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龍忽然很躁動,在姜毅懷裏猛力掙扎,又要衝出去。
姜毅還以爲它是盯住了那八座破敗宮殿,結果無意中瞥到廢墟遺蹟外竟然分散着大量的屍體,遠處迷霧裏似乎還有更多,起碼有着數百千具,可能更多。有御靈人也有着靈妖,仔細觀察絕大多數是靈妖。
此刻那裏正聚集着些奇異的野獸爭食着他們的屍體,這些野獸像是大號的老鼠,黑漆漆的,半米多長,卻全身覆蓋鱗片,尾生倒鉤,它們牙齒尖銳,嗜血瘋狂,正撕咬皮肉更吞骨頭。
連地上的鮮血都舔的乾乾淨淨。
“剛剛飄出去的亡靈難道就是這些屍體的?看樣子它們應該沒死多久。”月玲瓏不忍去看遠處妖獸分食屍體的場面。
“我們還是到外面藏着吧,這裏好像更危險。”姜毅不想再冒險,一切等找到方淑華和馮子笑再說吧,就算是機緣也無妨,不要了。
姜毅和月玲瓏悄悄退走,可是沒等走出多遠,整座島嶼突然發生猛烈搖顫,兩人正在樹上翻騰,結果一個不穩全部撲在地上。
兩人微微一靜,凝神感受。
轟隆隆轟
島嶼不斷傳來轟鳴和搖顫,它似乎在下沉
“不是吧?島要沉了!快跑!!”姜毅和月玲瓏立刻狂奔。
島嶼在晃動了幾次後,稍稍安靜,再然後全速下沉,周圍沉靜的汪洋立刻掀起重重浪潮,驚破了夜幕的安寧。
之前衝向島嶼的上萬條海妖沒有登陸,正密密麻麻的分佈在島嶼邊緣,島嶼在海面以下部分同樣分佈着數以萬計的海妖,緊緊貼着它。
這竟然是座懸浮的海島,而不是從海底山脊裏增生出來的。
露在海面上的是小部分,海面以下是絕大部分。
數萬海妖像是編制的大網,控制了這座獨特的海島,帶着它持續下沉。
“抓緊我!走!”月玲瓏顧不得危險,立刻展開火翼,沖天而上,姜毅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應付意外。
可是,就在他們要衝出高空濃霧的時候,突然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被狠狠地反彈。
月玲瓏被撞得氣血翻騰,差點失控,好歹在半空中強行控制住身體,再次衝擊,然而又一次被反彈。
這裏的白霧像是某種封印,嚴密的封鎖着島嶼,嚴禁外出。
就在這時候,龐大巍峨的島嶼整體墜入汪洋,白霧團繞住整座島嶼上面,抵抗着四面八方潮水的衝湧重壓。
姜毅和月玲瓏還以爲要完了,結果沒有巨浪淹沒的災難場面,白霧牢牢隔絕了這座島。
劇烈的場面稍稍平復,島嶼雖然在晃動,卻沒有失控。
島嶼持續下沉,起碼下降了上千米,置身在了深邃黑暗的海底。
姜毅和月玲瓏長長舒口氣,還好沒被淹沒,可看樣子好像更危險了。
透過迷霧,隱約可以看到大量的海獸在島嶼周圍出沒,但似乎忌憚着這座島嶼,又或是忌憚着島嶼下面的海妖羣,都在靠近後不久遠遠避開。
“這羣海妖要把島嶼拖到哪?”姜毅和月玲瓏翻上座高山,試圖向外張望,結果什麼都看不到,只有偶爾的海獸黑影從白霧外掠過,轉眼又會消失。
外面應該是海底深處,黑暗無光,根本辨不清方向。
“它們會在海底待多久?”姜毅苦笑,這叫什麼事。
“那誰知道?”月玲瓏也無奈,越不想找事越是攤上事。
“先等等看,越是蹊蹺的事情越是會有轉折,我們先在島上等幾天看看,實在不行再想辦法。”姜毅努力讓自己放平心態,既遇之則安之,萬萬不能讓自己亂了陣腳。
“要不我們再到那片遺蹟看看,說不定問題出現在那裏。”月玲瓏也努力讓自己坦然,自怨自艾毫無用處,不如正面對待。
姜毅和月玲瓏離開山頂,再次往島嶼深處摸進。
島嶼現在沉進黑暗的海底,徹底沒了光明,森林山野裏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而且死一般的寂靜,黑暗像濃水般籠罩着他們,讓人莫名的心慌。
好在月玲瓏能掌控火焰力量,弄了兩個火把,勉強驅散着黑暗和潮氣。
兩人翻山越嶺,差點迷失方向,好不容易出現在了之前的遺蹟區。
這裏像是地獄裏的天堂,光影斑駁,華彩迷濛,讓姜毅和月玲瓏多少有些安全感,只不過真當他們靠近這片廢墟遺蹟的時候,竟感受到陣陣冰冷。
“冷嗎?”月玲瓏搓搓手臂,警惕着四周。之前的那羣野獸已經消失不見了,連地上的屍體都消失乾乾淨淨,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想到之前的情景,她就有種渾身發冷,屍體被喫的連點血跡都沒剩下,畫面怎麼回憶怎麼惡寒。
“冷!!陰冷!!”姜毅能確定溫度並不是太涼,可就是止不住的汗毛倒豎,從心裏感受到寒意。
小黑龍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廢墟遺蹟,難得的安靜了。
“這裏很邪乎,小心點。”姜毅握緊重錘,走進了遺蹟。
就在他跨過低矮城牆遺蹟的瞬間,一股邪惡到極致的畫面撲面而來,粗魯地闖入腦海淒厲的哀嚎,猙獰的狂笑,邪惡的廝殺,罪惡的蹂躪,人影憧憧、血霧漫天。
姜毅猛地驚醒,下意識的看向手腕,玉石鏈正綻放熒光,沁入手臂,帶來陣陣清涼,驅散了那種邪惡到毛骨悚然的畫面。
“停下!”姜毅第一之間制止了正要踏進來的月玲瓏,驚魂未定,冒出身冷汗。
“怎麼了?”
