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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歷史軍事 -> 紅樓:金釵請自重,我是搜查官

第170章 龍蛇起陸三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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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愈緊,但兩人卻覺不到寒冷一般。

林寅將黛玉那白狐狸皮的兜帽拉低了些,兩人的臉兒,貼在一處。

呼吸相聞間,白氣交纏,脣齒相依。

真個情愁滋味,多感情懷,無限思量。

“玉兒,風大了,咱們回屋去。”

黛玉眼波迷離,尚未從那纏綿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問道:“回去做甚麼?”

林寅壞笑,捏了捏她的清瘦的臀兒,低聲道:

“你是再聰明不過的,何必多此一問呢?”

黛玉身子一顫,頓時羞紅了臉,啐道:

“林郎,你能不能長進些,我難道在你心中,就只有枕蓆之歡了?就不能有些別的?”

林寅嘿嘿一笑道:

“這也怪不得我,誰讓你生得這般好,性子又這般靈。我對玉兒,既有那高山流水的心靈之交,亦有那食色性也的傾慕之意。愛到了極處,有些癡心妄念,這也是人之常情。”

黛玉聽了這話,雖心裏受用,面上卻仍是不留情面。

她甩了袖子,嬌羞着轉身便走,留給他一個嫋娜的背影:

“那也不成,我這會兒......不想給你。”

林寅笑着趕忙追了上去:“好妹妹~好玉兒,這又是怎麼說的?”

黛玉停下腳步,回眸看着他,眼中透着一股子清傲,輕聲道:

“你這般急躁,讓我覺得自己輕賤......”

“咱們必須先是知己,你若不懂我的心意,我便不搭理你了。”

“我何時不懂你了?我最是知道玉兒,不過是先前被疾病纏住了身子,但稟賦、智慧、心氣、能耐都是極高的,我向來不覺得誰能與你媲美。”

黛玉這才緩了臉色,挽住他的手臂,邊走邊道:

“林郎,這是我頭一回想去管家理事,我有好多話想與你說。”

“好啊,你說罷,我洗耳恭聽。”

黛玉理了理思緒,緩緩道:

“我覺着頭一條呢,就是要無爲而治,有道是‘治大國若烹小鮮,如今這列侯府,已是諸般俱全,有條不紊,不能因爲我想管了,就把她們撤換下來,或是把那些管事的都換上一遍;若不然,人心惶惶,反而亂了根基。”

林寅聽得連連點頭,這蕭規曹隨的道理,看似簡單,但真有辨別和定力的,卻是少之又少。

黛玉僅憑這一項,就比那些毫無本事,只會'新官上任三把火”來立威的庸才,強上千倍萬倍了。

“玉兒還頗通這道家學問呢,看來這段時間的家塾,咱們兩都算是一齊長進了。”

黛玉聽了誇獎,心中歡喜,卻摁下了他的手兒,嬌聲道:

“林郎,我還在興頭上,你先別搶話,聽我說完。”

“好好好~”

“這《老子》有雲,‘太上,或知有之;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其次悔之。'”

“我便想做那個‘太上”。我不必事必躬親,也不必讓人人都見着我;只在幕後定規矩、用人才,讓這裏自行運轉,這纔是上上之策。”

林寅聽罷,也相視一笑道:

“怪不得不讓我插嘴,原來是在這裏埋汰人。那我只好作那親而之的大老爺,三妹妹和鳳姐姐便做那衆人畏之的姨太太,可是此意?”

黛玉笑着回過頭,眼波流轉,嬌聲道:“呆雁兒,你也不笨嘛~”

林寅大笑,一把攬過她的肩:

“哈哈哈哈,玉兒是比我聰明些,但這呆雁兒三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怎麼就這麼好聽呢?”

黛玉傲嬌地揚起下巴,輕哼道:

“你既比我笨,我叫你一聲呆雁兒,又有什麼不妥?"

“好好好,你願意叫甚麼就叫甚麼。”

黛玉笑着挽着手,一邊踏雪而行,一邊細細剖析道:

“這外院的鴛鴦,東院的彩霞,都是極有能耐的,三妹妹和鳳姐姐都離不開她們,這人歸她們使,但卻要住在我們內院,凡事向我們述職,聽我們的調遣。便如那放風箏,線頭得攥在咱們手裏。

何況這鴛鴦、彩霞本就與咱們內院的紫鵑、金釧相熟,將來產業愈發興旺了,通過她們,把咱們三院的人手都湊起來,互通有無,這日子才過得轉呢。”

