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是一聽到玄之又玄,仙之又仙,什麼仙人託夢,夢中見仙之類的故事。
馬上就難以自禁,忍不住主動代入,遐想連篇,搞得自己深信不疑。
自己攻略自己。
就這毛病,晚年不被方士給弄的五迷三道,怎麼可能嘛。
方士欒大就是會講故事,哄得小豬團團轉,封五利將軍,後封侯,佩六印,貴振天下。
後來更是將寡居的衛長公主,賜婚給欒大。
這可是衛長公主啊。
雖然說是二婚,但這年頭誰在乎你是不是二婚啊。
小豬老媽也不是頭婚,先在宮外生了娃,後進宮跟劉啓生下劉徹的。
所以,二婚是沒人在意的。
在意的是對方的價值身份以及地位。
衛長公主是衛子夫的長女,舅舅是大將軍衛青,表哥是冠軍侯霍去病。
第一任夫家,更是平陽侯曹氏,也就是大漢開國功臣曹參之後。
天子寵信欒大,就將衛長公主嫁給一介方士。
不管是對自己公主身份,還是孃家勢力,又或者是夫家勢力。
一個方士,能配得上衛長公主嗎?
當時衛青還活着呢。
可就是如此,天子還是這樣做了,不斷的通過封賞提拔,最後封侯,欒大才迎娶的衛長公主。
可惜不長久。
小豬發現欒大是個騙子,最後把他給腰斬砍了。
衛長公主的地位與人生,經過劉徹這麼一通騷操作,以及騙子欒大,自此就進入低谷期。
不管是聲譽還是形象,都受到嚴重的傷害。
……
從這些方面就能看出來,劉徹癡迷方士之術,追求長生之念,他能做出什麼離譜至極的操作來。
誰都不管。
誰都不在乎。
誰都別耽誤他追求長生,修仙大道。
劉進說出疑似太祖高皇帝化身白頭老翁託夢與他的故事。
頓時就把劉徹勾的心尖發癢,渾身難受,探知慾爆棚。
只要一有機會,劉徹就在探劉進的口風。
稱呼也越發的親近。
“進啊。”
劉徹坐到劉進的身邊,很有感慨的說道:“朕這一輩子做了很多大事,與匈奴開戰,從此攻守易型,立下大漢國威。”
“所以呢?”
劉進隨口問道。
“你太祖爺爺跟你說了什麼,跟朕仔細說說,說不定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就藏在稀鬆平常的話語之中。”
劉徹道:“你年輕,可能不能及時察覺領會到。”
“說給朕聽聽,避免遺漏。”
這話說得比唱的都好聽。
原來你小豬是會說好話軟話的啊。
還以爲你一身傲骨,從不低頭呢。
劉進若有所思的表情,讓劉徹暗暗期待。
那是太祖高皇帝託夢啊。
他不認爲,劉進在沒有白頭老翁託夢的教授與引導下,能跟自己鬥。
也不可能拿出騎兵的三大騎具,還有這製茶,泡茶,品茶的一套流程。
作爲大漢皇長孫,自己就能搞出這些新奇離譜的創新東西出來的話。
劉徹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單方面表示。
他能修仙了。
那自己沒能修仙,怎麼說?
只有一個解釋。
劉進的創新東西,不是他的。
怎麼來的?
只有神仙託夢能解。
神仙都託夢了,能不說點仙人故事,仙家之法啊?
“沒有!”
劉進平淡的說道。
劉徹的老臉頓時拉了下來。
這不孝孫,是敬酒不喫喫罰酒。
換了以前,朕非讓你知道,什麼叫天子一怒。
劉徹氣得牙癢癢,卻奈何不得對方,只能是喘着粗氣,自己平復心情,思考怎麼從這不孝孫的嘴裏,掏出來有價值的信息出來。
“稟陛下。”
“皇後,太子殿下來了。”
通稟是通稟。
現在衛子夫跟劉據到建章宮,完全不用得到劉徹的應允,就能隨時出入。
侍從稟報,也不過算是提前打個招呼。
“拜見阿父!”
劉據行禮,衛子夫也是行了一下,雖說夫妻之間鬧僵,感情沒了,只剩下現在的天子與皇後。
但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
你說劉徹與衛子夫沒感情了,下詔廢了衛子夫的皇後之位?
怕是上一刻劉徹下的詔書,下一刻,詔書就會被認定爲矯詔,要死一大批人才能平息的。
“大母。”
“阿父。”
劉進笑着行禮,乖張是乖張,但他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
“你們來的正好。”
“這是我讓少府那邊制的茶。”
“以沖泡之法……。”
劉進大概說着,順帶着將茶倒好,給衛子夫與劉據擺上。
他看的出來。
大母與阿父的神色都不太好。
好像在來時路上,就有言語交鋒。
“大母,你嚐嚐。”
劉進笑嘻嘻的說道,見衛子夫捏住茶杯,緩緩送入口後,他道:“大母,阿父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衛子夫驚異這茶的味道,但也僅僅是驚異。
喫喝的東西,對皇後來說,完全不用太關注,只要有,就能送到她寢殿去。
“進兒,你這茶,倒是獨特,入口微苦,之後甘甜回味……。”
劉據似乎是在故意轉移話題,不想讓劉進深究追問下去。
劉進眼珠子一轉,到底怎麼回事呢?
真好奇啊。
劉徹也察覺出來兩母子之間的氣氛不對。
他露出些許譏諷與看好戲的玩味之色來。
有意思啊。
這才宮變奪權多久啊。
兩母子就要起內訌了嗎?
哈哈。
衛子夫,你也有今天。
之前還怪朕怪罪太子,你呢?
難道忘了你大義凜然,指責朕的話了?
哼!
“阿父,這茶不僅口感絕妙,對身體也有極大的好處。”
“可以通腸胃,調解身體,解乏等等。”
劉進笑道:“阿父覺得好,等會兒就多拿點回去。”
“好。”
劉據點了點頭,不敢看衛子夫,他頭一次覺得老媽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衛子夫卻是看向劉徹,道:“劉徹!”
私底下。
也就是他們祖孫三代一起,沒有外人。
她是直呼天子大名的。
每次直呼,劉徹都要譏諷衛子夫一次還擊。
“衛子夫,你之前教訓朕是頭頭是道,現在纔多久啊,就跟太子鬧得貌合神離的。”
劉徹冷笑道:“就你們還想治國,異想天開,思之令人發笑。”
“還想執掌大漢權力?”
“你夠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