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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玄幻魔法 -> 野史俱樂部

第448章 梵天之祕,聯邦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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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曜的視線在令牌表面來回掃視,感受着其中那似乎能夠滿足一切願望的至高賜福規則,他的眉毛向中間微微聚攏。

正常的神話邏輯之中,神話素材與法寶往往是越接近古老的神話時代,其所能牽引的大道越完整,發揮...

黃泉國。

這三個字從周曜脣間吐出時,聲音輕得像一縷被風吹散的灰燼,卻讓稻荷神身形猛然一僵,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息。

她面具後的眼瞳驟然收縮,指尖下意識蜷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不是痛覺,而是源自神格本能的戰慄。黃泉國,萬化羲最幽暗的禁忌之地,是東瀛神話中唯一未被天照大御神親自敕封、也從未納入神宮統御序列的“死域”。它不歸高天原管,不屬葦原中國轄,甚至不在八百萬神明的名冊之中。那裏沒有香火,沒有祭壇,沒有神諭,只有一條由腐骨鋪就、血霧瀰漫的冥河,與一座永遠沉在霧中的、連名字都被抹去的黑石城。

傳說中,黃泉國的入口藏在神宮最底層的“影之階”盡頭。那階石並非實體,而是由歷代隕落神明殘留的因果殘響凝結而成,每踏一步,便要承受一次靈魂被撕裂又重組的酷刑。而更駭人的是,黃泉國本身……並非死界,而是“被放逐的活界”。

它曾是遠古時期一位名爲“伊邪那美命”的創世女神的居所。當她因觸怒天規被剝奪神格、打入永寂,其殘軀墜入深淵,血肉化爲黑土,脊骨撐起穹頂,眼珠凝成冥河雙月——整座國度,就是一具活着的、腐爛的、永不瞑目的神屍。

稻荷神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使者大人……黃泉國無光無壽,陰煞蝕神,凡有形之物入內,三刻即朽;無形之念入內,七息成魘。連建御雷神那樣的戰神,都不敢在黃泉邊境駐足超逾半炷香。”

周曜沒看她,目光仍釘在那翻湧着死氣的虛空深處。他袖口微揚,一截蒼白手指伸出,指尖懸停於維度裂縫邊緣。那裂縫裏沒有風,卻有無數細若遊絲的慘白氣息纏繞而來,如活物般試探着舔舐他指尖皮膚——那是亡者臨終前最後一絲執念所化的“怨契”,專噬生靈陽壽,一縷可削十年命格。

可就在那些怨契即將觸碰到他指尖的剎那,周曜腕骨內側,一道細如髮絲的赤金紋路無聲亮起。

紋路蜿蜒而上,竟在皮肉之下勾勒出半枚殘缺的日輪圖騰。

那日輪並非熾烈,反而透着一種近乎冰寒的靜默。可就在它浮現的瞬間,所有撲來的怨契如同撞上燒紅鐵壁的雪水,“滋啦”一聲盡數蒸發,連青煙都未曾留下。虛空裂縫內,傳來一聲極低、極鈍的哀鳴,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黑暗深處猛地抽搐了一下。

稻荷神瞳孔驟縮——她認得那紋路。

那是《天照萬化羲和圖》被篡改前,藤原家祕典中記載的“初代天照印”!據傳唯有在神系誕生之初,天照大御神尚未登臨神座、尚需以血肉爲薪柴點燃高天原第一縷神火時,纔在自身真靈上烙下的原始契約印記。此印早已隨神話體系固化而湮滅,連神宮藏經閣最古老的貝葉經裏,都只剩一句模糊讖語:“日未升而印先存,非神所刻,乃道自生。”

可眼前這截手腕上的紋路,分明比貝葉經所載更加古老,更加……本源。

稻荷神喉間一緊,幾乎要跪下去。

周曜終於收回手,指尖拂過虛空,那道裂縫悄然彌合,彷彿從未存在過。他側過臉,脣角弧度淡得近乎殘酷:“你怕黃泉國?”

稻荷神垂首,聲音壓得極低:“屬下……怕的是黃泉國裏的‘東西’。”

“哦?”周曜眉梢微挑,“什麼東西?”

