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與林寅幾番纏綿,直至雲收雨歇。
帳外伺候的丫鬟晴雯、尤氏姐妹,聽得面紅耳赤,連大氣都不敢喘。
事畢,林寅輕拍探春雪背,笑嘆道:“快饒了我罷,再壓下去可真喘不過氣了。”
只見這探春,長挑身材,那雙腿更是罕有的修長直挺,自有一段掩不住的風流態度,恍若白玉雕成的竿子,比黛玉和熙鳳還高挑幾分。端的是亭亭玉立,綽約多姿。
又是削肩如裁,細腰似束,一身光滑白膩的粉肉兒,窈窕有致,正是江南美人的文弱體格。
這擱林寅前世,就屬於那種文弱佳人,又兼超模身材,雖不能說是尤物,但絕對是極品。
更兼她俊眉修目之間,自有幾分颯爽英氣,顧盼神飛。
又自幼飽讀詩書,文採精華,氣質脫俗,縱是脂粉不施,也別有一番動人情致。
探春伏在林寅身上輕笑道:“平日在外頭你是老爺,萬事皆聽你的。可今兒在這兒羅帳裏頭,你卻須得依我的。”
林寅撫着她長髮笑道:“你素來最有主見,便是在外頭,你的主意我又何嘗不依?”
探春心中雖甜,卻仍存着理智。她自幼習書明理,熟讀經史,最是知道分寸進退。
探春輕聲道:“老爺知我敬我重我,我卻不敢自專。我這些雖管着府裏的外事與產業,那也是老爺給的信任和體面,我若在外不知分寸,折了老爺的威嚴,便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尤二姐和尤三姐在簾外,也豎起耳朵聽着,她們沒念過書,又沒在大戶人家經歷過,竟還有這些說法,也從旁一點一點記着學着。
林寅笑道:“好探春,你言重了,咱們本是夫妻,你何苦每次都恨不得把我喫幹抹淨似的。”
探春在上方,滿是愛意的撫摸着林寅的臉蛋兒,溫柔道:
“老爺.......只有這一刻......只有這樣子......我才感覺.......你是我的~我太貪戀你了,可你總是被那些姐姐妹妹爭來搶去,叫我心煩意亂~”
林寅溫言安慰道:“她們爭搶是她們的事兒,橫豎又分不走絲毫我對你的心意。”
探春卻嗔道:“老爺你慣會說這些好聽的哄騙我,你騙的鳳姐姐與你私奔,騙的四妹妹爲了你與我翻臉。情感上不順心也就罷了。
偏生書局也一堆糟心事兒,我都快煩死了。只有和老爺在一起時,我才歡喜。老爺要我下來,我偏不下來,難道你狠心把我僅有的一點快樂也剝奪??”
林寅聞言道:“好好好,那我不逼你了。你且說說這些日子,書局可遇到了些甚麼難事?”
探春長嘆道:“樁樁件件都與老爺先前料準了的那般,京城雖大,這好的說書人卻是難尋,好容易尋了幾個,卻叫那些酒樓茶館挖走了;找其他書鋪代銷噱頭書,這分潤之事,也少不了利益糾葛;還有些喝醉了酒的潑皮來書
鋪裏鬧事,甚至大打出手......”
林寅問道:“這許多麻煩事,你如何從不與我提?”
