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日真紅怒了。
真的怒了!
他想過神月星雲可能會不識好歹拒絕他的提議,但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狂妄。
就坐在那裏讓他攻擊,動一根手指都算輸。
豈有此理!
拿他夕日真紅這個幻...
漩渦鳴人只來得及偏頭,小腿裹挾着撕裂空氣的尖嘯擦過耳際,帶起一縷金髮飄散。他喉頭一甜,硬生生把翻湧上來的腥氣嚥了回去,結印的手指卻沒停——最後兩個手印在千鈞一髮之際完成,查克拉在掌心瘋狂壓縮、旋轉,形成一道半透明螺旋氣流。
“風遁·大突破!!”
狂風炸開!不是尋常風遁那種扇形擴散,而是自掌心迸射出一道高速旋轉的錐形氣流,如同鑽頭般直刺李洛克面門!
李洛克瞳孔驟縮,本能後仰,可那氣流竟如活物般隨他動作微調軌跡,嗡鳴聲陡然拔高,捲起地面碎石塵土,轟然撞上他額前繃帶!
“嗤啦——”
繃帶應聲撕裂,露出底下緊繃如鐵的額肌與一道淺淡舊疤。李洛克整個人被掀得向後滑退三步,腳跟犁出兩道焦黑溝壑,煙塵騰起半尺高。
全場譁然。
看臺上,春野櫻猛地攥緊拳頭:“鳴人……用忍術了?”
佐助指尖無意識敲擊膝蓋,聲音低沉:“不是‘用’,是‘逼’出來的。”
他看得清楚——那道風遁的軌跡,在離李洛克額頭僅半寸時,突然拐了微不可察的彎。不是風遁自帶特性,是鳴人用查克拉線在最後一瞬強行牽引了氣流走向。就像星雲叔叔教他控火時說的:查克拉不是開關,是繮繩;術不是發射器,是活物。
而此刻,李洛克抬手抹去額角滲出的血絲,非但沒怒,嘴角反而向上揚起一個近乎狂熱的弧度。他緩緩鬆開一直緊握的右拳,掌心赫然嵌着三枚被震裂的苦無碎片——那是方纔交手時,他趁鳴人分神結印,悄然甩出、卻被螺旋氣流絞碎的暗器。
“原來如此……”他低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全場驟然凝滯的空氣,“你不僅會用查克拉推動力量,還會‘纏繞’它。”
漩渦鳴人喘着粗氣,右手五指微微抽搐。剛纔那一擊耗去了他近三分之一查克拉,更可怕的是,李洛克居然在捱打的瞬間,就摸清了他查克拉操控的底層邏輯。
這不像對手。像老師。
不,比老師還可怕——老師會留手,會講解,會等你犯錯再糾正。可李洛克的眼神裏,只有燃燒的、純粹到令人戰慄的求戰欲。那不是想贏,是想把眼前這個能讓他真正出汗的人,徹底拆解、重鑄、再打爛。
“鳴人!”李洛克忽然暴喝,聲如驚雷,“你剛纔那一招——再用一次!”
話音未落,他已消失原地。
不是衝刺,是“閃”。
左腳點地,右膝猛頂腰腹,整個身體擰成一張滿弓,而後——崩!
人影化作一道墨綠殘光,貼着地面疾掠而來,所過之處,青磚寸寸龜裂,蛛網狀裂痕瘋狂蔓延。漩渦鳴人甚至沒看清他何時起跳,只覺頭頂光線驟暗,一隻裹着繃帶的拳頭已破開氣流,攜着沉悶爆音當頭砸下!
他本能矮身側閃,拳頭擦着髮旋轟入地面!
“轟隆!!”
整塊擂臺中央塌陷三寸,蛛網裂痕瞬間爬滿十米方圓。煙塵尚未騰起,李洛克左腿已如鍘刀般橫掃而至,目標正是鳴人剛落地的右膝關節!
鳴人咬牙擰腰,左手撐地強行扭轉軀幹,右腿堪堪避開,可左小腿外側仍被腿風颳過,火辣辣一陣刺痛,皮膚瞬間泛起灼傷般的紅痕。
“太快了……根本來不及結印……”他腦中電轉,冷汗混着塵土滑進眼角。這不是體術對拼,是單方面的追獵。李洛克每一次出招都卡在他呼吸換氣的間隙,每一次落點都算準他重心轉移的死角——彷彿他身體裏住着另一個自己,提前預判了所有反應。
“那就……別給他機會結印!”李洛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着拳風壓境的窒息感。
鳴人瞳孔驟縮,猛地前滾翻!可這一次,李洛克竟沒有追擊,而是原地頓足,雙臂交叉於胸前,脊背肌肉如虯龍般賁張隆起——
“木葉剛力旋風!!”
沒有助跑,沒有蓄勢,純粹以腰胯爲軸,以全身筋骨爲弦,轟然旋轉!
人影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綠色風暴,橫貫三十米距離,直取鳴人翻滾路徑終點!