“這裏可能真的發生過什麼,有很強的怨念。”姜毅激活着玉石鏈,小心翼翼的再次邁進廢墟遺蹟,這次沒有再感受到那種可怕的畫面,但遺蹟裏面更冷更陰,絲絲陰冷氣息透體而入,像是某種邪惡的力量在試圖污染他。
月玲瓏嘗試着邁進腳步,通體微顫,如遭雷擊般僵在那裏,雙眼圓瞪,紅脣微張,直勾勾盯着前方,像是置身在某種慘烈而罪惡的環境裏,真實、醜惡,身臨其境。
饒是她有了準備,也被突如其來的畫面感給活活吞下,一瞬之間就分不清了真實與虛幻,彷彿被撕扯進了曾經的年代,置身在了當年發生的事情。
“啪!”姜毅重重拍在她肩上,玉石鏈的力量同時湧入她體內,硬生生把她從恐怖畫面中撕扯回來。
月玲瓏一個激靈甦醒,卻像大病一場,渾身冒出了虛汗,粗重的喘息:“好可怕好可怕”
剛剛那是什麼?幻境?怨念?邪氣?
太可怕了!簡直比噩夢更噩夢!
“握緊我的手。”姜毅握住月玲瓏的手,玉石鏈的力量浸潤着彼此,綻放的光華越來越清晰,像是唯美的霞衣披在了兩人身上。
“剛剛那是什麼?怨念嗎?這裏明明是座宮殿,哪來的怨念?”月玲瓏驚魂未定,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情景,簡直身臨其境,可現在仔細去回想,又什麼都記不清楚,模糊朦朧。
“什麼樣的怨念能積攢這麼久?”姜毅回望之前散佈在遺蹟外的滿地屍體,那些屍體怎麼死的?難道都是被怨念衝的?
兩人走進了遺蹟,來到了第一座破敗的宮殿前,裏面竟然是做雕像。
經久不衰的光輝正是從雕像發出,透過破敗的宮殿,綻放在黑暗死寂的深山老林裏。
“雕像?”姜毅依次轉遍其他破敗的宮殿,裏面竟然全部聳立着一座的雕像。八座破敗宮殿裏面都聳立着八座雕像,八座雕像各有不同,且都已斑駁褪色,傷痕累累。
“這八座雕像該不會是天梟?”月玲瓏猜疑。英雄城裏面就有很多雕像,那些都是些曾經名動翡翠海,後期又登上天梟榜的天梟,這裏的八座呢?
雕像在新銳龍蛇榜事件中似乎有着特殊的意義,既然英雄城裏面有雕像,且代表的地位很高,這裏意外存在的雕像會不會也跟天梟有關聯?
“如果真的是天梟雕像,這裏恐怕發生過某種恐怖的事件。”姜毅面色凝重,重新走過每座雕像。
這些雕像雖然光輝綻放,驕傲孤獨的存在於遺蹟和孤島,可它們身上傷痕和破爛的裂縫,似乎講述着某種特殊的事件。
這些傷痕顯然不是歲月侵蝕,而是人爲鑿刻上的。
“恨!!”
“仇!!”
“我恨!恨!”
“爲什麼?”
“五十年!”
“誰來拯救我們!”
“你們憑什麼決定我們的生命!”
“他年他月,逃離地獄,重返人世,五十年的仇恨,我還你們五百年!”
“詛咒!詛咒!我用我的血,我的肉,我的骨,我的靈魂,詛咒你們!”
“誰來拯救這個煉獄,誰來拯救我們?誰來!”
“我恨啊,很!”
“削肉還母,剔骨還父,我把命還給你們。但我的怨,我的恨,纏繞你們永生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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