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裝的白牧,對着鏡子整理最後的細節。
他確保自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青澀的大學生,一個從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面的靦腆少年,這幅裝扮讓他短暫地回憶起那段求學的時光。
他在心裏給自己的“人設”做了最後的補充,關於他是怎麼來到樂園的。
一個渴望回家的大學生,當然不會主動尋死,他的死亡應該是一場意外,這世上充斥着無法預料的意外,他選擇了其中最普通的一種作爲自己的“死法”,一場網吧通宵後的車禍,這該是個不容易引起懷疑的答案。
“如果管理員詢問我如何來到樂園,我就告訴他,我只記得我從網吧出來後看到了很亮的車燈,然後再有意識的時候,就出現在了那座荒島上。”
“對方掌控的信息比我多,我要儘可能地模糊我的背景和經歷。”
“在劇本內部所經歷的事情,倒是可以酌情告訴他,但也得看他是不是誠心想和我交易。”
白牧做好心理準備,站在了門前。
他擰動門把手,推開了門。
一瞬間,敞亮的光芒照到他的臉上,是明媚的陽光,他詫異地愣了一下。
迎面吹來了和煦的風,仰頭看,是藍天和白雲,朝着遠處看,他居然看見了蔚藍的大海,一波波的海浪捲起白色的泡沫,這儼然是一副海邊大酒店的畫面。
他在一個大約六層樓高的地方,俯瞰着那片沙灘。
當他離開自己的房間後,一張房卡一樣東西,自動出現在他的手心,上面寫着他的玩家編號“K8107”。
這種奇特的景色,讓他愈發感覺到樂園的神奇之處,在房間裏的時候,他根本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他以爲自己會在一個完全封閉式的膠囊通道裏,結果外面是沙灘和藍天。
彷彿那扇門帶着他穿越了一個極其長遠的空間距離,他並不是踏出門外,而是被傳送到了另一個獨立的空間。
“您已抵達社區公共區域。”
來自樂園的提醒聲,在耳邊響起。
白牧看到了零零散散的人羣,在樓下區域活動。
這裏比他預想的熱鬧很多,樓下是商圈一樣的地方,他看到了漢堡店、沙拉店和咖啡店,另外還有一些看不出是幹什麼的招牌,門是封閉的黑色,不知道裏面是什麼情況。
沙灘上,有人在遮陽傘下曬太陽,看樣子是在享受日光浴,喝着果汁。
白牧甚至找到了某些裝扮風騷的女人,她們穿着大膽的比基尼泳裝,將自己白皙的肌膚和纖細修長的大腿裸露出來。
每一個都是美女,五官精緻,各有特色,除了穿泳裝的,也有走可愛類型的華麗洋裝,在她們的外表上,白牧還發現了一些異於常人的特徵。
比如某些女人的頭上居然長着毛茸茸的獸耳,還有女人身後翹着黑桃色的小尾巴,那不是單純的裝扮,白牧看到有個長尾巴的女人,勾住了一個來客的手臂,滿臉笑容地帶着他往某個粉色招牌下的房間裏走了進去。
這些女人舉着明碼標價的牌子,“快餐,一小時社區時間一次”或者“10點積分一次”,從她們的動作和表情,就能明白她們在幹什麼。
那些有着異常特徵的女人,她們的收費明顯要高上一截,要“一小時三十分鐘社區時間一次”或者“15積分一次”。
他掃了一圈,收費最高的一個女人居然要價“十小時社區時間一次,不接受積分結算”。
那個女人在外觀上並不如她的競爭者出色,但很快就有人找上了她,與她交談一番後,進入了房間。
白牧敏銳地察覺到,與她做交易,一定能得到某種額外的收穫,或許能直接作用於玩家本身,使其在劇本中也有成效。
“就像是雙修,和她睡一覺,能獲得屬性上的提升之類的。”
“果然社區時間是可以在玩家之間交易和流通的。”
“那些有異常特徵的人就是獲得了‘血統’的玩家麼?”白牧心想,“血統能改變她們的生理特徵,是不是也能改變她們的性別?亦或者連她們作爲人的本質也能改變?”
“就像是...人類變成喪屍那樣?”
白牧默默觀察着這陌生而新奇的場景,他戴上了衛衣自帶的兜帽,往“晚風輕過”發來的座標走過去。
樂園很貼心地爲他提供了導航功能,在他的眼中,有一條光標,指向他要去的地方。
他的視線掃過那些奇形怪狀的人,在幾分鐘的時間裏,他至少見到了上百人,有至少三分之一人,擁有一些奇怪的特徵。
有人擁有機械式的手臂,有人披着長袍像中世紀的女巫一樣隨身帶着掃帚,還有人隨身跟着像恐龍一樣的小型奇特生物。
五花八門,無奇不有。
“我記得有人管這叫COSPLAY,不過他們應該不是用服裝和道具做成的外觀,這些東西恐怕是他們在劇本中得到的獎勵。”
“這麼看,我剛剛通關的荒島求生,當真只是新手難度的劇本,如果加上超自然要素,出現幽靈,怪物什麼的,想要通關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還是得小心爲妙。”
白牧更加提高了警惕,他無視了所有與他擦肩而過的“玩家”,獨自來到了“晚風輕過”的座標點。
是沙灘邊一個安靜悠閒的飲料店,有一個眯眯笑,穿着西裝的男人,坐在白色的小圓桌後,他已經點好了兩杯海藍色的雞尾酒,檸檬片和冰塊在陽光下亮着晶瑩剔透的光。
男人看起來平平無奇,和藹可親,他看起來很正常,沒有多餘的改裝痕跡,非要說的話,氣質很像是房地產的銷售,但在見過了很多“不正常”的白牧眼中,男人又顯得很特殊。
光標的最後地點,指向那個空着的座位,白牧坐在了男人的對面。
“你好,我是晚風輕過,你可以叫我晚風,我的朋友們都這樣叫我。”男人雙手交叉,將一杯雞尾酒推到了白牧的對面,“怎麼稱呼你?”
“白,晚風先生...你叫我白就好了。”白牧低着頭,不與社區管理員的視線對上,但藉着反光的酒杯,仔細地觀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