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千王之王，做局高手
以黑鳳凰佈下的局，她沒有必要開個豹子出來通殺。
偶爾出個豹子，大家也只能怨自己倒黴，可每到最緊要的時候都出豹子，別人一定會懷疑。
賭場裏的人如果粘上毛都能變成猴，無他，一個個都是猴精，雖說沒有火眼金睛，可都尖着呢，光棍眼睛裏不揉沙子。
魔琴老祖暗想，爲了籌救命錢，自己特殊一把也沒事兒，莊家喫進一萬多兩的銀子，只賠出幾百兩，絕不會爲難自己。
自己拿到錢就撤，應該不會引來什麼麻煩。
想到這兒，魔琴老祖就想把手中的錢全押在小上。
可還沒等他動，那個手持汗帕的胖子已先魔琴老祖一步把那個錦袋押在了小上。
“他孃的，跟來跟去，輸了幾十兩！這次老子自己做一回主！你們都押大，我偏偏押個小！”
胖子似自言自語，又似向三個莊託抱怨。
魔琴老祖本也想把手中所有的銀子押在小上，可此時心中突然一動，猶豫了一下，只取出二百兩銀子押在了大上。
如果不是急着用錢，而且也真沒錢，他這次恐怕會把所有的錢全押大！
他忽然改了主意，是因爲這一局充滿了古怪！
金老闆沒來之前，這羣賭徒裏就只有那三個特殊的人才值得他去注意一下，本來也就僅僅是注意一下而已。
大家都是來賭錢的，那三個特殊的武林人也沒表現出什麼異常，該輸時照輸不誤，看不出有什麼特別。
可金老闆一來後，魔琴老祖心裏一下子就疑惑起來。
金老闆的魯莽行動顯得腦殘弱智，胖子汗如雨下顯得謹小慎微，一下子形成了很強烈的對比。
可是，金老闆本身就是開賭場的，對賭場裏面的勾當怎麼可能不知道？
而那個胖子，魔琴老祖心知肚明他是一個武林高手，怎麼可能爲了這麼點銀子斤斤計較，而且還出那麼多汗，這不是離譜嗎？
一切都很不合理！
還有另外兩個人，就是像殭屍王和腳伕那兩個，明明都是武林高手，可卻來到這裏隱藏身份，和市井之徒一樣，玩着過家家般的遊戲，不顯山，不露水，怎麼看都不對勁。
他們大贏也正常，大輸也正常，可他們就是隨便地那麼贏幾把，輸幾把，讓別人沒有感到任何不妥。
沒有感到任何不妥就是最大的不妥。
沒有一定的眼力根本看不出這三個人的特殊，但魔琴老祖不是一般人，就算他們再隱藏，可骨子裏的很多東西是藏不住的。
魔琴老祖機緣巧合來這裏一次，按理這賭場中發生再古怪的事也和他沒什麼關係，可他要從這裏贏醫資回去，不想白白浪費時間，於是突然對現在這局謹慎起來。
他其實也不確定自己心頭的懷疑對不對，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着絲絲的奇怪。
能引起他的特意關注的事，裏面絕對有文章。
有古怪就容易生變數，有變數就容易輸掉手中的籌碼，不給自己留點本錢可不明智！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若只是爲了錢，局勢不明朗時，他也大可不必參與。
可這鬥智鬥力的事其樂無窮，他又怎麼會缺席呢？
僅二百兩銀子而已，輸了也就輸了，用它來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也蠻不錯的。
……
黑鳳凰的眼睛盯着衆人，眼神中出現了一絲遲疑，不過也僅僅是一絲而已，一閃而過，沒幾個人能捕捉到。
她到底怎麼開？開大？開小？開個豹子通殺？
魔琴老祖的目光再次掃向衆賭徒，見包括胖子在內的三個武林高手並沒有想做其他手腳的意思。
他們的雙手都能被看見，絕沒有碰到桌子。
其他的賭徒也一樣，下完注碼後，也雙手離開了桌子。
其實，黑鳳凰放盅的地方和賭徒們下注的桌子看似一體，其實是兩個不同的臺，並沒連接在一起，中間有縫隙，避免絕頂高手通過下注來改變骰子的點數。
只是兩個檯面上都有同色的絨布覆蓋，會讓很多人誤以爲就是一張臺，根本就看不出其中的玄奧。
黑鳳凰又大聲問道：“還有想下的嗎？沒有的話，我可要開了！”