稻荷神沉默良久,終於咬牙道:“黃泉國裏,有‘另一個天照’。”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條玉石神道突然劇烈震顫!雲海翻滾,金光潰散,連遠處神宮穹頂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響。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自地底深處轟然衝出,如億萬把鏽蝕的刀鋒刮過耳膜——那不是神力,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混沌的“存在感”,彷彿整片高天原的地基,在那一瞬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揉皺。

周曜卻笑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白玉階石寸寸崩解,化作飛灰,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幽暗通道。通道壁上,無數浮雕正瘋狂蠕動:有斷首的武士跪拜、有腐爛的神官捧着空匣、有長滿眼睛的巨樹根鬚刺穿神殿樑柱……所有畫面都指向同一個中心——一座由白骨壘成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個披着褪色羽衣、面容模糊的女子剪影。

那剪影沒有五官,唯有一雙空洞眼窩,正隔着無盡時空,直勾勾望向此處。

稻荷神膝蓋一軟,直接單膝砸在碎石上,面具“咔嚓”裂開一道細紋。她渾身抖如篩糠,不是因爲恐懼,而是神格在本能地臣服——那剪影散發的氣息,與天照神宮內那位金光萬丈的主宰截然不同,卻帶着一種更古老、更沉重、更不容置疑的“正統性”。

“原來如此。”周曜輕聲道,目光穿透浮雕,落在那白骨王座虛影之上,“伊邪那美命隕落後,天照大御神將她的神格碎片熔鍊成‘僞天照’,鎮壓黃泉,以此掩蓋自己弒母奪位的真相……可再完美的贗品,也蓋不住真神隕落時烙在世界底層的‘死契’。”

他頓了頓,指尖忽然點向稻荷神眉心。

一縷赤金流光沒入她識海。

稻荷神渾身劇震,眼前驟然炸開無數破碎畫面:暴雨傾盆的須佐之男神殿、被斬斷的八岐大蛇尾尖、天照大御神親手將一枚染血的銅鏡按進伊邪那美命額心……最後定格在一面佈滿蛛網的青銅鏡上——鏡中倒映的不是天照,而是伊邪那美命那張爬滿屍斑的臉,正對着鏡外的她,緩緩咧開嘴角。

“你看見了?”周曜的聲音冷得像淬火的劍,“黃泉國裏沒有‘另一個天照’。那裏只有被天照親手釘在恥辱柱上、用神格屍骸豢養萬年、卻始終不肯真正死去的……母親。”

稻荷神癱坐在地,面具徹底碎裂,露出底下一張慘白如紙的臉。她嘴脣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神道四家傳承千年的隱祕,在周曜指尖一觸之下,竟如薄紙般被捅得粉碎。

周曜俯視着她,眼神平靜無波:“帶路。走影之階。”

稻荷神顫抖着爬起,踉蹌着引向神宮西側那面看似平平無奇的鎏金屏風。她抬手撫過屏風上盤踞的八咫烏浮雕,指尖滲出血珠滴落。血珠未及墜地,便被屏風吸盡,整面金屏驟然黯淡,浮雕雙眼泛起幽綠磷火。

“轟隆——”

屏風向內坍縮,露出一條向下傾斜的階梯。階石漆黑,表面覆蓋着厚厚一層暗紅苔蘚,踩上去發出粘膩的“咕嘰”聲。階梯兩側,無數青銅燈盞自行燃起,燈油卻是渾濁的暗紅色,火焰跳躍着,投下無數扭曲晃動的影子——那些影子裏,隱約可見跪伏的神明、折翼的仙鶴、斷裂的神樂鈴……

稻荷神剛踏上第一階,腳下苔蘚突然暴起,化作數十條血藤纏住她腳踝。藤上密佈細小利齒,瘋狂吮吸着她神力。她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卻硬生生挺直脊背,任由血藤啃噬,不敢掙扎分毫。

周曜緩步跟上,靴底踏在血苔上,竟無一絲聲響。他走過之處,那些暴起的血藤如遭雷擊,瞬間枯萎焦黑,簌簌剝落。連兩側青銅燈盞的幽綠火焰,都齊齊矮了一截,燈油沸騰,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階梯深不見底。

越往下,空氣越粘稠,溫度越低。稻荷神的呼吸開始凝出白霧,白霧落地即化爲細小冰晶,又被血苔吞噬。她身上的神光已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唯有眉心一點赤金印記灼灼燃燒,那是周曜賜予她的保命符——此刻正源源不斷地抽取她本源神力,化作屏障護住周曜周身三尺。

