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攬着王熙鳳一路共騎,騾蹄??返回四水亭舍時,已是日正當中。
王熙鳳倚着身子,貼耳說道:“寅兄弟,咱到了這裏,且都收斂些。林妹妹瞧見了要不痛快,平兒豐兒那些眼皮子淺的,背地裏又不知要嚼什麼舌根。
林寅託住那豐滿的臀兒,又接着纖纖細腰,一把將尤物環抱下來,笑道:
“好,那便依你。”
待林寅鬆了手,王熙鳳卻覺心中一陣空落,滿是愛意的望着林寅。
想到將來進了列侯府,勢必要與那些妹妹們爭寵,其中滋味更是百感交集。
況且自己名不正言不順,又貞潔有虧,將來至多不過是個妾,念及於此,更是意難平。
林寅帶着王熙鳳進了四水亭舍。
只見黛玉正坐在書案中間,給晴雯和尤氏姐妹,講着亭務的檔冊。
瞧見林寅回來,黛玉手裏擱下檔冊,似笑非笑的問道:
“夫君昨夜歇得可好?鳳姐姐快請坐,恰巧我這兒也講完了。晴雯,快去給鳳姐姐看座!”
王熙鳳聞言,趕忙應道:“林妹妹太客氣了。”
晴雯如從前那般,先是替林寅更衣,只是沒曾想,都沒湊上前細聞,已能隱約嗅得鳳姐身上那股甜香氣,不由得想入非非,耳根發熱。
待給林寅換了外衣,隨後晴雯心猿意馬地取了墩子,說道:“鳳姨娘請坐。”
王熙鳳款款落座,那豐腴臀兒壓在墩子上,恰似熟桃墜枝,羅裙勾勒出飽滿曲線,自有一段風流態度。
黛玉歪了歪螓首,盯着林寅,嘴角微微淺笑。
雖然不言不語,但用意十分明顯,這是要林寅走過來,配合她的主母形象。
晴雯也看出黛玉的用意,便牽着林寅的衣袖,帶了過來,悄悄說道:
“主子爺可不知,昨夜全賴平姑娘勸了太太一整宿,否則還不知要鬧成什麼樣呢!”
黛玉的秋水眼波流轉,似笑非笑道:“晴雯,你倒是會獻殷勤!他若有意,讓他自己來便是,你如何反倒把他牽過來了?
昨兒才教你的‘不憤不啓,不悱不發”。他若心裏存有親近之意,自會主動過來;你這般強拉硬拽,倒顯得刻意了。’
林寅只得尷尬的笑了笑,黛玉明着指責晴雯帶林寅,實則說的是林寅帶鳳姐。
王熙鳳也知林寅與黛玉的情意,也不敢冒犯黛玉,便設計從挽回林寅的顏面的角度上去應答。
王熙鳳絲毫不怵這口頭上的刁難,那話兒噼裏啪啦的應道:
“太太這話教訓的是,老爺志存高遠,我呢,也不識幾個字,見識又淺,口角又笨,心腸又直率,人家給個棒槌,我就認作針,終究不似太太出身書香門第,與老爺這等般配。
老爺便是想我,我也跟不上老爺的步子。我不過也與其他妹妹似的,心中仰慕老爺,這才眼巴巴的跟着,若說刻意,倒是我不識禮數了。”
黛玉聞言,還有這般以退爲進的說法,果然是個精明幹練的女子,心中暗笑,便道:
“噯喲,鳳姐姐也不必爲夫君打圓場,分明是他的不好,說的倒像是你我的不是了。夫君是何等精明能幹的人兒,趕明兒把他慣壞了,到時反要拿我們醒脾了!”
王熙鳳雖然性子好強,卻是個媚上欺下,八面玲瓏之人,便迎合道:
“太太這西施般的容貌,又知書明理,世間一等一的絕色也再難過了。誰能搶了太太的寵?亂了府裏的規矩,我頭一個便不答應!”
黛玉聞言如此,笑而不語,抬起秋水眼眸,看了看林寅。
林寅聽聞,果然女人爭風喫醋的時候,甚麼話都說得出來,甚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這話處處不點鳳姐,處處全在提點鳳姐,黛玉外柔內剛,綿裏藏針,心思細膩,目光長遠,又識時務,除了身子骨差些和偶爾的小性子,綜合來說,是金陵十二釵裏,最具備政治家潛質的。
探春抓的太細,容易因小失大,有時不切實際。
熙鳳管的太嚴,容易激化矛盾,經常埋下隱患。
寶釵失在太寬,容易縱容懈怠,反而助長苗頭。
因此,雖然也是極好的,較之黛玉而言,卻只能說是次之。
林寅便調解道:“夫人,這鳳姐姐的事兒,你先前也允諾了,往後便讓她住進列侯府罷,咱們諸事繁多,府裏也要有個管事兒的。”
黛玉打趣道:“我說不許了??你如何又急了呢?昨兒趕路的時候,如何不見你這般急切?”
在場的晴雯、尤氏姐妹、豐兒平兒聞言,也都笑了起來。
林寅夾在黛玉和鳳姐裏頭,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管用!
黛玉見他這般爲難的模樣,不由得掩脣笑了出來。
“呆雁似的,逗你玩你也不知,我若是不許,又豈會讓你們去田莊呢?”
尤二姐見林寅,一時也忍不住的貼上前抱了抱,說道:
“太太除了昨夜慪了一會兒氣,再沒什麼不妥了。今個一早便起身打理亭務,連縣衙送來的公文都親自過目批閱了呢。”
王熙鳳冷眼打量着尤二姐,只見她雲鬢微松,杏眼含春,羅衫下隱約透出那龐然大物和豐腴翹臀。
行走間腰肢輕擺,宛若柳條。粉脣笑意嫣然,更比蜜甜,這分明是朵慣會撩人的解語花。
自己一時不知爲何,心中醋意翻滾,本以爲只是榮國府那幾個妹妹。
沒曾想幾時竟來了這般會撩人的尤物,莫不是要搶了自己的恩寵?
林寅聞言,便問道:“甚麼公文?拿來我瞧瞧。”
黛玉纖手將這縣衙的公文遞上,淡淡說道:
“夫君,果然如我先前看檔冊推算的那般,朝廷要徵徭役了,只是這次不比往日,文書上寫着‘優先僉派河北流民,四水亭的徵發人數都定了,要四百人。”
林寅看着這公文,看來以工代賑已經入了國策。
原來自林寅那篇策論在諸子監傳播開之後,很快便風行京城。
林寅遠在京郊,不知他在京城已是名聲大噪!
許多達官顯貴也知了這個道理,並且揣度,諸子監傳播這篇文章,又沒有被廠衛攔下。
說明聖上也正有此意,於是許多官員,紛紛上書,最終以工代賑在朝堂議事時徹底敲定。
只見公文上頭赫然寫着:“上報皇恩,下濟流民,以工代賑,兩難自解。”
林寅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以工代賑,是一個客觀的經濟手段。
而上報皇恩,下濟流民,便將這經濟手段,扭曲成了一種諂媚的政治任務。
林寅心中憂慮,倘若如此,只怕這和尚唸經會越念越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