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遊詩人?”
夏法眉頭微挑,臉上也露出了十足的感興趣之色。
吟遊詩人,可以說是實體中最爲特殊的。
只因,吟遊詩人作爲實體,甚至都沒有被記錄在《實體目睹筆記》這本書裏。
之所以沒有,是因爲吟遊詩人是諸多實體中,唯一被九大正神允許進入宇宙各地的九大教會的教堂的。
實體們雖然擁有極其神祕的來歷,正常情況下無人敢違背的規則,以及看起來無上限的實力,但,實體們對於九位正神似乎都極爲忌憚。
從有歷史以來,從來沒有那位實體敢進入九大教會的教堂的,一位都沒有。
除了吟遊詩人。
由此,也能看出吟遊詩人這位實體的特殊。
另一方面,吟遊詩人的規則也非常簡單。
吟遊詩人,會隨機出現在宇宙各地的酒館,旅館,餐廳......等等地方,然後開始一場場史詩的講述。
而一旦他開始講述那些過往的史詩,聽衆們必須耐心聽完。
且只要來聽了,往後每一場都必須到場,直到吟遊詩人徹底把所講的那一段史詩講完。
無論是誰,只要敢提早離場,第二天一定會神祕消失。
又因爲吟遊詩人在九大正神眼中的特殊地位,這導致,那些消失的人的親屬朋友們向九大正神祈禱了都不一定有用。
“還好,吟遊詩人這位實體,只是禁止中途離場和缺席,倒是不禁止中途加入......”
夏法腦海裏再次仔細回想了一遍面對這位實體時,所需要遵守的規則,當即不再猶豫,也邁步走向了那家名爲“肖麥爾”的酒吧。
一位被九大正神允許進入教堂的實體,正在講關於九大神明的祕辛,這要是錯過了,那真不知道會後悔多久,還好讓他湊巧碰上了。
很快,夏法就隨着擁擠的人羣,來到了酒吧門口。
啤酒的清香伴隨着汗味撲面而來,混雜着諸如炸雞烤麪包等廉價食物的香氣。
許多人在酒吧門口狂熱的揮舞着鈔票,只爲了求一個位置,酒保和侍者們忙得幾乎是不可開交。
夏法望了一眼肖麥爾酒吧的招牌上掛着的,那巨大的橫放啤酒瓶雕塑,默默收回了目光,開始排隊。
望着烏泱泱的人羣,他有些忐忑起來,不知道輪到自己的時候,還有沒有位置。
那可是聽一位實體講關於九大正神的祕辛啊,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可這時,突然有一位侍者湊上前來,對他極爲禮貌的鞠了一躬。
“這位先生,您應該是一位超凡者吧?請這邊來,我們有專門爲超凡者預留的通道和位置。”
周圍的人一聽,都是頗爲驚奇的看向了夏法,目光中有些不解。
不明白爲什麼這位超凡者,要跟他們一樣老老實實的排隊。
夏法摸了摸鼻子,有些訕然,他倒是沒想到,身爲超凡者,連去酒吧都能有優待的。
想來,是自己剛纔從船上來到岸上時,那渾身包裹青色氣流隔空縱躍了十幾米的動靜,讓這位侍者或者酒吧老闆留意到了。
“好的,那就有勞了。
夏法微微一笑,當即,在那位侍者的帶領下,繞到了肖邁爾酒吧西側。
西側果然格外開了一扇小門,小門旁是兩位戴着白手套的侍者,眼見夏法到來,都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讓夏法還頗有點不習慣。
走進去後,侍者又引着他到一個單獨的小圓桌前坐下,桌旁只有一張椅子,顯然是單人單座。
旁邊也都是類似的小圓桌,幾乎坐滿了人。
顯然,有資格在肖麥爾酒吧裏單人單座的,只有可能是超凡者。
眼見夏法進來,有人還頗爲熱情的對他舉了舉手中的啤酒。
侍者跟着拿上來一張菜單,夏法掃了一眼,簡單的點了炸雞腿,炸洋蔥圈,炸金槍魚,燉牛肋排,海鰻魚湯,蠶豆濃湯,三公斤黑麪包等等小菜,又叫了小半桶麪包樹釀製的風味啤酒。
剛簽訂完白銀御座這張霸主級密契,雖然體內還有着大量的蜂卵帶來的超凡之力,但不知道爲什麼,夏法總覺得很餓。
這種餓似乎源自於肉體,需要喫正常的,普通的食物來補充。
侍者全程保持着標準的笑容,哪怕夏法點這麼多,也沒有露出半分驚訝之色。
“先生,一共十金鎊六銀幣二銅毫,零頭給您抹了,謝謝惠顧。
夏法點點頭,隨意摸出了一張面值一百的金鎊,主要是他實在沒有面額更小的了。
這時,侍者眸中終於露出了一分訝色,多看了夏法兩眼,收了錢迅速找零後,神情更加恭謹了:
“先生請稍等,菜品很快就會送上來!”
