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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歷史軍事 -> 解春衫

第424章 怕夫人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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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纓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輕輕託起,他的一條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將她圈在懷中,她很自然地伸出雙臂,環上他微微汗溼的雙肩。

一個如夜花的花瓣一樣,微微涼,一個像鐵一樣,滾熱。

他們在黑暗中相互汲取自己沒有的那一部分,互補共生。

她用指尖去描摹他背後的肌理,去感受他全部的體溫,同從前不一樣的體溫。

不再是溫和的,而是像酒一樣烈。

她沒法完全去擁抱他,她便將自己整個兒地攀着他。

接着,他將她放平整,讓其仰臥,讓她能更好地看見他,看清他的每一個動作,乃至每一個隱忍和釋放的表情。

同樣的,他也要看清她。

戴纓朝他伸出手,他捉住,在她的掌心吻了吻,她的另一隻手探入他的腰際,緊緊攥住,攥住他腰際堆疊的衣衫。

那掖於腰間的軟衫就像一根粗圓的繮繩,她拽着它,控着方向,握着疾緩,把着進退,她用力地將他拉向自己。

讓他離自己近一點,再進一點……

在令人眩暈的沉浮中,看似在他的俯視下,實則在她的掌控中,他們持久又深入地將彼此捲入眩暈的激流。

次日,天還未亮,帳裏帳外光線幽暗,隱隱感知身邊有動靜,戴纓睡得熟,沒有醒過來。

待到醒來時,發現身邊空着,冷的。

她緩緩從榻上撐起身,喚宮侍們進來。

“君侯呢?”她問。

因爲歸雁今日不當值,便由依沐伺候戴纓梳洗。

“回城主,君侯起身很早,天還未亮便出去了,說是去御園走走,散散心,不讓奴婢們跟着。”

戴纓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因陸銘章不在,她獨自用了些清粥小菜,然後更衣梳妝,徑直往前廷去了。

議事散去,她從殿宇出來,在一衆宮侍的隨護下回了內廷,陸銘章仍未回來。

因爲烏滋氣候的原因,在她議事後,從前廷回內廷後會再次沐身,更換衣衫。

待她從沐間出來,想起一事,吩咐下去:“將阿瑟接到側殿,日後他就住在那邊。”

依沐呆了呆,想來城主看中了這孩子,這孩子日後有福了,當小城主的陪侍,自此便能脫胎換骨。

及至此時,所有人都以爲城主和君侯甄選孤童入宮,是爲給未來的小城主做陪侍。

依沐立馬應下,再吩咐兩名小宮侍,將孩子帶到側殿安置。

戴纓在殿內坐了一會兒,也不叫宮侍們跟着,獨自往御園行去。

此時太陽已完全升起,但好在今日有些微風,不似前幾日那般悶熱得令人窒息。

御園中花木十分繁茂,一路行來皆是濃蔭翠色,地面光影斑駁,倒也清涼。

她先是穿行於兩旁種滿奇花異草的逶迤小徑,穿過小徑,視野開闊,出現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池,說它是湖,更像是一條寬闊的溪流,流動着從山間引來的活水。

城主宮依山而建,不論是城中的園景用水,還是生活用水,皆是甘冽清甜的山泉水。

碧清的溪流上橫跨着一座古樸的木質拱橋。

走到拱橋這裏,戴纓已是有些累了,於是從腰間抽出帕子,在臉邊扇了扇風,原以爲走一會兒就會尋到人,沒想到還要往更深處去。

穿過拱橋,對岸景緻更爲幽深,又走了一段被高大樹木遮蔽的小路,到了一個岔路口。

一邊是通往一片翠色慾滴的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另一邊則是一條上山的緩坡小徑,通向一處地勢略高的觀景亭。

她往兩邊看了看,正在踟躕間,隱隱聽到小樹林裏有動靜,便棄了小山的方向,抬步往小樹林走去。

一進樹林,周圍的空氣變得舒爽微涼。

她沿着曲折的小徑往林深處行去,林子裏很安靜,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前面有一大片灌木,灌木有一人來高,目光從疏疏密密的灌木隙穿過,依稀可看到那邊有人影晃動。

於是她往那邊行過去,沿着灌木走,走到盡頭,就看見灌木後的兩人,一站一坐。

坐着的那人,花白的頭髮半束起,蒼然,幾縷髮絲被汗水濡溼,貼在額角與頸側。

他穿着一件窄袖的青色薄衫,料子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蘊着力量的肩背線條,腰間用綿綢束着。

