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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玄幻魔法 -> 九公子的劍

第三百四十五章 將軍府內兩重天,神宮使者手段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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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宏大氣的將軍府外,一隊隊甲士肅立如松,甲冑在雨水中泛着冷光。

府門前立着幾尊狼形石雕,皆是匠人精雕細琢而成,獸面猙獰,貪婪狠戾之態躍然石上,與守衛的甲士一同紮根在地,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森然。

一行人從將軍府前走過,直覺脊背發涼,渾身不自在,似有無形的目光將自己牢牢鎖住,可轉頭去看,唯有那貪狼石雕與肅立的甲士,再無他物,於是腳步匆匆,不敢耽擱。

府外肅穆森嚴,府內卻無半分安寧。

深處的樓閣殿宇間,隱約傳呵罵與哀嘆之聲,混着雨聲,透着股說不出的壓抑。

一隊隊民夫扛着石料,冒着雨在泥濘中挖坑,爲最後一處尚未完工的錦鯉池趕工,個個腳步虛浮,神色疲憊。

“快點!都給老子快點!一羣懶漢!”

鞭子破空而來,毫無徵兆地抽在一名農工腿上。

那農工揹着滿滿一筐鵝卵石,腳上只穿了雙破舊草鞋,本就彎曲,血管外凸的羅圈腿猛地向內一歪,筐裏的鵝卵石滾落一地,嘩啦啦響。

他一屁股癱坐在泥水裏,手捧着被抽爛的腿。

那腿上本就滿是舊把黑痂,此刻新傷疊舊傷,血肉模糊。

農工看着約莫五六十歲,實則不過四十出頭,老淚混着雨水,順着溝壑縱橫的臉頰淌下來,疼得直哼哼。

揮鞭的是負責監工的從六品都尉,在北狄軍中素來以酷烈聞名,見那農工哀嚎了三聲仍未起身,眉頭一皺,揚鞭又抽了下去。

這一鞭更重,徑直落在農工來不及躲閃的臉上,瞬間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註定要破相了。

“都尉大人,手下留情!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一個長相斯文的老者快步上前,幾乎是半跪着伸手架住了都尉揚起的鞭子,苦苦哀求。

“老朽在黑魚城混跡五十年,哪家發跡建宅,多半是老朽經手。便是這將軍府,也是老朽四年前就帶人動工的。只是這府邸規格一變再變,每次眼看要竣工,就有文書傳來,要再提一檔規格。老朽知曉,這是貪狼將軍未來的

居所,更是黑魚城的臉面,半點不敢馬虎。縱是更改無數次,也次次盡心竭力。’

老者是黑魚城首屈一指的老工頭,他抬手指向周圍的民夫,個個面露疲色,眼神昏暗,衣衫破舊。

“這些都是城裏的清白人家,爲建將軍府,在這高牆裏晝夜趕工四年,絕非偷懶磨洋工之輩。”

老工頭心頭暗苦。

四年前初接活兒時,明明說的是校尉規格;工程過半,又傳將軍立了軍功升官,府邸規模、規格都要提檔,只得在原有基礎上拆了重改。

這四年的辛勞,於他這半生浸淫建造的匠人而言,堪比十年,風霜苦楚全刻在了枯槁的臉上。

“這些民工,個個上有老下有小,爲建府邸從不敢懈怠。好些人要麼勞累過度,要麼從腳手架上失足墜落,早就撒手人寰了。”

老工頭抬頭看向神色依舊兇煞的都尉,聲音壓得更低,“便是他們的餉錢,也欠了好些日子。大夥兒念着貪狼將星威武,爲黑魚城掙了榮耀,便是沒工錢,也還在拼命幹活。”

一番話苦口婆心,好話幾乎說盡。

都尉聽罷,放下鞭子,手摸向腰間的佩刀,眯着眼反問:“照你這麼說,是將軍少發了銀錢,才讓你們一個個哭喪着臉,唉聲嘆氣?”

“豈敢豈敢!”

老工頭連連擺手,目光掃過一衆身披破布、瑟瑟發抖的民夫,終究鬆了口風,斟酌着說,“可若是都尉大人能在將軍跟前美言一句,劃撥些銀錢下來,大夥兒便是再苦再累,也能從骨子裏再擠出幾分氣力。”

周圍數十道目光隱晦地瞟過來,帶着期盼與懇切,暗暗佐證老工頭的話。

見都尉若有所思,老工頭壯着膽子往前湊了湊,又補了一句,“都尉大人,便是我北狄虎狼之師,也需餉銀提振士氣,不是嗎?”

“你說得對。”

都尉緩緩抬頭。

老工頭臉上頓時喜不自勝,連連躬身,“都尉大人聖明!”

“但你說得也不全對。”

都尉的聲音陡然轉冷。

老工頭臉上的笑容僵住,滿是錯愕。

只見都尉嘴角勾起一抹猙獰,“提振士氣,還有一種法子………………”

話音未落,佩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閃,鮮血飛濺而出,濺落在泥濘的工地上,與雨水混在一起,染紅了一片。

都尉俯身,俯瞰着老工頭死不瞑目的雙眼,冷冷道:“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這錦鯉池若不能按時竣工,別說拿餉銀,你們都得跟這老頭一樣,陪葬!”