漩渦鳴人剛剛抬頭,視野已被一片旋轉的墨綠填滿。他甚至能看清李洛克繃帶上浸出的汗珠在高速旋轉中拉成銀線,能聽見自己頸動脈在耳膜上瘋狂擂鼓。
完了。
這個念頭剛起,一道清越嗓音破空而至——
“風遁·真空玉!”
噗!
一枚拳頭大小的透明球體憑空炸開,正懸停在李洛克旋轉軌跡前方半尺處。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只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真空漣漪無聲擴散,瞬間吸走周遭所有氣流。
李洛克旋轉之勢驟然一滯!高速轉動帶來的巨大離心力失去空氣阻力支撐,整個人像被無形巨手攥住脖頸,硬生生甩出旋轉軌道,踉蹌前衝七步才穩住身形,右腳在地面拖出長長焦痕。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觀衆席高處。
神月星雲不知何時已起身,指尖殘留一絲淡青色查克拉餘韻,神色平靜,彷彿只是拂去衣袖上一點灰塵。
“體術對決,”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落入全場耳中,“規則允許使用輔助型風遁,前提是——不改變雙方基礎攻防關係。”
裁判考官一愣,隨即迅速翻閱規則卷軸,高聲確認:“確有此條!真空玉屬氣流擾動類忍術,未構成直接攻擊或位移幹涉,判定有效!”
全場死寂。
連風聲都消失了。
漩渦鳴人癱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呆呆望着高處那個身影。他忽然想起昨夜訓練後,星雲叔叔遞來一瓶鹽水,隨口提過一句:“李洛克的八門遁甲,本質是把人體當成查克拉導管,用意志強行拓寬經絡。所以他的速度,是‘計算’出來的速度。”
當時他沒聽懂。
現在懂了。
李洛克不是快,是把自己變成了最精密的生物計算器。而星雲叔叔那一記真空玉,不是打斷他,是……篡改了運算環境。
“呵……”李洛克忽然笑了,笑聲低沉,卻帶着一種豁然開朗的灼熱。他慢慢解開手腕繃帶,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淡金色查克拉線紋路——那是多年極限訓練在皮肉深處刻下的印記。
“原來如此。”他深深吸氣,胸膛如風箱般擴張,“要打穿我的‘計算’……就得先打碎這片空氣。”
他重新擺出體術起手式,這一次,雙腳不再分開,而是併攏,足尖微微點地,膝蓋微曲,脊柱如弓弦般繃緊。繃帶盡數脫落,露出兩條線條凌厲的小腿,肌肉纖維在陽光下泛着青銅色光澤。
“鳴人。”他聲音前所未有的鄭重,“接下來,我會打開第一門——開門。”
漩渦鳴人瞳孔一縮。
看臺上,春野櫻失聲:“第一門?!他不是說……”
“他說過。”佐助打斷她,目光死死鎖住場中,“去年中忍考試預選賽,他和星雲叔叔對練時,星雲叔叔親口說的——李洛克的第一門,已經穩定維持十二秒。”
“十二秒?”春野櫻倒吸涼氣,“那豈不是……”
“那意味着,”佐助喉結滾動,“他現在的速度,是之前的一點五倍。”
話音未落——
“開!!”
李洛克低吼如雷,額角青筋暴起,一股肉眼可見的赤紅色查克拉蒸汽轟然蒸騰而起!他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不是殘影,是真正的“瞬移”!下一瞬,已出現在鳴人頭頂三尺,右腿如隕星墜落,帶着撕裂空間的尖嘯狠狠劈下!
漩渦鳴人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雙手交叉上舉,查克拉在雙臂表面瘋狂凝聚,形成一層薄如蟬翼卻泛着金屬光澤的螺旋護盾!
“轟————!!!”
腿盾相撞,沒有聲音。
只有一圈慘白氣浪呈球形轟然炸開,擂臺青磚寸寸粉碎,碎石如子彈般激射四濺!觀衆席前排忍者紛紛抬手格擋,砂隱村方向,我愛羅面前的葫蘆自動浮起,砂流如盾般擋下所有飛石。
氣浪中心,漩渦鳴人雙膝猛然下陷,小腿沒入碎石三寸,雙臂劇烈顫抖,護盾表面蛛網裂痕瘋狂蔓延!他牙關緊咬,嘴角溢出鮮血,可那雙湛藍的眼睛,卻在劇痛中燃起比李洛克更熾烈的火焰。
“還不夠……!”他嘶吼,左腳猛地蹬地,整個人藉着下墜之勢向前翻滾,險之又險避開李洛克追加的橫掃,同時右手反手拍向地面——
“影分身之術!!”
砰!砰!砰!砰!
四道身影同時炸開白煙,成品字形將李洛克圍在中央!
“哼。”李洛克鼻腔輕哼,赤紅蒸汽尚未散盡,已如陀螺般原地急旋,雙腿化作漫天殘影,“木葉旋風·亂舞!”