“我能自己處置的,便不想驚動老爺。”
“且說說你是如何辦的。”
“老爺,其實我也沒有別的什麼法子,我不過是了悟了個更通透的道理。
這事情若要辦成,靠的是少談方法,多談利益”八個字;這事情若辦不成,大多是因爲‘只談方法,不談利益”八個字。
我給說書人加了工錢,每日進賬皆與給他們的賞錢抽成掛鉤。與鳳姐姐一起召集了代銷的書商,知道了他們的分歧和利益,一同擬定了代銷書契。又給了銀錢讓榮府裏來幫襯的小廝,去與那些潑皮出去喫酒。
如今說來輕巧,可當時遇到了事兒,卻是滿心的煩亂和憂慮。”
林寅聞言,探春果真愈發成熟穩重了,心中欣慰,笑道:
“探春,我將書局託付給你,果然不曾看錯。你是個才智精明志向高遠的姑娘,你能有今日這些領悟,真叫我萬般欣喜。
往後這府外,還會有其他產業,這些事兒,還都得交給你來掌管,讓鳳姐姐和金釧給你輔助。”
探春依偎低語道:“老爺,你知我懂我,我不敢多打擾老爺,更不敢妨礙了老爺的仕途,我能自己解決的事兒,我便不想煩了老爺的心神兒。”
林寅正色道:“你這想法卻差了,我知你素來是個自強自立之人,可許多你視若難題的事,或許別人看來,就是舉手之勞,你一味隱瞞死扛,反而容易把小事變成大事。”
探春輕聲應道:“探春明白......只是心中敬重老爺,總怕攪擾。”
林寅溫言點撥道:“真正的敬重不是害怕打擾,擔心麻煩。而是給與足夠的知情權,及時稟報進度,並給與目前的思路和方法,讓人放寬心、少操心,別擔心。”
探春聞言,更是緊緊摟着林寅的脖子,撒嬌道:“探春知道了,往後探春的事兒,都差人與老爺說。”
林寅又甜言蜜語的哄道:“好探春,你我夫妻本身一體,沒有甚麼事兒是需要隱瞞的,我也從不覺得煩擾,這些日子,我雖然遠在京郊,可心裏卻無時無刻不在記掛着你!”
探春聞言,粉腮羞紅:“老爺......你說的探春......心窩裏又熱乎起來了~”
林寅狠狠拍了拍探春的雪臀,啪嘰一聲,朗聲說道:“憋着!”
探春哼唧一聲,便撒嬌道:“老爺,我知我是個妾......如此要求或許不合禮法,可我如今整個身心......都被老爺填滿了~這私底下沒人的時候,我能喚老爺幾聲夫君??”
林寅輕撫長髮笑道:“林妹妹不在,那就可以,林妹妹若在,只要她不計較,那也可以~你本來就是名正言順的第二夫人,任誰也奪不了你的次序。”
探春笑靨如花道:“夫君~那我明日去和林姐姐商量商量,這老爺叫的生分。”
這聲夫君喊得探春自己都心波盪漾,立時又來了精神。
探春羞紅的低下螓首道:“夫君~我還想要~”
“你這小淫婦!這還喂不飽你?”
探春嫣然笑道:“夫君~你讓我多喫幾口......那些姐姐妹妹......就少喫幾口,如此我心裏好歹也平衡些~”
說罷,探春又將身子扭動了起來。
林寅這些天過於勞累,這一覺睡到次日晌午自然醒。
林寅眯着眼睛,伸手在牀榻上胡亂摸了摸。
發覺竟沒摸到那團軟肉兒,莫不是牀上沒人了?
林寅側過身子,睜開眼,通過薄薄羅帳。
看到拔步牀的桌案上,是賈探春的身影,正坐於案前,手裏拈着針線,低頭納着一雙緞狐絨暖靴。
只見這探春本就是長挑身材,坐時腰背挺得筆直,穿一件白杭綢襖,袖口收得利落,露出半截雪白的腕子。
手形纖細,淺粉的指尖捏着繡花針,於靴面間頗有韻律的來回穿梭。
探春只鬆鬆挽個隨雲髻,別一支羊脂白玉簪,簪尾垂着兩縷細銀流蘇,隨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將眼底的那份專注遮得恰到好處。
最惹眼的仍是她的身段比例,坐時雙腿併攏垂落在腳踏上。
月白襖裙的裙襬雖將她那玉腿掩住大半,卻仍能瞧出腿線的修長。
從膝頭到腳踝,線條流暢優雅,不見半點贅肉,白膩粉嫩,溜光水滑。
偶因換針線姿勢,不得已輕輕抬一下膝頭,裙襬往上縮幾分,露出一小截小腿,盡顯高挑。
那白嫩的粉面兒,如今飽經潤澤灌溉,洋溢着淡淡的喜悅和幸福。
探春也沒轉身,只聽得林寅翻身時錦被摩擦的輕響,便柔聲道:“夫君,你睡醒了?”