沒人再下了。
黑鳳凰大喊了一聲道：“買定離手！恭喜發財！”
說玩，骰盅向前一推，之後打開，居然開出了個四四六。
“十四點！大！哈哈！我贏了！”金老闆一聲狂呼。
比金老闆聲音更大的還有其他押大的人，對他們而言，一次性贏了幾百兩，絕對算是天降橫財，沒暈過去就已經很不錯了。
“怎麼樣？聽我的沒錯吧！金老闆帶來的人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跟着他下注準沒錯！”
“多謝指點！多謝！多謝！”
“哈哈，俺也贏了，給俺娘看病的錢又回來了！”
“我也贏了！我也贏了！這次回去給俺的婆娘買個紅肚兜，讓她再給俺生個大胖小子！”
……
魔琴老祖看着黑鳳凰，知道她臉上的失望是裝出來的，她本可開小，卻開了個大，這裏面一定有事。
“給錢！給錢！快給錢！”
贏了錢的賭徒們狂喊道。
黑鳳凰一揮手，鹿鳴山莊的人開始支付了，最先賠給的當然就是金老闆了。他押了三十四個金元寶，賠給他的也是三十四個重量相同的金元寶。
雖然賠出這麼多，可鹿鳴山莊裏的夥計們卻熟視無睹一樣，沒有任何的驚慌，鎮定得很，好像根本就不擔心賭場被打垮一樣。
從夥計們的這份淡定就能看出，他們見怪不怪，絕對相信黑鳳凰可以隨時逆風翻盤。
魔琴老祖很幸運，他是第二個拿到錢的人。
贏了這二百兩，他手中可就有五百多兩銀子了。
一個普通的賭徒，若一天能贏這麼多，真的會樂瘋。
魔琴老祖不是普通人，區區幾百兩銀子怎麼會放在他的眼中？他更感興趣的是後面的故事。
他發現黑鳳凰的心思看似放在賠付上，可實際上更在意的是那個錦袋。
如果她不是爲了贏那個胖子，怎麼可能會開個大呢？
再看那胖子，本是通紅的臉，此時已變得慘白！
很快，慘白色又變成了死灰色！
他本明亮的雙眼逐漸暗了下去，就像一對燭火慢慢熄滅一樣！
伸手取過錦袋掂了掂，黑鳳凰開口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閣下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財神吧？！
“錦袋加銀錠，應該就是‘袖裏乾坤大’吧？！人人皆以爲‘袖裏乾坤大’只是你的綽號，可我卻猜錦袋中裝有財神的玉扳指！不知道我猜對了沒有？！”
那胖子全身都在顫抖，哆哆嗦嗦地道：“什麼財神？什麼玉扳指？我通通都聽不懂！”
黑鳳凰神色不變地道：“半年前，四國賭王和一個神祕的蒙面怪客豪賭，據說一把就輸光了所有的財產，當場吐血而亡！
“密室外的人根本就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聽見賭王臨死前喊了一句‘袖裏乾坤大’，可當時誰都不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事後大家猜想，能有資格和四國賭王賭錢，而且還卻能一把贏光了他所有家當的，除了財神不會有第二個人！所以漸漸地，人們便把‘袖裏乾坤大’當成了財神的綽號。
“可讓人感到最不可思議的是，從沒人知道財神到底是誰，只知道財神的玉扳指是天下間最值錢的東西。
“姑且不說那玉扳指本身就價值連城，單說玉扳指所到之處，財神名下八十一處錢莊的銀票儘可隨意調用這事兒就已經不得了了！財神大人，我沒說錯吧？”
胖子連連擺動他那雙白皙短小的手掌，誠惶誠恐地道：“鳳……鳳姑娘，你一定是搞錯了！我若是財神，還至於爲輸這幾十兩銀子而肝腸寸斷嗎？
“你不會看我這錦囊上有繡花就想到了‘袖裏乾坤大’吧？這繡花的‘繡’和袖裏的‘袖’可不是一個字！另外，我也沒有財神的玉扳指啊！”
黑鳳凰神祕一笑，不再言語，伸手從袋中掏出那個銀錠，把錦袋倒了倒，袋中果然什麼都沒有。
胖子急忙解釋道：“我就說沒有什麼玉扳指，這回你信了吧！這錦袋是俺未婚妻繡給我的，所以我總貼身攜帶，剛纔輸急了，一衝動就都押上了，忘記取回它了！
