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續了許久,方有一人說道。??優1±.品:&×小?×說<@?網×= $=?更?}\新?-.最+,全·?;
“文師哥是不是進去太久了?”
左右盡皆無言,那本來因爲平常撂下的心又再度陡然懸起。
半晌。
另一個說話。
“趁着還沒到下次巡邏的時間,要不咱們進去看看?”
沒人有意見,幾個人聚集到一起,然後依次走進後殿。
和之前一樣,十來盞燈火微微搖曳,周圍仍然是昏暗無光,與巡邏時並無不同。
然則。
這裏確確實實沒有人。
大殿極爲空曠,只有那些神象肅立在周圍,沉默無言的看着這些人。
好一會後,有一個人開口。
“文師哥他是不是逃出去了?”
然則,另外幾個人都象是看傻逼一樣看着他。
“先不說這周遭的門窗都被鎖死了,你也是看過那些逃跑之人的下場的難不成你也想變成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開口之人立刻閉嘴。
——什麼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周遊在旁邊好奇,但他也知道不是問的時候,於是只能閉着嘴,和別人分散查看起了四周。
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打鬥的跡象,沒有逃跑的痕跡,甚至連一點掙扎的殘留都沒有。
偌大的一個人,就彷彿在這殿堂裏平白地蒸發了一般。
而在尋覓良久後,仍然找不到那師兄的身影,於是幾人只能暫時放棄,轉回相較安全些的前殿。
於是乎,又到了下一個人進入的時間。
這人雖然滿臉的惴惴不安,但仍然小心地站起身,然後點起一根蠟燭,向前走去。
這時,周遊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說師兄們。”
幾個人同時轉過頭看向他。
周遊也沒緊張,而是抬抬頭,認真地問道。
“既然都失蹤一個人了,證明此間肯定有一定的詭異——所以說爲什麼還要一個人巡邏?在這種情況下抱團纔是上道,所以幾個人一起去不好嗎?”
幾息後。
雖然不是時候,但是嗤笑聲仍然傳來。
巡夜那人不再說話,而是面色冷青地繼續剛纔那套流程,只有個師兄嗤笑着——然而不知爲何,那笑容看起來卻宛如哭一般——回答了這個問題。
“小子,你剛來不久,挺多事情不知道的也罷,我出於好心也提醒你一句。”
“這宗門天大地大,實際上規矩最大其實也說不上規矩,而是無數先人用血總結出的教訓,你聽嘛,是九死一生,但起碼還有生還的希望,若是不聽死反而是最好的解脫了
說到這裏,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三清像。
“而這巡守香火殿的活,最關鍵的只有三點:一,到時間按順序去上香,二,巡守時必須獨自,不能有別人直接幫手,三,走完,只要違背其中一點,那麼一切全完。”
說話說的已經十分直白,周遊聽完後,思考幾秒,接着垂下頭,低聲道了句謝謝,又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時間就這麼一點一滴的過去。
不過就在所有人忐忑不安的時候,自側門之間,忽然哆哆嗦嗦地探出了半邊身子。
——是剛纔走進其中的那位。
旋即,幾人便長長舒了口氣。
“法明,你在那幹嘛呢,差點嚇死我們!”
而那位似乎也有些嚇到了,有點走不動道,挪了半天才勉強挪回來——而就在他走入燈光的瞬間,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問道。
“文師哥呢!你看沒看到他!而且裏面有沒有什麼問題!”
那人身子一縮,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回答。
“我什麼都沒見到,裏面也沒任何毛病,誰知道上一輪發生了什麼事啊”
見着那張哭喪的臉,幾人彼此相覷,卻誰也不知應該繼續說什麼。
於是,便只能靜靜地等待着。
不多時,又到了周遊。
雖然看不到天色,不過以時間推論,大概再走上兩輪左右便能捱到天亮。
說起來很簡單,但實際上嘛
誰也不知道之後會發生點什麼。
學着剛纔師兄的動作,周遊舉起盞蠟燭,又再次走到三清象之前,拜了拜,接着補上香。
然後,抬起頭。
三清像沉默地看着他。
只是比起之前,那莊嚴肅穆的嘴角似乎抬起了點,就彷彿是在笑着一般。
而於此同時,周遊的心臟不知爲何,也開始加快跳動。
——很簡單,這是天龍血脈開始警醒。
某種東西已經滲入到這個大殿之中,並且隨時都準備擇人慾噬!
