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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歷史軍事 -> 朱門春閨

第237章 爲她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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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一時寂靜。

白氏又輕輕的理了理髮絲,再接過銀香送來的茶,臉上淡笑,又對銀香道:“這事別提,也當做都不知曉侯爺回來的事,明白麼?”

銀香趕緊點頭道:“夫人放心,不會傳出去的。”

白氏靠在枕上點點頭,又想起沈長齡去剿匪的事情,心裏頭也是有點擔心,怕他出事,只是自己到底沒能勸得住他,難得如個犟牛一樣的非要娶,拉都拉不住,非說要掙什麼功名來。

白氏雖說想要沈長齡有出息,卻是不想他拿命去掙,心裏忽然又突突跳了兩下,總覺得有些不安穩,又趕緊坐起來讓銀香給她披上衣裳,再去拿香去案前上一柱香,保佑沈長齡安安穩穩的回來,即便沒有掙個什麼功名,安穩回來就是了。

自從沈長齡去剿匪這些日,白氏心裏就不痛快,提心吊膽的,夜裏都睡不安穩,總在擔心他。

這頭羅姨娘出去後,張嬤嬤候在門口,見着羅姨娘一出來,趕忙過來引羅姨娘往庫房去,又說茶已經分好了,看羅姨娘覺得合不合適。

羅姨娘打理過這些事,也是得心應手,她本來也是麻利的人,很快各個院子裏的分例都分了出來。

羅姨娘也有私心和心眼,沒用白氏身邊的人去送,就叫了自己院子裏的丫頭來身邊跟着着。

張婆子站在一邊兒看着,卻是沒出聲。

往前也是,羅姨娘說着是不好使喚大房院子裏的丫頭,其實也是用自己的人去拉攏人心,也不能挑她大毛病,府裏還真被她拉攏一些人來,從前夫人爲這事也氣了好幾回。

老太太那兒的羅姨娘自然要親自送,二房侯爺那兒,羅姨娘想了想,還是要自己送一回。

自己兒子往後在官場上少不得要沈候也提攜一二,與沈候打好關係,也是要緊的。

再有她也看清了,如今沈候娶了妻,這白氏還能管家多久?

這麼一想,羅姨娘先是親自去了老夫人那裏一趟,說了好些奉話,雖然老太太依舊還是副不冷不熱的樣子,但卻誇了她養了個好兒子,她心裏也很是高興。

接着羅姨娘又往松鶴院去,想着即便那兒沒人,總歸讓松鶴院的知曉自己親自去送的心意,討個好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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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松鶴院去的時候,羅姨娘讓人特意去前門門房處問了問,季含漪回來沒有。

她知曉季含漪進了宮,呆在皇後孃娘身邊,這是皇後孃娘也認可了季含漪,往後回來可不一樣了。

若是回來了,她自己特意親自去這一遭,想的也是趁機和季含漪拉近關係,這府裏將來誰做主,一目瞭然的事情。

她早就存了想要接近的意思,只是一直沒有機會,這回可倒正好是個機會。

但門房的人說沒見着,心裏還是有些失落,但步子卻沒停。

其實這還是羅姨娘第一回來松鶴院,沈候的院子,她尋常是不敢來的,今日是得了正當由頭,所以膽子也大了些。

只是到底心裏也有點發緊,還沒走近院子,腳步就自然放輕了。

她往院門口去,剛說了來的緣由,就被院門口的文安攔着,說裏頭這會兒不方便見人。

羅姨娘見居然是文安守在院門口的,想着那定然沈候也在的。

羅姨娘被文安被攔住了,臉上也半點不生氣,還問道:“那二夫人可回了?”

文安皺眉看了羅姨娘一眼,也不知曉羅姨娘這時候來打聽夫人回來了做什麼?

本來不想理會一個姨娘,不過主子事先也吩咐了回來該怎麼說,便耐着性子道:“侯爺剛接夫人從寺裏回來,夫人染了風寒,這會兒正歇着。”

言下之意是她可以走了。

羅姨娘心說今兒怎麼一個個的都病了,面上立馬關心起來:“我正好知曉個風寒對症的方子,很是管用,要不我進去將方子說與二夫人吧。”

只是她一說完,文安就有些不耐煩的打斷道:“郎中剛纔已經來了,不勞您來操心。”

文安這明顯送客的神色,羅姨娘怎麼會看不出來。

她臉上悻悻,也不敢多說,畢竟文安是沈候身邊貼身常隨,她也不好得罪了。

只是想着親自來一趟卻連面都沒有見到,心裏頭還有點失落。

她將手上的那一罐新茶送過去,讓文安幫忙送進去。

文安接過東西,又看了羅姨娘一眼,做了個送客的手勢,羅姨娘便只好轉身。

她正要走的時候,又忽見着院內一個丫頭從屋內出來,手上正拿着衣裳,她看了一眼愣了下,還沒看清,面前很快就被文安的身子擋住:“姨娘慢去。”

羅姨娘連忙應了,接着匆匆忙忙的就帶着丫頭離開。

她一直走出了好幾步了,才連忙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剛纔雖說是纔看了一眼,匆匆而過,但她也看了些東西。

