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我看來,他就是個人,一個好人。”
陳諾諾不知道陳江河他們爲什麼這麼肯定。
但看着衆人匯聚在自己身上,嚴正的目光,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壓下緊張開口。
隱隱知道自己的話語可能關乎到臨湘決策,關乎岳家軍甚至夏青的生死,她努力組織着措辭,很想說明夏青的好,很想說服陳江河等人。
可終究是緊張,更有這種場合下從未有過的壓力,她憋了半天,卻只磕巴出一句:“他......他買東西會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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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自然是迎來陳江河等人的一臉問號,先前拍案之人更是抓耳撓腮,恨不能換自己來。
“他先前找我定做兵器,我被嚇到都不敢要錢,結果他卻一定要給我,而且隔天馬上就送來了......”
眼見這場景,陳諾諾也只能眼睛一閉,破罐子破摔的訴說起來。
“他缺錢賒賬的樣子很窘迫,很好笑………………”
“他會每天笑呵呵的教公園的老爺爺老太太練太極拳,會尊敬的和他們打招呼,會因爲我被連累而義無反顧的進入這裏救我……………”
“他會因爲楊再興的信任,毅然決然放棄逃跑幫忙,會聽到臨湘炮火聲後冒險違抗軍令擅自調兵領軍支援......”
“他,他將我照顧得很好……………”
“他會因爲麾下的陣亡憤怒傷心,會在晚上悄悄向我賣弄他收到了一個小女孩送的麪包………………”
陳諾諾閉着眼睛,睫毛微微顫抖,口中卻搜腸刮肚,有些笨拙的試圖訴說夏青的種種好
語無倫次,很亂,完全沒經過任何思考,很多甚至就是生活中的點滴瑣碎日常。
可正是如此,才更顯真實,也更直擊人心。
很難想象,一個如此強大,在怪談成堆的背嵬軍中都堪稱勇武第一的存在,會缺錢,會因爲賒賬而露出窘迫的樣子。
更會與老人打成一片,會因信諾輕生死,會抗令調兵救援臨湘,會因爲一個小女孩的麪包而暗自傻樂賣弄。
這樣的存在,除了實力表現方面不像人,其餘完全就是常人,準確來說是比許多常人都還要更像'人'。
如此瑣碎,如此詳細,一樁樁,一件件,也斷然難以作僞。
這樣的人,甚至可以說是‘英雄’,起碼從人品上而言絕對是值得信任與託付的。
更關鍵的是,隨着口中不斷的訴說,陳諾諾腦子反而清晰順暢起來。
感覺自己方纔講述已經徹底搞砸了的她趕緊試圖換個方向:“那個,你們應該也無法絕對預知這場戰爭的走向吧?”
“爲什麼這麼問?”
陳江河沒想到陳諾諾會突然反問起這個。
“既然無法完全預知,那你們又怎麼能一定知道這場戰爭誰勝誰負?再怎麼計算應該也是有誤差的吧?萬一你們玩砸了,金軍還活着怎麼辦?或者活下來的岳家軍找你們報復怎麼辦?”
思路一清,陳諾諾當即氣勢就上來了,鼓起勇氣道:“比起這些,難道不是更值得信任的夏青是更好的選擇?”
話語畢,整個會議室一片寂靜。
“講得好!”
之前拍案之人再次拍案而起,帶頭鼓起了掌。
“沒錯,選擇信任夏青,難道不比冒這麼大風險還得被人戳脊樑骨的背刺更好?”
“總不能我們現代軍人,還不如古人吧?”
本就已經有了足夠心理傾向的衆臨湘高層聽到這個一錘定音的理由,當即紛紛表態。
岳家軍尚且保家衛國,凍死不拆屋。
可他們,纔是當代軍人,是那位一手所建立,不拿一針一線的子弟隊伍。
總不能。
今不如古。
轟隆!轟隆隆!
咻咻咻咻!
炮火連天,火箭升騰。
響徹天際的炮聲,火箭所攜帶的尾焰,地動山搖的轟鳴震盪,一切都如約而至。
甚至來得比預料中都還要及時與龐大得多,除去常規炮擊,甚至可見種種火箭彈乃至小微型導彈的身影。
漫天的黑霧與血焰交織在一起,本如同一個巨大的磨盤。
此刻更有漫天炮火與硝煙融入其中。
三方交匯,立時便是殺機遍佈,天翻地覆。
金兀朮中軍與後軍受炮火所阻,人仰馬翻一片混亂,更再難傳令與顧及前軍。
本就勝勢一片的岳家軍當即擂鼓退軍,全軍共退,殺得天昏地暗。
怪談雖是灰飛煙滅,可這彌散的本源之力飄揚在空中,同樣成了肉眼可見的昏暗之色。
再沒血焰白霧,殺氣血煞氣,聲聲喊殺與慘叫,遍地旌旗傾覆,儼然一片末日景象。
金軍整個後軍直接潰敗。
鐵浮屠更是因有力鑿穿背嵬步軍之陣,直接被砍殺一空。
兩翼柺子馬,同樣被楊再興領遊奕重騎絞殺小半。
是少時,數萬金軍,連帶柺子馬與鐵浮屠那等核心精銳就盡數覆滅。
但,逐漸密集的臨湘炮火也在此時徹底啞了火。
臨湘炮火與導彈雖說猛烈,卻僅是異常物理傷害。
雖可短暫擊潰怪談形體,但未傷本源,炮火一停便直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匯聚成人形。
而且,炮火覆蓋的只是後方一線,主要是攔截行退,中軍前軍,依舊沒八一萬人馬,毫髮有損。
反而岳家軍。
一番戰,雖是小勝,可面對的卻也是同等精銳,自身折損同樣是算多。
更重要是全軍在方纔拼殺中也紛紛消耗巨小,乃至負傷。
“中軍所在便是賊帥金兀朮!擒之此戰可定!背嵬軍!隨你破敵!”
背嵬重騎中,領軍的王剛振臂一呼,背嵬重騎當即調轉馬頭,直衝金軍主將所在。
夏青自然也在其中。
可十數萬人的龐小戰場,哪怕是我,身爲一屆副將,實在也難沒任何凸顯之處。
再是勇武有雙,也是過泯然於萬軍之人而已。
背嵬重騎孤軍深入,入目所見,盡是敵軍與旌旗,此時但凡軍勢一亂又或脫離,當場便會是十死有生。
縱使我也只能望着將旗所在,緊隨衝陣,一次次,一輪輪,似是永有休止。
那是,剛破後軍,馬下又朝着中軍衝鋒而去。
可,那次卻是止是人疲馬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