衣襬兩側的衩開得很高,露出下面綿白的束腳褲,褲腳紮在短靴裏。

不是陸銘章卻又是誰。

他的額上和頸間皆是亮晶晶的汗珠,呼吸雖已平復,但胸膛仍微微起伏,他端坐於圓桌後,一手撐在大腿上,一手擱在桌面。

他的手邊橫着一把長劍,劍身和劍鞘分開。

立着的那人,眉目間的神態同他有幾分相似,也是一身素衣長衫。

正是他的親隨,長安。

兩人皆沒有說話,就那麼一個坐着,一個站着,樹杪間隱約幾聲蟬鳴,更襯得氣氛寂靜沉抑。

長安執起桌面的茶壺,倒了一盞清水,再將茶杯擱到陸銘章的手邊。

陸銘章卻看也未看那盞推到面前的茶水,甚至沒有抬眼,他從茶盤另取了一個乾淨的茶碗,然後提起茶壺給自己重新倒了茶。

他端起茶碗,仰頭飲下,放下茶碗,茶碗空了,那隻被他晾在一旁的茶水,此刻顯得格外多餘而尷尬。

陸銘章挺直的背影透着一絲冷硬,而長安則默然地侍立於一側,微垂着眼。

戴纓隔着灌木,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斂下眼,略一沉吟,沒有打擾,悄無聲息地退後幾步,往回行去。

……

陸銘章回到正殿,先去沐室淨身,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衫,再去寢屋。

寢屋外值守的宮侍見了他,屈膝施禮。

寢門半開着,他走了進去,就見戴纓臥在窗邊的半榻上,闔着眼,悠悠打着扇子。

他走到她的身邊坐下,問道:“怎麼去了,又悄不聲地走開?”

戴纓搖着扇,抬起眼皮,抿嘴兒笑道:“我見你同長安兩個,一個坐着一個站着,悶葫蘆似的,像是在鬧彆扭,我這外人去了,豈不攪了你們的興兒?自然要偷偷溜走,隨你們去鬧。”

陸銘章笑着搖了搖頭:“你該現身的,也隨我勸一勸他,如今我的話,他怕是聽不進去了。”

“我哪裏能勸,他只聽你一個人的,如今連你的話也不聽了,我更不能說話了。”

她知道他二人因什麼置氣,無非就是陸銘章想讓長安去軍中,有意給他一個體面有前途的差事。

一來爲長安自己,二來爲着元初。

誰知長安靜默不語,悶着,他也不說去,也不說不去,反正不離開陸銘章,只伴在他的左右。

這態度,難免讓有心栽培他的陸銘章感到氣悶。

想起一事,她問他:“今日大人早早起身,妾身一點知覺也沒有,原是舞劍去了,怎麼從前不知大人還有這個愛好。”

陸銘章起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盞茶,緩緩飲下,潤了乾渴的嗓子:“從前是沒有,不過現在得勤加練習。”

“這是爲何?”

他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這身子若是懈怠了,朽邁了,怕夫人嫌棄。”

昨夜的情形不受控地在她腦中閃過,於是眼中帶笑地回道:“大人未免太過自謙。”

陸銘章笑而不語。

正在這時,依沐敲響門框,碎步走來,先朝陸銘章行了禮,再走到戴纓面前。

“城主,按您的吩咐,已將小阿瑟安置在了側殿,一應用具都已備齊。”

戴纓坐起身,見陸銘章坐到桌案後看書,便走過去,輕聲問道:“大人要不要召他前來見一見?”

陸銘章的目光在書上停留了一會兒,抬頭說道:“讓這孩子來,我瞧瞧。”

依沐應下,很快將阿瑟帶到正殿。

陸銘章和戴纓走到外間,看着面前小小的人兒,一頭微卷的褐色頭髮,眼珠也是褐色的,皮膚微黑。

看起來不像頭一次那樣瘦小,身上長了肉,個頭好像也長了些。

陸銘章屈腿蹲下,同小兒對視,在明知他姓名的情況下,問道:“叫什麼名字?”

阿瑟看着眼前的男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見他只是溫和地看着自己,於是往前邁一小步,說道:“阿瑟。”

陸銘章點了點頭,不着痕跡地打量着他,再問:“姓什麼?”

在他問出這句後,小兒又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次,他沒再上前。

戴纓見狀,走到他的身邊蹲下,安撫他:“阿瑟別怕,君侯和我一樣,都是以後會愛護你的人。”

可能是有了戴纓的靠近,她那熟悉親切的氣息讓他稍稍放鬆下來,小腦袋再次抬起,說道:“不知道姓什麼。”

“父母呢?父母在哪裏?”陸銘章問。

戴纓帶着不解的眼神看向陸銘章,這個問題……不該問一個孤童。

他那樣有涵養且慣會體察人心的人,不會不知道這個問題對於一個失去雙親的孩子意味着什麼。

果然,小兒紅了眼眶,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他搖頭道:“沒有爹爹,沒有孃親,孃親死了,爹爹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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