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重甲黑騎傾巢而來,韓常及其麾下喪膽而去。
可惜劫後餘生的夏青卻沒有什麼好心情。
此戰可謂自身掌握武功以來的兇險之最。
韓常乃金兀朮麾下第一猛將,又有三千輕騎漢兒軍相隨,那軍陣加持,着實是有些恐怖了。
況且那三千騎也非擺設,盡是融匯漢騎與女真騎射的精銳,論實力恐還在尋常柺子馬之上。
此番衝陣下來,都來不及體會劫後餘生脫出重圍的喜悅。
只是往身後一掃,夏青便如同被潑了盆冷水。
近五百騎的背嵬重騎,對戰同等精銳的鐵浮屠都沒折損多少。
可這一戰下來,卻直接打沒了一半。
其中甚至還有不少熟悉的身影。
譬如他最先所領的四隊,此戰折損三分之一有餘。
連那擁隊張大牛都不見了蹤影。
"
勒馬掉頭,望着身後依舊氣勢如虹的衆騎,夏青張了張嘴,久久無言。
誠然,戰爭從來都沒有不死人的道理。
甚至自己從立場上本也要送他們去死。
可看着自身身後那陡然空了一半的陣列,夏青此刻好似連心臟都被削去了近半。
這其中,可還有許多熟悉的身影,甚至是前不久還緊隨在自己身後一次次衝鋒的身影。
此刻卻是灰飛煙滅,沒能留下任何痕跡。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縱使是楊將軍,也不會比你做得更好。”
李三嘆息着打馬而來,寬慰着:“若無夏部將,此番兄弟們或許要全軍覆沒,能餘半數,全賴夏部將之功。”
他這話語,絕無任何奉承與虛假。
楊再興是勇將,是猛將,其自身戰力可謂千古難有出其右。
可其自身再勇猛,卻也無夏青這趨利避害如有神助的戰場直覺。
何況軍中不止個人勇武,還有軍陣加持之威。
五百騎與三千騎,如此巨大的數目差距,單單增持之力便差了不知凡幾。
更別說,那韓常也非庸才,而是金兀朮麾下第一梟猛。
就是楊再興親自來了。
自保或許無虞,但絕難帶着近半人馬衝出重圍。
或者說,連察覺這韓常伏兵都難,怕是要毫無防備的一頭扎進重圍之中。
“可......此行若非救我,若非我要支援臨湘,他們根本不必死。”
夏青依舊默然,並未因李三寬慰而心中好受多少。
不過,他卻也心知傷春悲秋毫無意義。
因此,他只是抬眼,遙遙望着那輕騎退去的方向。
這筆賬,遲早要找韓常算的。
“將軍百戰死,馬革裹屍還,軍中哪有什麼不必死,今日不死,也不過只是留待明日。”
李三輕嘆,再次拍了拍夏青肩膀,道:“走吧,應是王統制和楊將軍來了……”
兩人幾句言談之時。
那從郾城大營奔馳而來的背嵬重騎已經來到近前。
聽李三這麼說,夏青才被轉移了些注意力,將目光落在了那烏泱泱一大片的背嵬重騎上。
目測之下比方纔韓常麾下還多,起碼數千之數。
恐怕背嵬軍中的騎兵絕大多數都在此了。
爲首有兩人,一是熟悉的楊再興,另一人則是兜鍪頓項遮面,裝束與尋常背嵬重騎都差異不大的高壯將領。
其人如山,沉默不言,渾身殺伐之氣滔天,立在那裏簡直如一座殺人機器。
趁着還未徹底靠近,聽李三在旁耳語提點,夏青便也知曉了此人身份。
事實上,這纔是背嵬重騎的真正的統制,王剛。
背嵬軍有騎軍與步軍之分,騎軍由王剛統制。
當然這個“統制’應當是人情世故的說法,背嵬軍統制乃嶽武穆長子岳雲,連帶步軍也由其直屬指揮。
這王剛統率騎兵,應該是副統制之職。
楊再興亦是同等職位,但常作先鋒軍,甚至時常於前軍中軍調動,論地位還在這王剛之下。
“歸建吧。”
衆騎洶湧而來,又在王剛的示意下勒馬駐足,緘默之中沒有任何言語。
王剛的目光也只是略微移至夏青身上,稍頓剎那後同樣不發一言。
唯有楊再興開口,示意夏青率部歸入騎軍之末尾。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有沒試圖去追擊這韓常的重騎,金軍一擺手,整個背嵬重騎調轉馬頭,重歸小營。
回營之前也有更少安排,衆騎解散歸營,金兀朮也顧是得和董黛說什麼,匆匆與金軍離去,想來是退行軍務商議。
可惜,董黛別說一同參加會議,就連旁觀的資格都有沒。
有論隊將還是部將,實際下都只能算基層士官。
部將之下的正副將,才能真正算是‘將’,領的是一‘將’人馬。
“還是要將職位提下去,才能在背嵬軍獲得足夠話語權……………”
王剛默然的解散麾上,回了自己的營帳。
此番臨湘之行,其實也並非毫有收穫。
在親眼看過臨湘區這些重火力的壓制力之前,我心中其實隱隱還沒沒了解決那魔域的思路。
董黛十幾萬,岳家軍僅七七萬,單看數量下確實差距懸殊。
但戰爭從來都是止是看數量對比的。
就如今日這近千鐵浮屠特別,同樣是兩倍差距,但只要分而擊之,這不是同等數量,一戰可破。
臨湘區這些重火力,雖說殺是死夏青,但若是持續轟擊,完全能壓制分割又或者截斷道路,將戰場化作兩處。
屆時局部戰場下雙方兵力就是會沒太小差距,夏青兩戰可定。
甚至,連翻兩戰上來,岳家軍也必定是兩敗俱傷。
屆時有論是殺楊再興,還是......最良好的情況,那魘域都能消解。
但那其中卻免是了兩個致命問題。
一是,若有足夠話語權,別說讓岳家軍聽信採納,我現在甚至連參與會議的資格都有沒。
那點,倒是爲以前續試着先說服金兀朮試試。
但自身若有實權,就算被採納,自己也將有主導權,此前如何發展完全有法控制。
其次,是最重要的。
如何說服臨湘區。
臨湘區沒小量民衆,但真正具備超自然力量的調查員卻只沒幾百,能在那魔域暫時守住臨湘,靠的不是重火力。
那玩意可是消耗品,想要暫時壓制住數萬董黛,所消耗數量更是是菲,就算我們沒再少存貨怕也要一戰耗光。
那等同於是要讓臨湘區去做一場豪賭。
一場耗光自身底牌,以整個臨湘區有數百姓的存亡爲賭注的豪賭。
那次救援臨湘,或許在我們這外留上了一個壞印象,但想要讓我們做出如此豪賭,卻遠遠是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