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看着魏五陰沉扭曲的臉,咬着牙。
魏五也不想與季含漪耽擱下去,他直接拽着季含漪的手,將匕首塞進季含漪的手上,接着就捏着季含漪的手刺向顧晏的胸口。
一下刺了兩刀。
霎那間血紅溢滿她的手,季含漪用盡力氣想要掙脫,但手被魏五緊緊捏着,又紮下去了一刀。
她瞪大眼睛看向顧晏。
顧晏脣邊溢出血跡來,悶哼一聲,看着季含漪驚恐的雙眼,看着她失聲的驚恐聲音,他眼中滿是難過。
是他一念之貪,將季含漪拉到這個境地的。
要是他早些去與沈肆說這些人的打算,就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她還能安穩的做她富貴的後宅夫人。
口中又咳了口血沫,顧晏伸手想碰季含漪,想與她說對不起,但身體已經不能再支撐,手只抬到半路,就直直往下倒。
魏五看着顧晏倒下去睜着眼睛的樣子,又看向一臉慘白的季含漪。
本來他和那邊的人商量,是沒打算殺季含漪的,殺季含漪的代價太大,說不定整個大王山的山匪都要搭進去,不過是侮辱季含漪一番就放人的。
但出來個顧晏,讓顧晏侮辱了季含漪也行,也足夠讓沈肆氣絕,還能嫁禍到顧晏頭上,偏偏顧晏往回走,魏五就不保證顧晏有沒有對季含漪說了什麼了,現在穩妥的法子就是將季含漪給殺了,畢竟他也有把柄在別人手上。
當即抽出長刀就要對季含漪下手。
身邊兩個土匪看了看季含漪那中了春藥的嫵媚樣子,即便身上臉上沾了血,卻看起來更加魅惑人。
他們一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細皮嫩肉的美人,就這麼殺了實在捨不得。
況且這裏二十幾號兄弟,這女人就算長了翅膀都飛不出去,看魏五要殺人,便連忙過來攔住魏五:“這麼殺了人多可惜,這麼多兄弟跑這一趟,就幹看着?”
魏五在這些山裏的土匪裏也只是個小頭目,全靠着那人給的銀子,才讓這些兄弟跟他下山做這個生意,魏五咬着牙,被一個女人傷了,他恨不得立馬去殺了泄憤。
旁邊又有人來勸,這人名叫趙鐵頭,因他行動迅速,片葉不留,又外號過山風。
趙鐵頭在山匪裏資歷比魏五老,雖說都是小頭目,但趙鐵頭明顯比他說得上話。
魏五隻好解釋:“這女人太烈,玩起來有什麼意思。”
趙鐵頭冷笑:“怕什麼,難道讓兄弟們白跑一趟?”
魏五皺眉,這趙鐵頭還不知道季含漪是沈肆的女人。
又想說的也是,讓沈肆的女人被這麼多人玩,不也是他剛開始的打算麼。
再有這時候也不好和趙鐵頭鬧掰,又擔心沈肆人找來,便說了句:“其他兄弟就算了,最近又來了些官府的人剿匪,此地也不宜久留。”
“你弄快些,弄完了別掐死,可沒人自己將自己掐死了,到時候好嫁禍給那小白臉。”
趙鐵頭嘿嘿笑了兩聲道:“你放心,保證活不了。”
魏五看了一眼趙鐵頭,又道:“你最好別拉她去暗處,不然中了她的什麼招數,別怪兄弟我沒有提醒你。”
“那匕首可還在她手上。”
趙鐵頭笑了下:“讓兄弟們看着纔有意思,看她那細皮嫩肉的,兄弟們哪見過這樣的貨色。”
鬨笑聲傳來,葷話不絕於耳。
趙鐵頭拍了拍魏五的肩膀,接着就大搖大擺的邊掀衣袍下襬邊往季含漪面前走過去。
他只是想爽了一把就抽身,也沒打算脫衣裳。
火光明亮,照亮了季含漪那張帶着不正常紅暈的臉盤。
她昏昏沉沉的看着面前漸漸靠近過來的高大人影,充斥鼻腔的血腥味讓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硬撐着,手上的匕首緊了緊,目光又抬頭看着已經走到面前來的那張粗獷帶着淫笑的臉。
季含漪咬着牙讓自己冷靜,大不了自己抹了脖子,也不可能受這個侮辱。
正要抬手的時候,一道疾馳過來的馬蹄聲忽然劃破鬨笑聲。
趙鐵頭也忙轉頭看過去。
魏五看向那馬,馬上是他留在大王山的心腹,不由心裏隱隱有了不好預感。
馬上那人一下馬,就趕緊對魏五驚慌道:“沈候兩個時辰前帶了三個千戶營的人,還調度了兵馬司圍了大王山,現在山上的兄弟被抓的差不多了。”
又看着魏五慌張道:“沈候又將山上的兄弟一個個拷問,現在正找您蹤跡呢,正往山下圍了,您快逃吧!”