然而。
周遊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後,還是轉身,走入無光的後殿。
——那師兄說的倒也沒錯,這道觀中處處都帶着詭異,如果循規蹈矩的來還能有幾分生機,如果違背了那誰也不知道會發生點什麼。
起碼現在還是按照規矩來好點。
周圍寂靜無聲。
不知何時起,彷彿鳥鳴與蟲叫都一同消失,只有周遊的腳步聲迴盪在這裏。優品曉說罔 蕞薪蟑踕耕新筷
法壇中的香都已經燃盡,周遊隨手拿起根香,剛想點燃——但動作卻陡然停住。
幾秒後,他又將香撂了回去,接着將手指探入法壇中,捻了捻。
冰涼。
雖然說這殿裏的香燒的速度都非常之快,但離着上個人也沒過多長時間,正常來講多少應該還有些餘溫的。
但現在就放置了許久一般,香灰間沒有任何溫度。
是上個人壓根沒點,還是說那師兄騙了我?
周遊眉頭緊鎖,但並沒有冒冒失失地咋呼出聲,而是繼續之前的動作,插上香,點燃。
然而之後他並沒有着急迴轉,而是退了幾步,重新挨個審視了起來這些神仙。
六丁六甲,雷部諸神,五行星君和之前一樣,都是些尋常的神位,頂天說是有些大雜燴,但其中找不出什麼太大的問題。
最後,周遊在個神象面前停了下來。
——那是竈王爺的神象。
頭戴進賢冠,身穿硃紅圓領袍,右執白玉圭,右託翡翠糖瓜,大肚長鬚,慈眉善目。
同樣十分正常。
只是周遊眉頭越皺越深,甚至不由得後退幾步,眯起眼睛,仔細觀摩着這個神象。
“不對,很不對看起來確實沒啥毛病,但問題是”
——誰家的竈王爺,會這麼胖?
雖然只巡視了幾圈,但周遊分明記得,這神象的體態遠沒有豐滿到這種程度!
他再次抬起頭,看向那個面容。
確實,慈眉善目,笑容和藹。
嘴脣間一抹硃砂,紅的就彷彿是血一般
不對,那就是血!
周遊猛然警覺。
雖然沒了強化五感的能力,但他見過的異常也不少,那嘴脣間掛着的分明剛塗上去不久,滲人至極的鮮血!
再環顧四周。
恍惚間,所有神象都掛着同一張笑顏滲人至極的笑顏!
然而在此時,周遊反而能保持着冷靜,甚至在腦海裏推衍起來。
首先,這裏的神象肯定有問題。
其次,這血十分新鮮,明顯剛榨出來不久,能成爲材料的大概也只有剛纔那師兄了。
所以說
屍體在哪?
周遊視線下移,看向竈王爺那大的極其不自然的肚腩。
接着,他卻做出了個超乎想象的舉動。
只見其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抄起面前的法壇,毫不尤豫地朝着那裏砸了過去!
下一秒。
隨着泥瓷破裂的聲音,那肚子彷彿個空殼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撬開,而其中的東西自然地,也顯露在了周遊的眼前。
屍體。
血淋漓的屍體。
被扭曲成奇怪型狀,四肢被捏成了麻花,好似個宗教符號一般的屍體。
周遊一愣。
看到屍體並不驚訝,讓他愣住的是另外的原因。
竈王爺肚子裏的屍體,不止一具。
一個是失蹤的那名師兄,而另一個是那個前不久剛走出去,顫顫巍巍,彷彿被嚇破了膽子的那位!
如今這兩位正糾纏到一塊,四個無聲的眼睛正看着周遊,鮮血自其中留下,落到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這人如今在這裏
那麼,外面那個東西,又是個啥玩意??
