶上門的動靜也跟着徹底在他視野裏消失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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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染下樓打了個的士,一路回到住處先跑進了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捧了些涼水衝了一把臉。
清涼過面,頓時讓她混沌的大腦清楚了幾分。舒服不少。
呂依下班回來看着從衛生間裏出來的陳染皺了皺眉,覺得人臉色不大對勁兒,問:“你怎麼了?”
“沒事,”陳染隨口應到,“天太熱了。”
“你不開空調肯定熱啊。”呂依拿過遙控器,滴的一聲,將空調打開。
當晚,沈承言又給陳染打了一通電話,說他這邊工作接洽的已經差不多,孟城那邊的人員在催着他回去處理事情,還說他已經買了明天的機票回程,原本想着還能一起看電影的計劃泡湯,兩天後是七夕節,他特意準備了禮物,陳染去單位就能看見。
最後他沉默了一瞬,說:“染染,我們這樣分隔兩地挺不好的。其實,我還是想你能考慮一下我之前的提議,孟城也有不少當地的媒體渠道,你的資質過來肯定有一席之地。不過如果你實在不願意,也沒事,那我就努努力,爭取項目在北城發展的多一些。”
陳染垂眸應了聲嗯,讓他注意勞逸結合,最後道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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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過去臺裏,陳染前腳還沒跨進辦公室,就看到過路其他部門的工作人員對她指指點點的。
“肯定就是她,那件事不是她當初去做的採訪麼?”
“對對對,我記得。帶了個攝像一起去的。”
有不知情的湊過去問:“怎麼了,你們說什麼呢?”
“新聞採訪部被一波人衝進來給砸了!”
“我去!那應元正怕不是要發大威,要喫人。”
“這可是北城,敢衝進來財經電視臺打砸的,”說話員工嘖嘖嘖搖頭,接着說:“肯定背景深,不好惹,這是踢到鐵板上了。”
說完不免又看了一眼陳染。
陳染推門進去辦公區,入眼一片狼藉。
地面上到處都是撒落的文件和檔案。
辦公室的同事也都因爲這件事受到了牽連,工位上都搞得亂七八糟,沒頭緒的在收拾。
一個個看到陳染進來,雖然嘴上不說,但臉垮的難看至極,心裏已然將她罵了幾百遍。
“那些人是走了嗎?”一辦公區實習小妹一邊蹲在那揀資料,一邊問身邊帶她的組長朱婉。
“走了,不過人家說,這只是開始給點顏色,若是之後沒看到聲明道歉,事情就沒這麼簡單了。”
那組長一張臉陰沉沉的在收拾自己的桌子,說完轉眼看到走進來的陳染後丟下手裏資料,拉過她到一邊問:“五月份時候那次酒吧事情的社會新聞,是不是你過去採訪的?”
陳染嗯了聲,知道朱組長對她是關心。因爲她從學校畢業剛過來那會兒,就是在她手底下實習。
也一直是她口中的驕傲。
“好好想想當時具體什麼情況,現場都有什麼人,怎麼會鬧這麼大?”朱婉說着深出口氣,給陳染敲警鐘:“曹濟那邊肯定不會護着你。”
“我知道,婉姐,謝謝你。”
朱婉拍了下她肩膀轉而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縱然提供不上實質性的幫助,但是在一衆看她熱鬧或者因爲被連累而惱怒的聲音裏,能流露出這麼一點善意和提點,陳染已經很是感激。
不遠處靠窗而坐的鹹蔓菁耳朵邊夾着手機,跟人正通着電話,通話間打開手包,掏出一支口紅和化妝鏡,給自己補妝。
眼皮子底下的一片狼藉像是沒看見,只管整理好自己,準備出去。
弄好後,就接着電話像是沒看見陳染一樣,錯身過去,走出了辦公區。
“陳記者出了這種事,鹹蔓菁這下是真沒對手了,說不準接下來那財經專欄都會直接讓她接手。”
“反正,道歉聲明出還是不出,結果都不會好。”
旁邊人正討論着,曹濟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衝着陳染方向喊了聲:“陳染,進來!”