林寅伸了個懶腰,聲音還帶着剛醒的慵懶,笑着湊上前:“嗯~好探春,你不在我身邊靠着,只覺被窩裏都空落落的,如何能不醒呢!”
探春被他這話逗得嗤的笑出聲,手裏穿針引線的動作卻沒停,銀線在墨緞鞋面上穿梭得依舊利落,溫柔道:
“夫君倒會說嘴~我卯時就醒了,瞧你睡得沉,沒敢驚動,這都快晌午了,你還在呼呼大睡呢!”
說罷,她咬着線頭輕輕一扯,多餘的針線斷了,指尖捏着線尾打了個小巧的結,動作嫺熟又秀氣。
隨後探春喊道:“晴雯,給夫君端些溫水,再備着更衣的衣裳!”
“是!”晴雯脆亮的應道,便帶着尤二姐和尤三姐去了。
探春納好了靴子,便從桌案上起了身,半跪在地,輕輕捧起林寅的大腳,輕輕放入暖靴之中。
她扶着林寅的小腿,幫他把鞋跟提穩,滿是期待的仰頭問道:
“夫君~我給你納的這雙墨緞狐絨暖靴,你穿穿看,腳感如何?”
林寅試着走了兩步,只覺腳剛探進去時,就觸到靴內軟乎乎的白襯裏,貼着皮膚暖融融的,十分舒適。
林寅笑道:“納得極好,又暖又合腳。只是你平日要管書局的事,還要寫書稿,如何想起給我做鞋子呢?”
探春柔聲道:“先前總忙着書局的書稿,賬冊,平日裏就是跟筆墨和算盤打交道。有時靜下來想想,倒像個整天忙於生計的漢子,半點沒有女兒家的柔軟模樣。夜裏睡不着時就琢磨,擔心哪天夫君嫌我不夠賢惠,便厭煩了
我。所以這陣子再忙,也擠着時辰納這雙鞋。盼着夫君往後不管去了哪兒......都別忘了妾身。”
林寅聞言,心頭一軟,將她抱入懷裏,溫言道:“好探春,你納的好,只是往後再別納了。”
探春在懷裏,仰起頭,有些慌亂問道:“夫君,莫非是嫌棄妾身手藝不仔細?”
林寅愛撫着探春的長髮,說道:“你這手藝仔細,活計也好,這鞋舒適合腳,定是費了不少功夫,我心中只有歡喜,何來嫌棄一說?只是你到底還是沒有領悟我待你的心意。
好探春,我待你與旁人不同,全是因爲你,敏銳洞察,精明幹練,又優雅聰慧,自是靈魂中帶着香氣的女子。
因此,我對你的期待也與旁人不同,我知道你心細,勤勉,聰慧。我要的從不是會納鞋的你,而是能與我並肩開創一番事業的你。這是獨屬於你我之間的浪漫。
我真心覺得,如果我只是讓你納鞋,不僅是對你的埋沒,更是對你的羞辱。”
探春聞言,字字句句都戳進自己的心窩,不由得落下淚來,哽咽道:
“原來夫君這般待我,你我之間的心意,竟是一樣的。妾身原先在榮府裏頭,就給太太納鞋,見太太歡喜,我也心安,我也沒想過這些。夫君,妾身時刻記着夫君的教誨,往後只管把府裏的產業打理好,再不做這些事兒了。”
林寅愛撫着笑道:“榮府捨得埋沒你,我可捨不得。甚麼嫡庶之別,甚麼男女之見,全是狗屁!我只知道,你賈探春,是我今生認定的人,絕非尋常姑娘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