“我偷偷出來賭錢本是想多給未婚妻置辦點彩禮，可沒想到，不但沒贏，反而輸光了所有積蓄，真是倒黴！”
所有人都傻傻愣愣的，看着黑鳳凰和那胖子全都一頭霧水。
魔琴老祖心頭暗道：“難怪黑鳳凰開了個大出來，原來她把那胖子當成財神了，把那錦袋當成袖裏乾坤大了！若錦袋中真有財神的玉扳指，按黑鳳凰剛纔所說，那她可就發了橫財了！”
黑鳳凰並不着急，揚聲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袖裏乾坤大’後面還有一句‘壺中日月長’，對嗎？這‘壺’和‘腹’的發音極其相似，所以我猜這銀錠裏面有東西！”
胖子突然搶口道：“沒有！沒有……”
剛說完，突然用手掩住了嘴巴。
他的這個動作和表情明顯是在告訴別人，此地無銀三百兩！
黑鳳凰不理會胖子的驚詫，神態自若地說道：“最初，您拿出錦袋後，當着我的面拿出兩個銀錠，之後好像不捨得一次下注，又把它收回，故意誘導我，讓我覺得袋裏就只是兩個銀錠而已，其他什麼都沒有，對嗎？
“其實，當您把那錦袋往檯面上一放的時候，我就已經聽出那銀錠裏有古怪！幹我們這行的，誰不知道眼睛最會欺騙人？如果連基本的聽聲我都不會，我還能是鹿鳴山莊裏頭牌操骰手嗎？
“是，這裏的確非常吵，可像您這樣的武林高手特意隱藏自己的行藏，我能不特別注意嗎？您不會認爲我沒看出這一點吧？
“尤其這一局，別人都押大，就您一個人押小，我更是想不注意都不行了！尤其我想到了您的種種傳說，怎麼可能不倍加小心！
“這一局如果我輸了，恐怕整個鹿鳴山莊所有的財產加在一起都賠不起您！我沒說錯吧，財神大人！
“而我剛纔一掂量，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財神大人，今天您註定要栽大跟頭了！”
黑鳳凰說完，雙手一掰，立刻就把那枚銀錠掰爲兩半。
那個胖子一聲驚呼發了出來！
胖子的驚呼聲還沒落地，一枚玉扳指就從銀錠中掉了出來。
人羣中立刻也發出了無數驚呼聲，就連魔琴老祖也被嚇了一跳。
掉在桌上的玉扳指顯然不是凡品，晶瑩翠綠，煞是好看。
胖子跳起腳大叫道：“我把它藏在銀錠中，本是想給未婚妻一個驚喜的，剛纔賭錢一時性急，也忘了把它先取出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黑鳳凰冷笑連連，撿起玉扳指放在眼前觀看。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黑鳳凰的臉色大變，怒喝道：“這……這這這……這根本就不是財神的玉扳指！它只是一個質地下乘的破爛貨！你……你你你……你竟然敢誤導我！你有幾顆腦袋？！你就不怕被鹿鳴山莊裏的人大卸八塊嗎？！”
說完，猛地將手中的玉扳指摔向地面！
那玉扳指頓時碎成四五塊，四下濺去。
那胖子似乎知道自己闖了禍，大叫道：“我從沒承認那裏裝有財神的玉扳指啊！我……我我我……我真的是無心的啊！還有，我哪是什麼武林高手，根本就不會什麼武功？我就是一個做小買賣的人啊！”
劇情居然這樣反轉，魔琴老祖不斷地搖頭，看來胖子的確是無心之過，可他卻把黑鳳凰害慘了。
本想轉身離去，可一個人的聲音卻又留住了他。
“人人都想見財神，人人都想得到財神的玉扳指，既是這樣，鳳姑娘，你爲何不把那刻有日月圖案的元寶打開呢？”
說話的是一個老者，一個普通得沒法再普通的老者！
如果不是他此時開了口，魔琴老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剛纔就像空氣一樣地隱在人羣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老者，之後又把目光移到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