都沒有回頭去看嚇得渾身發抖的一衆民夫,他的目光只是望向遠處那座即將舉辦喜宴的大殿,聲音比雨更冷,“將軍的喜宴,容不得半點差池。”

上行下效。

尤其是在等級森嚴,尊卑分明的軍中,手底下的軍官士卒是何模樣,那上位將領的脾性,便能窺得十之八九。

將軍府深處的大殿裏,暖意融融,酒香馥鬱,與外頭的悽風冷雨判若兩重天。

柴小滿端坐大殿首座,左擁右抱,一手摟着溫香軟玉的嬌娘,一手擒着風騷窈窕的姬妾,好不快活。

他時而撅着嘴,接過女子芊芊玉手奉上的桑葚,果肉甜?,汁水沾了脣角;時而端起玉盞,混着醇厚的美酒,大口嚼着盤中切得薄透的醬牛肉。

光潔華美的紅毯之上,一隊西域胡女赤着玉足,在悠悠琵琶聲裏輕歌曼舞,腰肢款擺,長袖翻飛,身姿綽約動人。

“好活兒!賞!”"

柴小滿看得盡興,臉上寫滿了志得意滿的張狂,抬手指向桌案上敞着口的錢袋,那裏面滿滿當當全是金燦燦的豆子。

他隨手抓上一把,便揚手擲了出去,金豆子叮叮噹噹落在紅毯上,引得那些起舞的胡姬瞬間失了女子的斯文體面,一個個蜂擁俯身,跪地爭搶,姿態狼狽,宛若啄食的羣雞。

“好一個雞啄米!”

柴小滿見狀,拍着大腿捧腹大笑。

笑罷,他斜睨着身側的老儒,眉眼間帶着戲謔,“宋老頭兒,你且說說,本將軍這形容,貼不貼切?”

宋東陽被柴小滿請入府中喫酒,原是將軍府兩日後便要竣工,柴小滿要大擺宴席,邀遍黑魚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需得他這位飽學之士擬一份禮數章程。

宋東陽初聞此事,只覺終是有了用武之地,便欣然赴約,心底更存了幾分勸慰的心思。

畢竟那魔宗青衣魔簾外雨,乃是從未失手的狠角色,連天下王公貴族都爲之膽寒,日前更是當衆揚言,七日後要取柴小滿的性命。

而柴小滿定下的喜宴之日,恰好便是那魔頭說的取命之時。

這般兇險關頭,這宴席,理應暫緩纔是。

“將軍所言,自是貼切。”

宋東陽自始至終都垂着頭。

他本是最守禮法私德的古板之輩,見着殿中這等聲色犬馬、放浪形骸的光景,只覺刺目難堪,可話到嘴邊卻也只能俯首應聲。

“哦?那你說說,如何個貼切法?”

柴小滿顯然不肯輕易放過宋東陽,眼底的戲謔更甚,朝身旁一個狐媚妖嬈的女子遞了個眼色。

那女子心領神會,當即捧着滿滿一杯烈酒,蓮步輕移,走到宋東陽面前,將酒杯奉上。

宋東陽板着老臉,正所謂非禮勿視,他連餘光都沒瞥向那衣着暴露女子半分。

可礙於柴小滿的威權,他終究不敢違逆,只得顫巍巍抬手,從女子手中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燒得他五臟六腑都似在發燙。

一杯烈酒下肚,壓在心頭整整一個時辰的話,終究是按捺不住了。

宋東陽抬起頭,聲音帶着幾分急切的懇切,“將軍,懇請將軍三思,可否將這宴請之事暫緩?那魔頭簾外雨,手段詭祕狠辣,一身修爲神鬼莫測,七日後之約絕非戲言,將軍不得不防啊!”

柴小滿仿若未聞,指尖摩挲着懷中女子的青絲,兀自又抓了一捧金豆子,輕飄飄灑了出去。

金豆子落地的脆響裏,他揚聲喝道:“接着奏樂,接着舞!”

一聲令下,琵琶聲再起,胡琴悠揚,胡姬們重整身姿,再度旋舞,靡靡之音又填滿了整座大殿。

“將軍!將軍!將軍!”

