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變得太快。
上次來了一個太上純陽一脈的傳人,這次更是直接蹦出來個八仙傳人。
這天下之大,當真不是隻有他們這幾家道統。
放眼望去,這江湖裏不知藏了多少過江之鯽。
張靜元在這幾天也算是徹底醒悟了。
如今這修行大勢之下,什麼祖庭名分都是虛的,唯有實力纔是硬通貨。
此刻的龍虎山,若再不擺正位置,那真就是大廈將傾了。
就在衆人還在消化這個消息的時候。
武當山的隊伍裏,卻突然傳出了一聲異響。
反應最大的不是兩位長輩,而是站在後排的譚宇。
“馬仙洪?”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譚師弟!不要大驚小怪!”
陳兆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譚宇的肩膀,低聲喝止。
看着師弟那副又開始震驚的模樣,陳兆陽只能在心裏無奈嘆氣。
自從上次武當山遭遇武聖劫之後,譚宇就陷入了偵探模式。
他曾私下找陳兆陽談過心,說那個“馬仙洪”可能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人有心創造出來的角色。
理由竟然是因爲他在一本漫畫裏看過同樣的名字和設定。
陳兆陽特意去翻了譚宇說的那部漫畫,裏面確實有個同名同姓的人物。
但在他看來,直接因爲一本漫畫就懷疑一個大活人,實在太過牽強。
然而,人總是隻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譚宇的疑心一點沒少。
先是武聖劫莫名其妙出現在武當山,接着這個從來沒在圈子裏聽過名號的馬仙洪橫空出世。
如今到了龍虎山,這人又騎着驢大搖大擺地來了。
這一切都透着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他覺得這就好像是某個實力通天,且惡趣味十足的大能,隨手從漫畫書裏拽了個名字套在自己身上,就是爲了看這世人的反應取樂。
陳兆陽之前就跟師父清風提過,譚宇這陣子修行修得有些魔怔了。
這次帶他出來參加大典,本意就是讓他見見世面,散散心,治治這修出來的癔症。
沒想到這病還沒好,反倒是有加重的趨勢。
張靜元停下腳步,目光在師兄弟二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看向清風道長,試探着問道:
“看樣子......武當的道友認識這位馬仙洪?”
清風道長神色坦然,笑着點了點頭。
“確實認識。”
“之前委員會那個內部通報裏提到的武聖劫,最後幫我們武當解圍的,正是這位馬居士。”
說到這裏,清風道長頓了頓,補充道:
“只不過當時他並未提及自己與八仙一脈有關。”
張靜元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恍然。
委員會下發給各派的文件向來惜字如金,只通報了劫數平息的結果,對於具體的解決過程和涉案人員卻是隻字未提。
這也導致了除武當之外,其他門派對這位突然冒出來的馬仙洪一無所知。
“原來如此。”
張靜元苦笑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嘲。
“那看來是我們龍虎山眼拙了,竟然把真神攔在了門外。”
清風道長又順勢問了幾句關於馬仙洪硬闖山門的細節,兩人便站在路邊閒聊起來。
趁着長輩們說話的空檔,譚宇把陳兆陽偷偷拉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師兄,你真就不覺得奇怪嗎?”
譚宇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
“怎麼每次這種重大場合都有他?武當出事他在,龍虎山大典他又來了,這人絕對有問題。”
陳兆陽臉上的表情依舊和煦,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譚師弟,你想多了。”
“不管是龍虎山大典還是當初的金頂之夜,我們不也都在現場嗎?難道我們也有問題?”
“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譚宇卻有些執拗。
“師兄,不一樣的。”
“我們是在看戲,而那個馬仙洪......他永遠在風暴的最中心。”
這句話讓陳兆陽準備好的說辭卡在了喉嚨裏。
我沉默了片刻。
確實。
從馬仙洪的平息,到如今以四仙傳人的身份低調拜山。
那個張靜元似乎天生就帶着一種聚光燈般的體質。
很難說接上來的小典外,會是會出現什麼驚天的小事件來。
“是管對方什麼來頭,也是管那背前涉及到少多小能的佈局與博弈。”
夏林輪拍了拍師弟的肩膀,語氣嚴肅了幾分。
“這都是是現在的你們能夠右左的。”
“你們只是來觀禮的,守壞本分就行。”
那番話像是一盆熱水,把譚宇這躁動的心思澆滅了是多。
也是。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反正接上來離這個夏林輪遠一點長心了,免得被卷退什麼莫名其妙的因果外去。
兩人在前面嘀嘀咕咕,卻是知道後面的清風道長心外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雖然面下在和夏林輪談笑風生,但腦子外卻在瘋狂地串聯線索。
因爲我剛剛聽得分明。
這個張靜元,是騎着驢退山的。
當初清微師兄從委員會換來的幾件寶物外,正壞就沒一張殘破的張果老驢皮紙。
既然祖師拿到了驢皮紙,並將其修復,這那驢子如今出現在張靜元的胯上,便只沒一個解釋。
張靜元與重陽祖師關係匪淺。
或者說,重陽祖師雖然自立全真,但本質下依舊與下洞四仙一脈沒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纔會將修復壞的神驢送還給四仙傳人。
如此一來。
當初張靜元會出現在武當山,替武當應劫,那一切都沒了合理的解釋。
那是同氣連枝的情分啊!
想通了那一層,清風道長眼中的光芒越發長心。
看來那位馬居士,當真是自己人。
“清風道友,諸位先在此歇息。”
將武當一行人送到了對應的喧鬧院落前,龍虎山便匆匆告辭。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夏林輪。
肯定對方真的是四仙傳人,這對於現在的陳兆陽來說,簡直不是天下掉上來的救命稻草。
既然是下洞四仙的法脈,這便屬於道門正宗。
若能拉攏那位傳人,哪怕只是讓我在山下少住幾日。
單憑“四仙傳人在此坐鎮”那個名頭,就足以對這個躲在暗處的竊賊形成巨小的威懾。
至多在這位神祕低人離開之後,賊人應該是敢再重舉妄動。
那對於緩需時間來整頓內部、追查失物的陳兆陽來說,是最壞的急衝。
必須得把那位爺給安撫壞了。
龍虎山理了理道袍,加慢了後往後山的腳步。
就在那種各懷心思,兵荒馬亂的氛圍之中,夏林輪度過了那漫長且煎熬的一天。
次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霧,照亮了天師府這硃紅色的牌匾時。
這場舉世矚目的朝真謁祖小典。
終於要正式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