原本的嘈雜音停滯頓時安靜下來,整理七零八落辦公區東西的同事,偶有幾個抬頭看過陳染方向一眼。
陳染將手裏拎的包先過去放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之後進了曹濟的辦公室。
曹濟的辦公室也沒有倖免於難,窗臺上他精心呵護的盆栽碎了不少。
看見推門進來的陳染,將打印好的一份資料拍到桌面給她說:“這是我們之間的工作合同,另一份是空白麪的道歉聲明模版,你看一下合同內容,以你個人名義,記住,道歉聲明是以你個人名義,發你一些個人的公衆賬號上,微博什麼的之類,不要牽扯單位。”
【以你個人名義】曹濟着重強調了兩遍。
然後看過沒有動靜的陳染,說:“快去吧,抓緊點時間,還有就是財經專欄先讓鹹蔓菁接手,你閒一段時間,等這件事風頭過去了再說。”
“您都不想瞭解一下當時事情的原委嗎?”陳染此刻倒是平靜異常,似乎已經預料到結果。
“去採訪的又不是我,我怎麼知道原委?”曹濟說着擺擺手,讓陳染拿上資料趕緊出去,“你也不用跟我說,我也不想知道。如果你想在臺裏待下去,就趕快把聲明發了。”
“我發了,然後如您所願做實是我自己的問題後,那我待下去還有什麼意義?”毀去她的行業名聲,並且還要她自己來動手,明明她只是如實播報而已。
陳染知道私下一些老員工會說曹濟這個人向來利益最重,是個勢利眼,但是最起碼的職業底線都沒有,是她沒有料到的。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跟我沒關係好吧,你跟我說有什麼用?”曹濟煩躁掛在臉上,再次擺手讓陳染回去,說:“這樣,東區就政府大樓旁邊的文化廳有個展,展廳領導聯繫問能不能做一期文化宣傳,具體怎麼個事我也不清楚,你這段時間呢,就去那邊,瞭解瞭解情況,看能不能寫點東西出來。”
明顯發配的語氣,陳染又怎麼會聽不出來,像這種工作,正常情況下是分配給實習生來做的。
曹濟說完乾脆將桌上放着的那份陳染入職時候籤的合同條款還有那份空白聲明衝她遞了過去到手邊,“還有這個聲明,別忘了。”
陳染咬住一點脣邊肉,將他送到手邊的資料接過,然後拿着轉身出了門。
接着走到自己的辦公桌跟前,將凌亂不堪的場面簡單收拾了一下,被砸碎的水杯,殘破的花束。
然後壓在最下面的,是一個破了的盒子,裏邊的手鍊被抖落了出來半截,上面卡片上寫着一行字:染染,我愛你。
是沈承言的筆跡。
陳染將他送的手鍊連同盒子從下邊小心的拿出,拍了拍上面的塵灰,然後拉開旁邊沒有遭殃的抽屜,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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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TS國際電子金融峯會在北城召開,會議結束,行政樓對面大廈的休息室裏一行人喫完飯,在此落腳閒聊。
周庭安立在落地窗前,正抽着一支悶煙,聽裏邊那些個侃天侃地,原本沒有焦點的視野裏,在看到對面文化廳門口走出來的一個小身板時,漸漸有了焦距,一併微微眯起了眼。
助理柴齊從旁邊一扇門走進來,湊過周庭安跟前欲言又止的說:“周先生......”
“怎麼了?說話吞吞吐吐的。”他將手裏那支剩餘半截的煙掐滅進了旁邊的菸灰缸。
“您父親越洋電話您應該沒看見,然後打到我這邊了,說小衍那邊出了點事,他暫時還回不來。”
其實柴齊比誰都清楚,不是周庭安沒看見電話,而是父子兩人就差把彼此拉黑了。
周庭安像是沒聽到他說了什麼,視線還在斜對面文化廳大門口那停着,抬了抬手問柴齊:“那裏是有什麼活動嗎?”