林寅聽罷,沉吟道:“其實我們可以去外頭的牙行再採買些丫鬟回來。

黛玉搖了搖頭:“這也不好,林郎說這邊關要打仗,這歷來兵戈一動,便是經年累月的消耗。

雖說咱們府裏如今看着鮮花着錦,也在不斷擴些產業,可究竟是形勢比人強。一旦戰事久了,商路阻絕,百業蕭條,咱們能維持如今的進項已是不易,還想增收,更是難上加難。

林寅聽罷,連連點頭,這黛玉的眼光,恰好彌補了探春和熙鳳的不足。

黛玉抬起頭,看着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幽幽嘆道:

“況且這天時也古怪,愈發冷了,我翻看過史書,自漢唐以來,唯有王朝末年,天下將亂之時,纔會這般寒冷徹骨,災異頻發。

咱們若是買了那些丫頭進來,便要替她們的一生負責。多一個人,便是多一張嘴,多一份嚼用;倒不如把院裏這些丫頭都安排妥當了,這不必要的開支也就省下來了。”

林寅帶着極爲驚詫的眼光看向黛玉,沒曾想她較真起來,倒真有一番不俗之見了。

“玉兒當真是深謀遠慮,見微知著了!誰要再說我玉兒只知風月,不懂經濟,我頭一個不服。”

黛玉將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

“這世上,只要林郎懂我,信我,也就足夠了;如何還管那些俗人怎麼說呢?”

林寅擁着她,在那風雪中笑道:“這正是,‘矮人看戲何曾見,只隨他人論短長。”

黛玉聽罷,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林郎,我這些天便尋思一整套的主意來,那時我還要向你請教。”

兩人言笑着,一同回了內院,又是整日整夜的纏綿廝磨,難捨難分。

三月二十二日,林寅接到監生歷事調遣令,被調入刑部直隸司任見習主事。

而上司正是他的老師,賈雨村。

或許是一樁巧合,或許是有意爲之,林寅總覺着其中有些蹊蹺。

賈雨村見是林寅來了,百般逢迎,一時竟分不清誰是上司,誰是部屬。

林寅在賈雨村的引導下,很快便熟悉了刑部的事務。

散了值之後,便仍是回到列侯府,如往常一般,戲弄玉。

三月二十三日,正是小冰期倒春寒的時節。

一夜之間,狂風驟起,一場百年未遇的暴風雪,如同天河倒灌,襲擊了京城,更夾雜着顆顆粒粒的冰雹,把這錦繡乾坤打得七零八落。

外頭黑雲壓城,那風聲如鬼哭狼嚎,扯着地皮亂卷。

而冰雹砸在瓦上,又滾落在階前,噼裏啪啦,如撒豆成兵,又似亂珠碎玉,攪得人好夢難成。

“嘭、嘭、嘭......”

黛玉本就睡得極淺,先醒了過來,推了推睡在一旁的林寅,輕聲道:

“夫君,你聽是甚麼聲音。”

林寅迷迷糊糊地起了身,動耳聽了聽,也不由得皺眉。

幾個被擾醒的大丫鬟聽了簾內有了動靜,晴雯披着件小襖,隔着牀簾問道:

“主子爺,太太,你們醒了??

“這是甚麼時辰了?”

“天還是黑的,應該快到寅時了。”

林寅此刻徹底醒了,聽着這嘭嘭嘭嘭的聲響,再難入睡,便喚了人進來伺候,一同起了身。

一時間內院正房燈火通明。

林寅、黛玉帶着三個大丫鬟披着大氅出了房門。

推開門一瞧,嚯!好一場惡仗!

那暴風雪如海浪般撲面而來,冰雹大如鴿蛋,小如蠶豆,在風中橫衝直撞,打在迴廊的柱子上,邦邦作響。

林寅看着這幅情景,眉頭緊鎖。

這哪裏是下雪,分明是下刀子。莫說是上路去衙門,便是出了這二門都困難。

晴雯縮着脖子,伸手接了一顆冰雹,哎呦了一聲,甩手道:

“主子爺,這春季如何來的這般大雪?連路都封死了,還怎麼去點卯?”

林寅望着這漫天飛雪,不由得一愣,心中翻江倒海。

黛玉見他發怔,便扯了扯他的袖子,問道:

“林郎,那你今兒是去還是不去?若是要去,只怕得讓人現剷出一條路來。’

林寅回過神,一把將黛玉和晴雯攬入懷中,替她們擋着風口,笑道:

“說實話,無論有沒有風雪,我都捨不得你們。”

黛玉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大氅,明眸流轉道:

“這風雪雖大,卻非獨大我們一家,咱們列侯府外還有許多世家府邸,不如讓人去瞧瞧動靜。若那幾家都告了假,咱們也不必去觸這個黴頭。”

林寅聽罷,心中暗贊:愛妻到底是清流世家出身,深諳官場之道,這思路就是快人一步。

“也好,晴雯,你讓丫鬟行兒,出去探探其他府邸的老爺們都出動了沒有,外面的路況怎麼樣。”

晴雯應了一聲,又有些擔心道:“那主子爺若是去不了,今日打算如何?”