眼見侍者遠去,距離夏法不遠處的一張小圓桌上,有一位水手打扮的壯漢轉過頭來笑道:
“兄弟,飯量很大嘛,你也是簽訂的巨力密契?不對,這麼大的飯量,不會還有控制者密契吧?”
夏法笑了笑:
“嗯,差不多吧。”
那壯漢正準備再說話,突然臉色卻是變了,一下就閉上了嘴。
不過,他那雙水牛一樣大的眼睛中,卻驀然湧起了期盼之色,立馬轉向了吧檯的地方。
夏法心中一動,目光也是看了過去。
喧鬧嘈雜的酒館,這時候,竟一下就寂靜了下來。
無論是粗蠻不講理的水手,還是目光銳利的賞金獵人,以及前來旅遊觀光的遊客......無論什麼性格什麼身份的人,此刻,全都變得安安靜靜。
“叮”的一聲,酒館吧檯旁邊放着的機械座鐘,發出清脆的撞針聲,時間剛好來到下午三點。
空曠的吧檯,除了後方的壁櫥上,擺滿了廉價的黑啤到昂貴的特克裏香檳酒外,再無一物。
可突然,低吟般的歌聲響了起來。
像是一個年輕男子月下靠在樹上,邊彈奏豎琴邊歌唱,悅耳動聽。
“我們每個生靈,都不是一座島嶼,自成一體。”
“如果這座海島被海浪衝刷掉了一部分,那它就會小一些。”
“如果奧古王國的領土被侵佔,那奧古王國也會小一些。”
“我的意思是,任何生靈的死亡,都會使我有所缺損。”
“因爲我與世間萬物,難解難分。”
這是頗具哲學意味的唱詩,竟是引得場中不少人深思。
一個高瘦的身影,這時緩緩浮現了出來。
他戴着天藍色的精靈帽,衣服像是用五顏六色的布料拼接而成,衣襬兩側有着寬大的鏈襠,膚色特別白皙,臉上的笑容十分隨性而灑脫,手中則拿着一把小豎琴。
這是個安靜的美男子,的確是讓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會聯想起行走在城市或鄉野間的那些吟遊詩人。
這個人影浮現出來的瞬間,本來就安靜的酒館裏更加安靜了。
無數雙眼睛都看向他,帶着深深的渴望,對那些史詩和神話裏藏着的祕辛的渴望。
夏法雙目微微眯起,明白了這應該就是實體“吟遊詩人”了。
只見吟遊詩人目含笑意的掃了在場衆人一圈,滿意般點了點頭:
“很好,沒有人缺席,那今天就繼續吧,昨天講到哪兒來着?”
他撓了撓頭,像是努力的回思了一番,才突然展顏一笑:
“哦,對了,正說到一位舊日支配者,追殺【自然君主】和【至高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