不知下行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扇門。

門扉由整塊黑曜石雕成,表面蝕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每一筆都似由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拼湊而成。門環是一顆閉合的眼球,眼球表面佈滿血絲,隨着周曜靠近,那眼珠竟緩緩轉動,眼皮“嗤啦”一聲裂開,露出裏面一顆純白無瞳的豎瞳。

豎瞳死死盯住周曜。

周曜停下腳步,抬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叩了叩門環。

“咚。”

一聲輕響。

黑曜石門轟然洞開。

門內並非預想中的森羅殿宇,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平原。平原上矗立着無數石碑,碑文皆爲倒寫的古倭文字,內容卻統一得令人毛骨悚然:

【此處埋葬天照大御神之仁慈】

【此處埋葬天照大御神之公正】

【此處埋葬天照大御神之光明】

【此處埋葬天照大御神之……】

碑林盡頭,一座孤零零的祭壇靜靜佇立。祭壇中央,一尊半人高的青銅鼎靜靜燃燒着幽藍火焰。火焰之中,並非柴薪,而是一卷攤開的卷軸——正是《天照萬化羲和圖》!

只是此刻的畫卷,與周曜交出的那幅截然不同。

畫中天照女神依舊身着金色羽衣,但她的面容卻在不斷變幻:時而是神宮中那位威嚴無儔的主宰,時而是石碑上被刻寫詛咒的罪神,時而又是白骨王座上那張爬滿屍斑的臉……而畫卷最下方,一行新添的血字正在緩緩流淌:

【篡命者已至,因果既啓,黃泉當開】

周曜目光掃過血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揚。

他抬步,徑直走向祭壇。

稻荷神想跟上,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死死釘在門外。她眼睜睜看着周曜走到青銅鼎前,伸手探入那幽藍火焰——火焰竟如溫順水流般分開,露出鼎內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結晶。

結晶內部,封存着一滴暗金色血液。

血液懸浮旋轉,每一次脈動,都讓整片灰白平原的石碑發出低沉嗡鳴,彷彿無數亡魂在齊聲慟哭。

周曜指尖觸及結晶的剎那,整個黃泉國猛地一震!平原龜裂,石碑傾塌,幽藍火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八咫烏虛影,仰天發出無聲尖嘯!

就在此時,祭壇後方的虛空驟然撕裂。

一道裹挾着浩蕩金光的身影悍然降臨!

天照大御神來了。

她並未着神宮華服,而是身披一件暗金色戰甲,甲冑縫隙間流淌着熔巖般的神力。她右手持一柄燃燒着太陽真火的神槍,槍尖直指周曜後心,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懸浮着一枚急速旋轉的赤紅圓輪——正是東瀛神話中象徵“天命正統”的八尺瓊勾玉!

“你果然……”天照的聲音冰冷如萬載玄冰,金光籠罩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殺意,“知道黃泉國的祕密。”

周曜沒有回頭,指尖仍穩穩託着那枚黑色結晶。他甚至微微側首,語氣閒適得如同老友敘舊:“大御神不是來阻止我的?”

“阻止?”天照冷笑一聲,神槍槍尖猛地爆開一團刺目金焰,“本神是來取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那滴‘初源之血’,本該由我親手熔鍊,鑄就半步大羅的根基!”

她話音未落,左手勾玉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悍然射向周曜後腦!

這一擊,快到超越時間流速。連稻荷神都只看到一抹殘影,下一瞬,勾玉已貼上週曜頸側皮膚——

“叮。”

一聲清脆如玉石相擊的輕響。

周曜的脖頸皮膚上,赫然浮現出一層薄如蟬翼的赤金光膜。勾玉撞在其上,竟迸濺出點點星火,隨即被光膜牢牢吸住,紋絲不動。

天照瞳孔驟縮。

那光膜……與她神宮寶庫最深處,供奉着的“創世神胎”表面流轉的護體神光,一模一樣!

“你……”她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你怎會擁有伊邪那美命的‘胎膜’?!”

