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包不住火,更何況那一夜的動靜本就瞞不住
四月的最後一天結束,來到了五月,安南王叛亂的消息由金陵開始擴散,以極快的速度擴散至整個大周。
可其中的細節,神捕司做了遮掩,導致許多民衆至今都還搞不清事情的原委。
甚至有人謠傳稱是朝廷見安南王府家財萬貫,動了斂財的念頭,王爺不肯配合,才被神捕司強行安上了謀逆的罪名。
“是啊,王爺平日裏看起來就和和氣氣,哪像是有謀逆之心。”
“就是,那些離水縣的人還說什麼三千山匪號稱‘安南軍’,且不說老虎山容不容得下三千人馬,就說那最後結果,一人滅了三千,誰信?”
“還說王爺籠絡災民,災民在哪兒,我怎麼沒看到災民攻進京城?”
幾個遊手好閒的懶漢聚在一起,望着被燒成廢墟的安南王府,覺得可惜。
“狗崽子們,不懂別瞎說!”
李二愣子跳了出來,一拳打在了其中一人的臉上。
“安南王就是謀反,我李家老爺就是被那王騰親手害死的!”
李二愣子惡狠狠地盯着幾人,平日裏低聲下氣的他頭一次發怒,竟將三五個人嚇得不敢近身。
“你說是就是,打人作甚?”
“我看他就是朝廷的狗
“安南王沒了,看你上哪兒去兜售你那些破字畫去……”
幾個地痞無賴罵罵咧咧地走了。
“狗崽子,下次再敢亂說,爺打爛你們的牙!”
他李二愣子雖然沒什麼本事,卻也分得清是非黑白。
安南王就算平日裏仗義疏財,卻也改變不了謀逆的事實。
多少人因他野心而死。
“呸,活該!”
李二愣子朝着破敗的王府大門吐了一口唾沫。
……
“大當家,你瞞俺瞞得好慘!”
來福客棧,一樓靠窗的位置,濃眉上挑如大戟的壯漢一身酒氣。
小六子僅是在一旁續酒,就累地出了一身的汗。
“乖乖,這人是什麼怪物。”
小六子縮了縮脖子,又望向一旁不斷斟酒,殷勤如嘍囉的雷乾,想不明白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讓雷幫主點頭哈腰。
“三將軍真是海量,俺雷乾不是對手!”
雷乾臉色潮紅,看向濃眉大漢的眼神盡是仰慕。
“這在我們老家那邊,男人這般看男人,是有問題的。”
小六子嚥了口唾沫,只敢在心裏暗暗腹誹,又爲桌上添了一盤辣子雞。
“當家的,你既是教主爲何又要化名爲‘九公子’?”
綽號三將軍的趙三元看向臉色有些泛白的夏仁,拋出衆人最關心的問題來
東青幫雷乾,神策軍指揮使屠洪俱是側目。
只有老楊一個人自顧自地喝着酒,沒有去看。
“這很重要?”
夏仁掃了一眼圍在自己身前,目光熾熱如火的三個大漢,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當然重要!”
趙三元,雷乾,屠洪三人異口同聲。
便是在櫃檯前擦桌子的老闆娘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面前這人畜無害的儒生既是“風流劍客九公子”又是“力戰十大宗師的夏九淵”。
如今兩個身份合二爲一,怎能不令人震驚。
但凡有修爲之人,誰不想窺探其中一二神祕。
“你們以前是怎麼想夏九淵的?”
夏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一個問題。
“整天戴着個面具,神神祕祕的,像是個無趣的中年人。”
趙三元直言不諱,他就是這般性子。
“實力很強,話不多,很有前輩高人風範。”
雷乾在太平教總壇時曾遠遠見過戴着面具的夏仁,回憶片刻後說道。
“力戰十大宗師,宗師榜第一的怪物。”
屠洪畢竟不是太平教的教衆,只知曉一些江湖傳聞。
“那此刻坐在這裏的是夏九淵,你們還能如此自在嗎?”
夏仁搖了搖頭,“非是我喜歡藏頭露尾,只是執掌一派,我這般面孔太難服衆。”
“的確如此,俺要是知曉大當家比我還年輕,當是不服的,定要用俺手上的大槍去爭一爭那頭把交椅。”
趙三元就是這般豪爽,想到什麼便說什麼,從沒有顧忌。
“就是因爲你這樣的人太多了。”
夏仁嘴角抽搐,他就算是戴了面具,遮掩面孔,這傢伙也沒少挑戰他。
回想起在總壇的日子,每日天不亮,一杆大槍就插在屋前,換誰都會不甘其擾。
“當家的真是今年才及冠?”
趙三元滿肚子的疑問,一個問完接着一個。
“我駐顏有術,其實跟老楊一個年紀。”
夏仁面不改色,一本正經道。
面前三個大漢沒應,只是面面相覷思索着夏仁話語中的可能性。
“噗……”
倒是遠在一旁的老闆娘像是被水嗆到了一般,一臉驚恐。
“夏哥兒別消遣小老兒了。”
老楊無奈,“真要是有這般駐顏術,江湖上那些成名的仙子佳人怕是得撞破腦袋來求藥。”
“難怪。”
“俺就說嘛。”
“九淵前輩真愛開玩笑……”
三個大漢鬆了口氣,但很快又一臉鬱悶。
夏仁說謊,可不就證明人家真是及冠之齡就成就了武道宗師?
“兩年前,夏哥兒跟我對斬了一劍。”
老楊決定要將自己當時失落的心情傳遞給每一個人。
“結果呢?”
“劍魔前輩的‘兩指劍’可是成名了二十年,無物不斬。”
“九淵前輩再天縱奇才,當也是不能勝的吧。”
三個大漢的表態已經有所傾向。
“到底是江山代有能人出,雛鳳清於老鳳聲。”
老楊撇了撇嘴,“輸咯。”
“七供奉都不行嗎?”
“唉,可惜了,劍魔老前輩在年齡上喫虧了。”
“劍魔老前輩若是年輕個十來歲,當是不會敗的。”
三個大漢爲老楊幫腔,又偷偷瞥向夏仁,態度不言自明。
“好啊,合着我佔了便宜不是?”
夏仁覺得自己好似成了大反派。
這也是他隱藏身份的一個緣由。
太過年輕,天賦太過卓絕,總是難免讓人羨慕嫉妒恨。
眼前這三個大漢絕對算的上是豁達之輩。
但即便是粗鄙武夫,聽聞十八歲就成就陸地神仙的妖孽,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對了,九公子跟二先生的事……”
趙三元本就口無遮攔,現在飲了酒,嘴上就跟沒了把門的。
這一次,便是老楊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你們很閒?”
門口傳來一聲慍怒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