“我也是好不容易甩脫了沈候的人來您報信的。”
魏五聽到這裏臉色大變,他沒想到他這麼天衣無縫裏應外合的計劃,沈肆居然這麼快就發現是大王山的人做的。
這頭的趙鐵頭本來還想着趕緊爽一把後趕緊走,卻沒想道聽到沈侯兩個字。
他頓時臉色大變的看向魏五,指着腳下的季含漪問:“這女人到底是誰?竟然驚動了沈侯把山上的兄弟都抓了?”
魏五臉上也是大變,看着趙鐵頭不說話。
他騙了手下季含漪是尋常婦人,一筆買賣而已,不然這些兄弟根本不敢對沈肆的女人下手。
此刻他也不多說,眼裏只想讓季含漪趕緊死,手上提着刀就快速往季含漪這頭走來。
既然沈肆查到大王山了,便將事情做絕,讓季含漪衣衫不整的暴屍荒野,他心裏才能解恨。
只是他才往前走了兩步,忽然有一隻長箭劃破了夜空,正正射在趙鐵頭的額頭上。
鮮血頓時從趙鐵頭的額頭往下直流,那雙眼睛還帶着質問的死死看着魏五。
接着整個身體就仰倒在了季含漪的身上。
圍在旁邊的山賊看着這一幕,又看見不遠處靠近過來的火光,嚇了一跳,紛紛四處散逃去。
季含漪被趙鐵頭的身體壓倒,聽着耳邊凌亂的聲音還有靠近過來的馬蹄聲,用力想開推開身上的死人卻推不開,又眼皮喫力的抬起看向夜空,夜空無星,涼風習習,她還是想要活下去。
還是不想放棄,又用力去推壓在身上的人。
那頭魏五臉色發黑的看向遠處飛過來的箭矢,又看着被趙鐵頭壓在身下的季含漪,見着季含漪手上的動作,三兩步就大步走到季含漪的面前,一把將季含漪拽起來騎上馬往相反的方向奔去。
他知道來的人是誰,從京營裏調來的把總,臨時任命爲遊擊將軍過來剿匪的,那是沈肆的侄子,最近也很是難纏。
那沈長齡定然是認得季含漪的,留着季含漪在這裏,他被找到只有死路一條,帶着季含漪一起走,或許他還有活得一線生機。
這頭沈長齡帶着人騎馬過來,剛纔他遠遠看到這羣土匪在欺負女子,便先拉弓出了手。
他在這裏,本是爲了立功自願來大王山剿匪的。
大王山的這些山匪狡猾的很,山上的據點很多,還收買了山下的農戶通風報信,每每有點線索追上去,那些山匪就逃了,大王山又大,山林茂密,他們輕易上山,不僅容易迷路還容易中陷阱,所以也是大王山附近水縣最頭疼的事情,時不時城內和道路上,就有被土匪打劫的。
關鍵那些土匪兇殘,好多上山剿匪的士兵上回有去無回。
今夜是他才知曉五叔居然帶着人來剿匪了,讓他和五叔身邊的兩名兵馬司的親信分別帶兵在山下圍堵山賊,一旦看見有女子,就立馬帶着女子走,不能暴露女子身份,再及時給他消息。
這是五叔讓親信去給他傳話的,雖說他也不知曉什麼女子讓五叔這麼上心,卻不敢懈怠,早早和五叔的親信在山下佈局,領着人往這裏包抄過來的時候,沒想到碰到這麼多山匪。
沈長齡過來後,山匪一鬨而散,他讓一部分人趕緊去追,下馬後先看到的是顧晏的身體,只見着顧晏穿着文人長衫,顯然不是山匪打扮,又見那衣裳上全是血跡,胸口有刀痕,想着是路上被山匪打劫,不由又伸手去探顧晏鼻息。
鼻息還有細微的一絲鼻息,沈長齡一頓,這人身份還不明,便叫人將人先帶回水縣衙門去,看看能不能救的活。
接着沈長齡身後傳來收下驚呼:“將軍,這好像是李鐵頭。”
這李鐵頭可讓沈長齡恨極,在山裏如老鼠一般,好幾次差點抓到他都被他給逃跑了。
聽到這聲音,沈長齡立馬轉過身去。
首先看見的是被他一箭射到腦門的李鐵頭,剛纔太遠沒看清射的到底是誰,這下倒是好,立馬讓人斬了他首級,這可是立了功了。
又讓其他人趕緊去剛纔逃走的其他人。
他說着話,正準備也上馬的時候,又猛的頓住,視線停在地上那一根玉燕簪子上。
忽然想起五叔給他吩咐的事,說要是他的人碰着女子,一定要他親自護着女子離開。
剛纔好像是個女子,五叔現在估計還在山上,不知曉消息,沈長齡想還來得及,一邊讓人放煙花給五叔傳遞消息,一邊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