羅姨娘越想越覺得有點心慌,只覺得自己怕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當即又趕緊離開。

這頭文案看着羅姨孃的背影,皺緊了眉。

院內的正屋內,郎中正站在外間與沈肆恭聲說話:“夫人的身子並無大礙,體內中的藥已經解了,只是受了驚嚇,神思有些渙散,需得好生靜養,安神定驚。”

“身上的其他摔傷倒是不嚴重,沒傷及內腑。”

沈肆臉上稍放了心,又往屋內去。

屋內季含漪身上的血衣換了下來,裏頭只穿了單衣的縮成了一團,將整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裏。

沈肆坐在牀邊,垂眸看着被子裏小小的一團,想象着她落進那些人手上的絕望,她的身上都是血跡,她見到了什麼,收到了什麼驚嚇,沈肆甚至不敢深想下去。

也是他沒有護好她。

若是他親自接她回去,是不是她就不能遭遇這樣的事情。

雖說是有預謀,總歸自己在她的身邊,她不至於會這麼害怕。

沈肆的眼神微微發疼,又低頭去輕輕將被角的一角掀開。

從來如春的一張玉面此刻臉色蒼白,晏晏的水眸也失了神採,眼眸半合,像是疲憊極了,什麼情緒都沒有。

這般安靜與聽話的模樣,沒有惶惶不安的落淚,也沒有訴苦,只是蒼白的小臉兒暴露出一絲脆弱情緒。

沈肆輕輕的彎腰,目光看着季含漪月白色的衣襟領口上也染上的血跡,又看向季含漪的臉龐。

臉龐上的血跡已經擦乾淨,卻好似仍舊有血的影子在,沈肆總忘不了第一眼看到季含漪後,她臉上的模樣。

乾涸的血跡留在她臉頰上的模樣。

指腹一點點摩挲在季含漪軟嫩的臉龐上,沈肆說不出話,沉默如水的眸子帶着最深刻的情緒。

他低聲道:“困了麼?”

季含漪此刻目光所及是她溫暖的牀帳,味道是她喜歡的味道,沒有血腥與土腥的味道,還有沈肆在自己的面前。

周遭都是她熟悉的,她不怕了。

她輕輕的點頭。

她的身體真的很疲倦,她也很想睡着,只是心裏又一股心悸的心跳聲,卻讓她睡不着,一閉上眼睛,閃入眼前的都是夜晚的火光與血,還有一張張猥瑣又殘忍的的面容。

沈肆看季含漪眼簾半合,疲倦極了的模樣,他沒提起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只是用力握緊季含漪的手:“想要先沐浴麼?熱水已經放好了。”

季含漪眼神看向自己被沈肆握住的手,袖口處隱隱可見被一點血跡,她很快點頭,沈肆便抱着季含漪往浴房去。

屋內沒有伺候的丫頭在,一應要用到的東西都擺放在一邊,沈肆眼神看着季含漪,她的手緊緊攀在他的身上,雖說她埋在他的懷裏一句話都沒有說,但她捏的發白的指節卻暴露出她此刻的依賴。

本就是自小在閨閣中被嬌養長大的人,十來年裏都被護的好好的,自小膽子也不併大,從前小時候一條大鯉魚都能嚇得往她父親懷裏去,被她不耐煩的一個眼神看過去,都能泫然欲泣的人。

沈肆想起初初見着季含漪的時候,的確是並不怎麼喜歡她的。

剛開始她對什麼都好奇,喜歡胡亂碰他的東西,還會扯他的袖口對他問東問西,可後頭就習慣有她了,再到對她再來的隱隱期待。

沈肆垂眸看着埋在懷裏的人,白霧繚繞的浴房內,他耐心的坐在一邊椅上,爲她脫衣。

指尖觸到她領口的時候,他感受到懷裏輕顫了一下,接着一隻微涼纖細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隻手很軟,好似掙扎糾結了許久,又軟軟無力的垂下去。

季含漪心裏的確掙扎了下,畢竟被沈肆剝去衣裳,要在他的面前袒露身體,她還是不能習慣。

可她想起她的身子已經被沈肆看過,自己最私密隱祕的地方也被沈肆觸摸過。

是沈肆抱着她回來,他替她掩着她身上發生的事情,自回來後都是沈肆在她身邊照顧她。

剛纔她更看見了沈肆眼裏對她的擔心。

從來冷清的眉眼,擔心的神色第一次叫她心跳漏了漏。

此刻她渾身虛軟無力,沈肆親力親爲的抱着她來浴房,這份照顧,她想着自己不該在這時候拒絕他的好意。

她身子軟綿綿的靠在沈肆的懷裏,閉着眼睛,咬着脣瓣,捏緊着沈肆腰後的衣裳,叫自己別那麼害羞。

可畢竟是第一回沐浴的時候有沈肆在,怎麼能不害羞。

她將身子整個縮進水中,看着沈肆拿起帕子要爲她擦拭,看着沈肆那雙寂寂的鳳眸,他沉默的眼神裏看着更是矜貴與無言的深邃,叫季含漪怔怔看了瞬,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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