周曜終於緩緩轉身。

他臉上再無半分溫和笑意,唯有一片漠然。他左手託着黑色結晶,右手緩緩抬起,指尖懸停於半空,彷彿在撫摸一件無形之物。

隨着他動作,整片灰白平原突然陷入絕對死寂。

連那八咫烏虛影都凝固在半空,火焰凝滯,羽毛根根分明。

時間,在這裏停止了流動。

周曜的目光越過天照肩頭,落在她身後那片緩緩癒合的虛空裂縫上,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大御神,你可知爲何伊邪那美命隕落萬年,黃泉國卻始終無法被徹底抹除?”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一劃。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裂痕,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天照眉心正中。

裂痕之內,沒有鮮血,只有一片純粹、幽邃、令人心悸的……灰白。

“因爲你的母親,從來就沒真正死過。”

“她只是……把‘死亡’這件武器,親手交到了你手裏。”

天照渾身劇震,眉心裂痕驟然擴大,灰白之色如墨汁般迅速蔓延!她手中神槍與勾玉同時哀鳴,金光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斑駁鏽跡。她想後退,雙腿卻像被釘入大地,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周曜向前一步,兩人之間僅剩三尺距離。

他託着結晶的左手微微上抬,那滴暗金色血液在幽藍火焰中緩緩旋轉,映照出天照眼中無法置信的驚駭。

“你以爲《天照萬化羲和圖》是通往大羅的階梯?”

“錯了。”

周曜的聲音響徹黃泉,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天照神魂之上:

“它是伊邪那美命留給你的……最後一份祭品。”

“而你,纔是這張圖上,唯一真正的‘羲和’。”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曜指尖輕彈。

黑色結晶應聲而碎。

暗金色血液飛濺而出,不落向地面,而是如活物般騰空而起,化作億萬點金芒,盡數湧入天照眉心那道灰白裂痕!

“啊——!!!”

天照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嘶吼。她全身金光瘋狂暴漲,又在瞬息間被灰白侵蝕!戰甲片片剝落,露出底下迅速腐敗的肌膚;神槍寸寸崩解,化爲飛灰;勾玉“咔嚓”碎裂,露出內裏一枚早已乾涸發黑的……眼球。

那眼球緩緩轉動,瞳孔深處,倒映出的不再是周曜,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平原,平原盡頭,白骨王座之上,一個披着褪色羽衣的身影,正對着她,溫柔微笑。

周曜後退一步,靜靜看着天照在灰白與金光的撕扯中,一寸寸化爲石像。

石像面容漸漸模糊,最終定格爲一張毫無表情的、覆蓋着薄薄灰白苔蘚的……伊邪那美命的臉。

黃泉國,寂靜無聲。

唯有那青銅鼎中,幽藍火焰依舊靜靜燃燒。火焰裏,《天照萬化羲和圖》緩緩捲起,畫軸末端,一行新生的血字悄然浮現:

【篡命已成,黃泉歸主】

周曜轉身,走向呆若木雞的稻荷神。他腳步平穩,彷彿剛纔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塵。

經過稻荷神身邊時,他腳步微頓,垂眸看着她慘白如紙的臉。

“現在,”他聲音平淡無波,“你明白了麼?”

稻荷神嘴脣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望着周曜離去的背影,望着那片重歸死寂的灰白平原,望着祭壇上那尊重新燃燒着幽藍火焰的青銅鼎……忽然間,她明白了周曜爲何執意踏入黃泉。

他不是來奪取什麼。

他是來歸還的。

歸還天照大御神竊取萬年的“母親”,歸還東瀛神話被篡改千載的“起源”,歸還這方天地……本該屬於死亡的,莊嚴與權柄。

而《天照萬化羲和圖》,從來就不是誘餌。

它是鑰匙。

一把打開黃泉國大門、釋放被囚禁萬年的真正主宰的……鑰匙。

周曜走出影之階,重新踏上神宮雲海。陽光灑落,爲他素白衣袍鍍上金邊。他抬頭望向天穹,那輪霸道的大日依舊高懸,光芒萬丈。

可稻荷神卻清晰地感覺到——

高天原的太陽,似乎……比剛纔,黯淡了一分。

她踉蹌着追上週曜,不敢抬頭,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抖:“使……使者大人,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周曜腳步未停,目光投向雲海盡頭,那裏,一道連接人間界的巨大漩渦正緩緩旋轉,漩渦中心,隱約可見戰火紛飛的神州大地。

他脣角微揚,吐出四個字:

“妖清皇宮。”

稻荷神渾身一顫,終於明白——

這場橫跨神話與人間、貫穿過去與未來的棋局,纔剛剛……落下第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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