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林立,威嚴的氣息帶有陳舊感。商家百年以來,不盛不衰,本本分分地做着小本生意,先輩們看過太多先盛後衰的結果,不想商家就此滅,於是定下了家規:“恪守本分,不爭名奪利。”
因此商家才能在任何時代都不滅。
“今日我商逸之女商枔破家規,不恪守本分,做起敗壞商家名聲之事。若我此時不請家法,明日我商家百年基業定全毀於你手。”商逸表情凝重,聲音在祠堂裏迴盪。
周沐槿聽到老爺的此番話,瞳孔收縮,聲音顫抖:“老爺……這……”
商逸伸手示意她不必再說下去,轉頭對着管家商烽點頭。
商烽會意,站出來,翻開手裏寫着“家規”二字的書,聲音醇厚,“家規第一條:‘恪守本分,不爭名奪利。’小姐犯了第一條的恪守本分,當鞭打六十。”
商逸揮手,讓商烽退居一旁,“念在你是初犯,改爲鞭打三十,但鞭完跪在祠堂求祖宗原諒到明日午時。”
商枔向周沐槿投以求救的目光,孃親,救救我吧!
周沐槿想要開口求情,但商逸的話傳到她耳邊:“夫人,今日下午我與你就已約法三章。若是她今晚不逃出去,我可以原諒她,若是她逃出去,那便家法處置。”
周沐槿嘆了口氣,心疼地看着女兒說:“枔兒,乖乖認罰吧。”
商枔見此,皺着小臉回了句:“是。”
孃親也不能救我,只是可憐我的背,又要讓它受苦了。還有雲兒,今晚我不能去了,明晚,明晚我一定去!
“嘶,好疼!”商枔故意大聲叫喚,就是想讓聽到,心裏期望爹爹心軟放過她。
商逸養她那麼多年,還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板着臉站在旁邊,當做沒聽見她的哀嚎聲。
翠玉在旁邊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小姐疼得臉都扭曲了,老爺怎麼都面不改色?
商枔見這樣做起不了絲毫作用,也就不再叫喚,默默咬牙忍耐下去。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商枔默數,汗水早已淋溼褻衣,直起身,衣服碰到被鞭打的背,辣疼的感覺瞬間襲來,商枔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翠玉,扶小姐去祠堂裏跪着。”商逸狠下心說出口。
“老爺。”翠玉想開口求老爺放過小姐。
“難道你也要陪跪?”商逸兇狠地說。
商枔捏了捏翠玉的手,制止她說下去,翠玉淚眼汪汪地看着商枔。小姐從小到大,何時受過這樣的懲罰,老爺心不疼,可她心疼啊!
“走吧。”商枔虛弱地說。
翠玉擦擦流下來的淚水,小心翼翼地扶着商枔走到祠堂裏。等商枔跪好後,翠玉也跪了下去。
“小玉,你跪下幹嘛?回去睡吧。”商枔覺得好累,好想睡覺。
“小姐,我怎麼可能忍心留你一個人在這跪着。”翠玉哽咽,“老爺太狠心了。”
商枔微微一笑,“爹爹罰的沒錯,我確實破了家規。”
若是問商枔今天的事有沒有怨商逸的,商枔的回答是不怨。商逸罰她本就是應該的,自己開青樓,說到底都是自己污了商家的名聲,是自己的錯。
“小玉,你看星星。”商枔伸出手指頭在眼前晃,身子也不穩,腿在顫抖。
“小姐,哪有什麼星星,你就別調笑我了。”翠玉側頭去看商枔,奇怪她怎麼轉了話題,就看到商枔倒了下去。
“小姐,小姐。”翠玉去扶起小姐,大聲叫喊。在外面始終放不下心的商逸聽到翠玉的聲音,立馬破門而入,看到在翠玉懷裏昏迷的商枔,心一緊,跑上前抱起商枔。
“翠玉,快去請大夫。”商逸抱着商枔走路艱難,畢竟商逸已經老了,沒有年少時的力氣,能抱起商枔走幾步已經算是極限。
翠玉早跑到不知何處,商逸又抱不動了,於是商逸趁着現在沒人,默默地放下商枔,他坐在一旁喘氣。
“老了,老了。”商逸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