柴齊啊了聲,跟着看過去,哦了聲,說:“好像是什麼展出。”
周庭安點了點頭,約定一週的時間如今已經是第五天,那天她走那麼急,周庭安其實有猜想是嚇到她了。
但是他不主動聯繫,她就連一點表示都沒有,做爲一個記者,她那麼敬業,多少是有點出乎意料。
以周庭安看人的眼光,她就算不想了,倒也不至於將關係生硬成這樣。
“周先生,那英國的電話??”柴齊小心的提醒了句。
“他不是信佛嗎?你跟他說,讓他老人家,有事拜菩薩。”
周庭安說話間轉身兩步走過旁邊的沙發,拎起西服外套塔過手腕,往出口處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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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依回到住處的時候,看到陳染正坐在客廳沙發那,探着身向下,給自己揉腳腕。
“你這幾天早出晚歸的,忙什麼呢?”呂依將手裏拎的包掛到一邊。
陳染揉過腳轉而靠身在了沙發上,只說:“接了個新任務,距離公寓有點遠。”
她在文化展廳裏前後跑了兩天,那負責人自認讀書多,一連否了她好幾篇稿,挺難伺候的。
“你也歇歇吧,別整天只知道工作工作的,讓工作先死一邊好麼?晚上一起去個地方?”呂依說着衝她眨了眨眼,接着打開手機給合作方的朋友發了條信息過去。
陳染心裏裝着事兒,的確需要個舒緩口,從沙發上起身,進去臥室換衣服,“你說的對,讓他們統統都先死一邊去吧。”
“......”呂依不由得挑挑眉,因爲沒想到陳染會這麼大的反應。
猜想着會不會是男朋友走了,沒人陪,沒人哄着開心解悶,想念爆發,雌激素就開始分泌不平衡了。
接着走到陳染身後拍了拍她的肩提醒了句:“你穿女人味兒一點,我穿男人味兒一點。咱倆扮一對兒。”
陳染手裏原本拎着一條褲子,有點疑惑的看過呂依,“什麼意思?”
“朋友生日會,他對我有意思,我跟他說我是拉拉,想讓他死了那條心。”呂依說完轉身一邊脫衣服一邊回了自己屋。
“......”陳染無語看過去一眼,但畢竟一起去玩麼,還是要照顧一下對方的感受,於是放下了手中拎的褲子,選了一條束腰的藍色連衣裙。
並且如呂依所願,這件裙子後腰位置設計鏤空,是她衣櫃裏爲數不多的一件,帶了性感心機的裙子。
還是一次和沈承言一起逛街的時候買的,他拿着非讓她試穿一下,於是就試了試,然後他就給她買下了。
陳染當時並不想要,說不太好有場合穿,沈承言說沒事,讓她只用穿給他看就好。
結果之後他去了孟城,這條裙子也被放進衣櫃裏沒再拿出來過。
呂依穿着一身中性西裝套裝,過來看見陳染的時候,兩眼放光的睜大了眼,然後煞有介事的摸着下巴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能給我長臉。”
窗外起了風,沒有關嚴的窗戶被刮的吱吱晃動。
陳染還在整理身上衣服,呂依就進到裏邊幫她將窗戶給關上了。
折回身,路過她寫字檯,要去照鏡子的時候頓住了腳,伸手捻過陳染桌上東西,細看着誒了一聲,“這包裝盒真精巧,裝什麼的?”
陳染聞言看過去一眼,還沒看清拿的是什麼,這邊呂依已經放了回去。
照鏡子去了。
她原本以爲只是個普通的包裝盒,想着跟陳染討了。
細看發現其實並不普通,就沒張那個口。
“什麼啊?”陳染走近,這才知道,是周庭安用來給她裝耳釘的那個。
篆刻的【安】字在上面,尤其顯眼。
是不是需要還給他?
可是,在他眼中或許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包裝盒。
可以隨手丟掉的那種。
特意還,會讓人覺得刻意吧?
“我這西裝好看麼?”呂依問陳染。
陳染回過神,沒再執着去想這件事,拎過包,拉過在鏡子面前還在照鏡子的呂依:“別照了,很帥,走吧!”
“很帥就對了,”呂依沾沾自喜,“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兩人下樓打車坐車,陳染實在有點不理解的上下看了她一眼說:“這種事,你直接拒絕他不就行了,編這種話幹什麼?”