但就在周遊沉思的下一秒。
所有都轉過腦袋,其中不見任何慈悲與善意,所有泥塑的臉都在歪曲,如今反而只剩下了幾近扭曲的瘋狂與憎恨!
同一時間,本能也開始警鈴大作!
周遊沒有任何尤豫,朝着地上的法壇插上最後幾根香,接着轉頭便跑!
神象似乎是想要堵截,然而那線香繚繞之間,它們的動作遲緩了不少,再加之某人速度出乎意料的快,總算是在被堵死之前衝了出去。
外面,光線依舊明亮,亮的就如同白晝一般。
幾個師兄弟正圍在那長座旁邊,儘可能地在下次巡邏前補充點關鍵的水分——見到周遊衝出來的瞬間,都是怔了一怔。
俄而,其中一個開口問道。
“你這是怎麼了?裏面出了什麼事嗎?”
而周遊回答的只有兩句。
十分簡單明瞭的兩句。
第一句是。
“離剛纔出來的那個東西遠點。”
第二句是。
“那東西不是人!”
聽到這話,那幾個師兄着實被嚇了一跳,都是下意識地轉過腦袋——然而那個傢伙只是用茫然的表情相對——明顯自個也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看着那副不似作僞的神情,幾人稍稍放下了點心,有那心思轉的快的甚至想了起來。
等會,不對啊,我們幾個師兄弟相處兩年多了,有沒有問題我們應該會先看出來,爲啥要信這個沖喜的話?
或者說,這傢伙纔是真中了詭異,想要過來誆騙我們
如果周遊知道這幾位的心理活動,絕對會第一時間罵出句:“蠢貨!”
但他也沒時間說話,直接快走兩步,飛起一腳,將其中一個人直直地踹到了一邊。
那人愣了足足兩三秒,這才捂着自己屁股上的鞋印子,怒道。
“你幹嘛!”
“別廢話,老子是他媽在救你!”
周遊用力翻了個白眼,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是抬起腿,踹飛了另外兩個。
第四個下意識地想要出手,但就在他抬起骼膊的瞬間,表情忽然間凝固住。
——就在他身邊,那個茫然的道人歪了歪腦袋。
接着,露出了個相當慈祥,宛若那些神象一般的笑容。
下一刻,其腦袋如同氣球般漲開,又陡然分成了四瓣——幾十根血紅的觸手從其中探出,轉眼間就要握住第四人的骼膊。
然則。
就在這關鍵時候,只見得一張黃符憑空燃起,接着猛然於炸開!
橘紅色的火焰瞬間蔓延上的那些觸鬚,伴隨着一連串的尖叫,其傾刻縮了回去,而周遊總算也將那師兄拽出了這範圍。
兩人跟蹌滾落到地板上,此時那師兄才反應過來,喃喃道。
“剛纔是發生了什麼?”
周遊再一次翻了個白眼。
“誰知道是什麼,反正那位的屍體在竈王爺肚子裏面呢,這外面的肯定不是人就是了。”
見對方依舊有些傻傻愣愣地,某人也沒有任何尤豫,接着兩個嘴巴子扇了過去。
——他到不是善心大發,想拼了命救下這幾個傢伙,而是這鬼地方明顯是計人數的,他們幾個要是全滅了,那自己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物理清醒法果然有效,那人捂着通紅的臉,也是終於反應過來。
見到周遊毫不尤豫地想繼續往外逃,他愣了愣,象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接着迅速說道。
“等會,現在不能跑,若是跑了的話巡夜完不成而且一個畸變的傢伙而已,我們幾個還是能夠處理的了的”
周遊看着他,臉上盡是無奈。
然後,其伸出手,指了指旁邊的三清像。
“不是我不信任你們的實力,而是吧”
“這東西,明顯不只是一個。”
這回不光是那師一位,幾個人同時抬頭,順着周遊指着的地方看去。
三清笑容滿面地看着他們。
身上的泥塑片片碎裂,而在其下的
是無數根如同神經般漫延的條線——而且不止於那塑象之中,整個殿堂中都爬滿了那些滲人的紅色紋絡。
轉眼。
就在同一時間,那些長明燈一齊熄滅。
在這黑暗間,只餘下某人堅定的聲音。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