“我若連歷事都去不了,可不就只能留下來陪你們了?今兒就在內院不出去了。”

晴雯聽罷,喜上眉梢,笑道:“阿彌陀佛,這可是老天爺賞的假。好!我這就去找行兒。”

說罷,晴雯便剛忙去了,走到外頭一看,頓時傻了眼。

這厚厚的積雪,早已沒過了膝蓋,朔風吹起白雪,堆得比腰還高,連臺階都找不見了。

晴雯只得在屋外就地取材,撿了塊木板,頂在腦門上。

又咬了咬牙,也不顧惜平日裏最愛的那雙紅羊皮小靴,將裙襬狠狠一擦,深一腳淺一腳地踏進雪地裏。

每走一步,便要陷進去半截身子,她卻還顧着形象,一隻手死死按着兜帽,一手緊緊抓住木板,嘴裏罵罵咧咧道:

“這殺千刀的鬼天氣,這是要埋活人呢!”

金釧站在廊下,看着晴雯的背影,憂心忡忡道:

“這已是辰月(三月)了,按理說不該有這般大雪的。”

林寅望着這場大雪,心想這中原大地的嚴寒尚且能凍死牛羊,壓倒房屋,那長城關外的處境就更可想而知了。

那些胡虜牛羊死絕,沒了活路,就只能一個勁的想辦法入關,那戰爭就再不可避免了。

這就是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

林寅嘆道:“這世界從來不講理,越是到了改天易地的時候,就越是不講道理。”

紫鵑遞了個手爐,勸道:

“主子爺,既然還沒有決定,就別站在這兒了,風又大,雪又冷,若是凍壞了身子,怎麼了得?咱們一道回去罷,好歹等等晴雯的消息。”

林寅點了頭,便牽着黛玉回了屋裏,幾人圍着熏籠烤着火兒。

那尤二姐和尤三姐躺在牀上,見了幾人回返,也慵懶地探出頭來。

兩人都穿着海棠紅的小衣,烏髮鬆散,見了幾人回返,尤二姐媚眼如絲,笑道:

“主子如何回來了?今兒不去歷事了?”

那金釧一邊烤手,一邊脫口道:“外頭風雪太大,根本走不了路。’

尤三姐聽罷,便道:“那豈不是姐姐們也做不了活了?”

這話一出,一時幾個丫鬟誰也不敢當着意中人兼大老爺面前,接了這個話兒。

林寅看着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笑道:

“我若是也去不了了,自然也就沒有讓你們做活的道理。今兒天公留客,那就給你們放一天假好了。”

這話一出,屋裏幾人都喜得眉開眼笑,齊聲歡呼,只覺得這漫天的風雪,倒變得可愛起來了。

尤二姐軟軟倚着牀,媚聲道:“那主子今兒也就在屋裏陪咱們了?”

“當然。如今風雪封門,咱們都算是困在這溫柔鄉里了,哪兒也去不得。

衆人正閒聊着,只見晴雯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只見她身上已被雪水打溼了半截,那一頭烏油油的青絲被風吹得有些蓬亂,幾縷髮絲貼在臉上。

因着外頭極冷,屋裏極熱,這一冷一熱激着,她那張瓜子臉凍得桃花般紅豔,鼻尖兒也是紅彤彤的,整個人顯得既狼狽,又透着股說不出的凌亂嫵媚。

晴雯一邊跺着腳上的雪泥,一邊喘息道:

“主子爺,我已吩咐了行兒,讓她去外頭打探消息去了。”

林寅見她這副模樣,心疼不已,趕忙起身,拉着她一塊到熏籠旁坐下。

“快來,瞧這手凍的,一起烤烤火,去去寒氣。”

晴雯感受着手上的溫熱,身子暖了,心裏的嬌氣便上來了。

她那一雙水汪汪的狐媚眼兒橫了一眼,抽了抽鼻子,嬌嗔道:

“主子爺說得好聽,明知天冷,卻還差我去......”

林寅一邊握着她的手兒烤着火,一邊俯首哈着氣,笑道:

“好好好,是我錯了。我看你這般辛苦,心裏也過意不去。往後我便差了紫鵑,金釧去做,如何?”

晴雯聽了這話,卻急着道:

“那也不成,我是大丫鬟,主子爺的貼身的事兒,先得輪着我。便是累死了,我也不能讓她們搶了我的尖兒去~”

說罷,晴雯自己先噗嗤笑出了聲,幾人也跟着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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