宋東陽苦口婆心,接連喚了三聲,字字懇切,聲聲急切。

可柴小滿始終目不斜視,只顧着飲酒作樂,又接連灑下三把金豆子,任由那些胡姬爭搶不休。

一腔忠言,盡數付諸流水。

宋東陽望着柴小滿那副狂妄驕縱、油鹽不進的模樣,只覺心底一片涼薄,滿是無力。

他緩緩起身,對着首座的人影躬身拱手,再無半分言語,轉身便朝着殿外緩步而去。

沙場上的柴小滿,尚且還能聽得他這位兵法參軍的一言半語;可到了這酒肉池林的私宅裏,他這參軍,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

更何況,自柴小滿威名日盛,步步高昇之後,他這個手無兵權的老儒,便更是人微言輕,說什麼,都是枉然。

有人去,便有人來。

一道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之內。

來人身形高挑,面覆黑紗,只露出一雙清冷如寒玉的眼眸,正是那始終藏身鑾車、極少言語的神宮使者。

柴小滿已有三分醉意,酒氣上湧,目光掃過黑裙女子高挑的身段,臉上竟生出幾分不加掩飾的覬覦之色。

這位神宮使者,是他得以窺探神宮神祕一角的唯一途徑,故而平日裏雖敬讓三分,此刻酒意上頭,便少了幾分顧忌。

“聽聞神宮使者個個國色天香,面紗之下的容顏定是傾城之姿。”

柴小滿端着酒盞,語氣輕佻,“不曉得黑薔薇使者,是否也這般可人?”

黑紗之下毫無聲息,柴小滿見狀,嗤笑一聲,揮手示意舞樂繼續,全然沒將對方放在眼裏。

“魔宗叛逆在外環同,將軍府的守備,理應由我調配。”

冷冽的女聲陡然響起,穿透琵琶胡琴的靡靡之音,直透耳膜,殿內的歌舞竟下意識地緩了半拍。

“黑薔薇使者不通兵法,守備之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柴小滿充耳不聞,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對付魔宗異端,我神宮自有良策。”

黑薔薇寸步不讓,語氣中隱隱帶着不容置喙之意。

“你不過是神宮派來護我周全的棋子,本將軍的決定,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柴小滿放下酒盞,臉色沉了下來,“若無別的事,便退下吧,別擾了本將軍的興致。”

說罷,他揮了揮手,復又轉頭,旁若無人地將手探入身旁嫵媚女子的衣襟,肆意輕薄。

就在此時,一道黑色飛袖如毒蛇出洞,毫無徵兆地直撲柴小滿面門,袖風凌厲。

“將軍當心!”

一聲低呵炸響,谷延武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竄出,與飛袖幾乎同時動勢,穩穩攔在柴小滿桌案前。

他沉腰扎馬,一拳轟出,拳風剛猛如雷,徑直撞上那看似柔弱無依的黑色飛袖。

“嘭”的一聲悶響,武道真氣四下肆虐,黑色飛袖被撕裂出數道口子,碎布紛飛。

周遭的胡姬被氣浪波及,紛紛倒地哀嚎,殿內的酒盞菜餚也被震得狼藉一片。

谷延武身形筆挺如松,紋絲不動,可垂在身側的拳頭,卻在微微震顫,顯然這一擊也讓他暗自喫虧。

柴小滿將這一幕看在眼裏,臉上的輕佻瞬間褪去,神色震動,終於正視起這位神宮使者。

“一介陋巷乞兒,命如草芥,若無我神宮押注,賜你貪狼命格,豈會有今日成就?”

黑薔薇的聲音裏,帶着與那日青衣魔如出一轍的輕蔑,字字如刀,直刺柴小滿最在意的過往。

“你說什麼?”

柴小滿怒目圓睜,臉色猙獰,顯然被戳中了痛處。

宿衛與將星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谷延武無需柴小滿發令,已然再度欺身上前,雙拳連環轟出,拳影如山,直逼黑薔薇。

黑薔薇身影飄忽,如風中柳絮般飄然後退,從容避過所有攻勢,半點不顯狼狽。

退至殿中開闊處,黑薔薇抖散袖口,亮出一張黃符,符紙之上寫滿紅色銘文。

柴小滿正欲細看,黑紗之下,女子嘴脣輕啓,念起晦澀咒語,符紙上紅色字跡驟然扭曲蠕動,散出淡淡紅光。

毫無徵兆地,柴小滿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身子一軟,俯趴在桌案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冷汗涔涔,彷彿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顧延武神色劇變,拳勢驟停,轉身望向柴小滿。

他武道感知敏銳,分明察覺到,方纔一瞬,柴小滿身上原本氣血鼎盛,如參天大樹般的生機,竟被驟然抽走大半。

而在那黑薔薇的眼中,正有一道道飄渺的紅線從柴小滿身上剝離,那背後的貪狼虛影因爲符?燃燒的血光而哀嚎不止。

“得我神宮押注,受我神宮庇護,安有不受神宮調遣之理?”

黑薔薇緩緩收回赫然寫着柴小滿的生辰八字的“牽線”符?。

這位來歷神祕的神宮使者不再多言,只是冷冷掃過桌案上面露不甘卻無力反抗的柴小滿,黑色身影融入殿外陰影,轉瞬消失。

大殿內一片死寂,胡姬和侍女們所在角落,戰戰兢兢,只剩下柴小滿粗重的喘息聲。

谷延武上前欲要攙扶,卻見那貪狼將星臉色猙獰得可怕,嘴裏反覆喃喃:“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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