“你不懂,他這個人比較偏執,我怕拒絕不了,所以想了這麼個辦法故意讓他覺得噁心。”呂依笑笑,具體怎麼個情況沒再多說,陳染瞭解到些許隱情也就沒再問。
出租車停下,陳染跟着呂依一起下車,抬眼看過店頭,Half Club,是一串英文的店名。
呂依朋友那邊已經到了不少人,地方訂在外區的卡座,還沒走近,就聽到有人已經在起鬨讓主角唱歌。
陳染單純過來湊個熱鬧,蹭頓飯喫。加上都是呂依工作方面的朋友,她也不熟。
所以只是保持了禮貌微笑。
有人見呂依她們過來,給讓座說:“呂依,這裏,專門給你留着呢。”
位置剛好挨着今天的主角,看來她這位追求者,追的還是挺明顯的。
“沒事,我們兩個人呢,坐這邊就行。”呂依拉着陳染一起,坐在了對面較遠的位置。
隔着中間一行人,追求呂依的那位合作夥伴耿祁,也就是今天生日會的主角,看過去呂依笑說:“你今天打扮還挺特別。”
呂依抬手拎了拎襯衣領口,嗯了聲不太自在的清理了下嗓子,說:“我私下其實就是這樣的。”說完拿過桌上放着的一杯果汁,端到了陳染跟前,說:“你胃不好,喝這個。”
“......”
陳染想着,她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她這會兒也懶得計較。
拿過呂依給的果汁就着吸管喝了兩口,甜膩膩,挺好喝倒是真的。
一杯果汁下肚,陳染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呂依的投餵。
中途他們說笑打撲克消遣做遊戲,她過去上洗手間。
然後出來的時候,迎面碰上一個眼熟的。
剛從旁邊一包間裏晃着走出來,裏邊隱隱還能聽見有女孩子的啜泣聲。
“喲,這不是陳記者麼,怎麼,這就不認識我了?”男人一臉橫肉,笑着跟着顫,關上包間門,目光陰翳的看着陳染問:“聽你們領導意思,你這道歉聲明不願意發,看不出來,”說話間男人從上到下打量過陳染,“骨頭還挺硬呢。”
“曾先生,相信那天晚上的事,您心裏應該很清楚。”
事件是陳染過去採訪酒吧打架的事情。
酒吧裏一羣學生鬧事打架,影響很不好,酒吧老闆報了警,將所有的錯歸結到了那羣學生身上。
但是其實陳染看見的是,帶頭男學生他女朋友在裏邊做端茶水工作時受了欺負,被人佔了便宜。
過去救人被阻攔。
女孩在一邊哭,當時陳染過去了,女孩拉了拉陳染衣袖,無助的說:“姐姐,你信我嗎?我沒有勾引他,也沒有想鬧事,我們是,真的沒辦法了。”
周邊充斥着圍觀者的隻言片語,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很容易分辨。
而當時就是面前的這位曾先生,口氣強硬的要陳染報道是女生勾引,道德敗壞。
但是報道出來後,陳染如實陳述,並沒有如他所願。
她不想身爲一個記者,明明知道緣由,卻爲虎作倀去毀掉一個年輕女孩的學業前途和名聲。
況且能說出“女人就是耗材”這樣話的男人,絕然不會是個什麼好東西。
陳染只是沒預想到之後的連帶事情,這位曾先生家裏老婆和長輩對他發了難。
最後就是仗勢過去砸了陳染辦公的地方,並讓她發聲明道歉,給他自己洗白。
“我清楚什麼?”男人又上下看一眼陳染,看過她腰間露出的一截白皙,哼聲笑了下,向前逼過陳染說:“我看你跟那女的一樣,也是個騷貨。穿成這樣,過來勾引男人呢吧?”
陳染心跟着猛然一提,旁邊就是出口,眼見這姓曾的緊逼,手伸過來就要拉她,腳退着轉身就出了門。
跑了一截路方纔停下腳,背靠過牆邊喘氣,然後探頭往後看那姓曾的跟出來沒。
正氣喘吁吁的往回看着,頭頂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響起,“怎麼了,嚇成這樣?”
陳染驀然轉身,對上了周庭安。
不由平緩了下呼吸,跟人招呼:“周、周先生,好巧。”
周庭安往她腰間瞥了瞬,隨即脫下西裝遞給她,往她腰間示意,讓她圍上。
陳染起先不明所以,接着在摸到腰間那排鏤空設計後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本就鏤空,而如今不知何時被刮破,絲線斷裂開成了更大的口子。
她先是尷尬又不失禮貌的一笑。
無濟於事的用手捂了捂。
最後發現不行,只好接過了周庭安遞過來的西服外套,圈着系在了腰間。
一併跟人客氣道了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