四道影分身同時撲上,拳腳如暴雨傾瀉!可李洛克的身影卻在殘影中不斷明滅,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卡在攻擊軌跡的死角,每一次反擊都恰到好處地擊中分身查克拉節點——
砰!砰!砰!砰!
四具分身接連炸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但就在第四具分身爆開的白煙尚未散盡時,一道金光從煙霧底部悍然鑽出!不是人影,是一顆急速旋轉的、由純粹查克拉壓縮而成的螺旋丸!
“去死吧!!”
漩渦鳴人本體蜷縮在螺旋丸後方,全身肌肉繃緊如鋼弦,將這顆凝聚了全部怒意與不甘的查克拉球,以自殺式衝鋒的姿態,狠狠撞向李洛克後心!
李洛克甚至沒有回頭。
他右腳腳跟重重一頓,地面炸開蛛網裂痕,整個人借力向左橫移半步,同時左肘向後如毒蛇吐信,精準點在螺旋丸旋轉軸心!
“啵。”
一聲輕響。
高速旋轉的查克拉球瞬間失衡,表面光芒驟然黯淡,旋轉軌跡扭曲偏斜,擦着李洛克肋下呼嘯而過,轟在遠處圍欄上,炸出一人高的焦黑坑洞。
漩渦鳴人收勢不及,踉蹌前衝數步,單膝跪地,劇烈咳嗽,咳出的唾沫裏混着星星點點的血沫。
李洛克緩緩轉身,赤紅蒸汽漸漸收斂,額角汗水沿着下頜線滴落,在焦黑地面上砸出細微聲響。他看着鳴人,眼神複雜,最終化爲一聲嘆息。
“你贏了。”
全場譁然。
漩渦鳴人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哈?”
“不是比賽結果。”李洛克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是……你讓我看見了‘門’之外的東西。”
他抬起右手,輕輕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裏,一顆心臟正以遠超常人的頻率搏動着,每一次跳動,都讓周圍空氣泛起細微漣漪。
“八門遁甲,是把身體當作武器鍛造。可你剛纔那一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鳴人沾滿灰塵與血跡的臉,“是在用身體,餵養查克拉。”
漩渦鳴人怔住。
李洛克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汗水浸得發亮的白牙:“所以,我認輸。因爲繼續下去……”他指了指自己左胸,“這顆心,會先被你逼到炸開。”
裁判考官愣了足足三秒,才高聲宣佈:“勝者——漩渦鳴人!”
掌聲稀稀落落,帶着困惑與震撼。沒人明白這場勝利的重量,除了高處那個靜靜佇立的身影。
神月星雲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着袖口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小劃痕——那是方纔真空玉釋放時,被李洛克逸散的赤紅查克拉無意刮擦留下的。
他忽然想起昨夜訓練場邊,李洛克獨自練習時,曾對着月亮喃喃自語:“星雲大人說過,查克拉是生命能量,不是燃料。可如果……把命當成柴薪呢?”
那時他沒答。
此刻,他望着場中喘息未定的少年,終於無聲頷首。
真正的火,從來不是被點燃的。
是把自己燒成灰,灰燼裏,才長出新的枝椏。
看臺上,砂隱村方向。
我愛羅垂眸,指尖無意識摳進葫蘆表面,留下幾道淺淺指痕。守鶴的低吼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焦躁的沉默。
“他……”我愛羅忽然開口,聲音極輕,卻讓身旁兩人渾身一僵,“剛纔那一瞬間,和‘那個人’很像。”
手鞠呼吸一滯:“誰?”
我愛羅沒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鳴人染血的側臉,瞳孔深處,一絲極淡的、屬於尾獸的猩紅悄然流轉。
雲隱村席位。
麻布衣指尖捏皺了裙襬,秀氣的眉尖蹙成一座小山。她忽然想起薩姆依昨天深夜塞給她的那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字跡:“別惹他。他不是人,是鏡子——照見你拼命想藏起來的、最瘋的那一面。”
此刻,鏡子裏映出的,是漩渦鳴人跪在碎石中,抬起滿是血污的手,朝着李洛克的方向,豎起一根顫抖卻倔強的拇指。
李洛克回以標準軍禮。
風起。
吹散硝煙,也吹動兩人額前汗溼的碎髮。
神月星雲轉身離席,黑色風衣下襬劃出一道利落弧線。漩渦香磷急忙跟上,小聲嘟囔:“明明是他贏了,怎麼感覺……你纔是主角?”
他腳步未停,聲音融在風裏,輕得像一片羽毛:“主角?不。”
“只是……第一個看見火種的人。”
遠處,決賽名單大屏悄然切換。
下一場選手名字浮現:
【宇智波佐助 VS 風祭葵】
佐助已站起身,黑色短髮在風中微微揚起。他沒看屏幕,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羣,筆直落在神月星雲離去的背影上。
那背影挺拔如刃,割開了整片嘈雜的黃昏。
佐助抬手,按了按左眼——寫輪眼在眼眶深處無聲旋轉,三勾玉邊緣,一點幽邃的深紫正悄然暈染開來。
像一粒火星,墜入即將燃起的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