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鴻表面故作鎮定,眼神卻飄忽不敢看臺下,心底早已尷尬到原地摳出祕境,瘋狂自我洗腦:爲了宗門口糧,不丟人!爲了孟家生計,忍了!
他心裏把何文、冀北川等人罵了無數遍,發誓回去一定要胖揍他們一頓,誰出的這鬼主意。
而站在對面的尹文鳩,直接呆立當場,面色青紅白交替,滿心的戰意與憋屈被這突如其來的羞恥廣告砸得煙消雲散,
一時間愣在原地,連後續招式都忘了醞釀,整個人又惜又無語,氣血堵在胸口上下不得,最後只蹦出一句“孟宗主真是好文採。”
尹文鳩何嘗不明白孟希鴻所說的修行道理,可修行界百年固有認知早已根深蒂固,境界壓制,以多勝少,向來是宗門對決最直觀的勝負關鍵。
若不是篤定自己同爲金丹中期,又有四階冰甲玄熊坐鎮,勝算遠大於對方,他就算再在意宗門顏面,也不會做出鑽賽制空子,強行開啓金丹戰的落人口實之舉。
時至今日,他內心比誰都清楚,自己這一戰,終究落了下乘。
築基組三場全敗,少莊主周宸被孟言卿一刀重創,核心靈獸玄冰虎徹底失去戰力,整場宗門對決,萬獸山莊已經輸得徹徹底底。
他如今開啓金丹組對決,說白了,就是敗者的垂死掙扎,是爲了強行挽回宗門顏面,不得已爲之的下策。
贏了,會被世人詬病勝之不武、以多欺少,依託賽制耍賴翻盤;
輸了,便是全盤皆輸,築基、金丹雙線潰敗,萬獸山莊百年威名徹底掃地,從此淪爲青州修行界最大的笑柄。
進退兩難,左右皆是絕境。
這份沉重的壓力死死壓在尹文鳩心頭,讓他滿心憋屈與掙扎。
可望着身後一衆垂頭喪氣、神色黯淡的宗門弟子,想起歷代先祖苦心經營、傳承百年的萬獸山莊榮耀,他別無退路,只能拼死一戰。
深吸一口氣,尹文鳩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眼中最後一絲愧疚與遲疑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好一個內外同修,好一個天衍宗!”
他沉喝一聲,雙手快速結印,晦澀古老的御獸法訣飛速在指尖流轉,周身狂暴的冰系靈氣瘋狂湧動,天地間的遊離寒氣被盡數牽引,圍繞整座擂臺盤旋呼嘯,擂臺溫度驟降,寒氣刺骨。
“我萬獸山莊立足青州百年,御獸之名響徹四方,我不能讓數代人積攢的榮耀,葬送在我手中!”
尹文鳩抬手一揮,一道精純冰冷的靈力狠狠匯入冰甲玄熊體內。
原本萎靡不振的玄熊猛然仰頭嘶吼,聲震四野,它不惜強行透支自身本源力量,周身破碎的冰甲再度快速凝結,化作漆黑如墨的厚重冰甲,周身纏繞起濃郁的黑色寒煞之氣,兇性瞬間暴漲,獸瞳變得猩紅瘋狂。
“既然常規人獸合擊,無法壓制你,那我便以祕術獻祭,動用萬獸山莊禁式。
寒煞萬獸印!”
話音落下,尹文鳩周身靈氣與玄熊的本命獸力徹底交融,人獸氣息完全合一,不分彼此。
冰冷刺骨的寒煞狂風席捲四方,無數黑色冰屑漫天飛舞,每一寸空氣都充斥着毀滅般的寒意,沾染其上便蝕骨噬靈。
尹文鳩徹底捨棄防禦,放棄周旋,將自身與靈獸的所有力量,盡數凝聚於這一擊攻伐之術,不惜損耗自身百年根基,也要拼死擊潰孟希鴻,拿下這一局,扳平積分,保住萬獸山莊最後的顏面。
冰甲玄熊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前逼近,每一步落下,擂臺地面都會凝結厚厚的漆黑寒冰,恐怖的壓迫感層層疊加,如同山嶽壓頂,死死鎖定孟希鴻所有退路,讓他無處可躲。
尹文鳩緊隨其後,掌心緩緩凝結出一枚漆黑冰冷的猙獰獸印,印紋扭曲翻騰,裹挾着冰封萬物的極寒之力與噬人血肉的兇煞之氣,帶着同歸於盡的決絕,緩緩抬手。
這一擊,是他畢生修爲的巔峯全力,也是萬獸山莊長老,最後的底牌與尊嚴。
“孟宗主,我知曉你實力強橫,但爲了萬獸山莊,只能全力以赴,不留餘地!”
“喫我最後一擊吧!”
濃烈的肅殺之氣籠罩全場,擂臺的防護光罩泛起陣陣劇烈波紋,光芒黯淡,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臺下瞬間寂靜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從方纔的廣告錯愕中回過神,再次被這致命威壓震懾,一顆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
漆黑寒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擂臺之上瘋狂蔓延,凜冽寒煞狂風捲着漫天黑色冰屑,在擂臺四周盤旋呼嘯,天地間的溫度驟然跌落至極致,連虛空都泛起一層層凝霜般的冰紋,凝滯得幾乎難以流轉靈氣。
尹文鳩掌心懸浮的寒煞萬獸印緩緩升騰,印身通體漆黑,紋路扭曲,滾滾兇煞之氣夾雜着蝕骨極寒,死死鎖定孟希鴻周身方圓數丈。
一旁的冰甲玄熊猩紅獸瞳死死鎖定前方目標,周身重新凝結出黑冰鎧甲,四肢紮根檯面,不斷將自身本源精血,百年獸力灌入獸印之中。
一人一獸心神徹底相融,以祕術獻祭根基,強行將這宗門禁術的威能,推至金丹巔峯極致。
這早已不是普通金丹中期的戰力,而是透支本源、燃燒壽元,硬生生跨越境界壁壘,觸及金丹巔峯的絕殺一擊。
寒氣所過之處,擂臺防護光罩劇烈震顫,表層不斷泛起細碎裂紋。
臺下萬千修士瞬間屏息,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方纔被孟希鴻那波魔性羞恥廣告帶偏的心神,此刻盡數被這毀天滅地的威壓牢牢攫住。
人人面色發白,手心捏滿冷汗,不少修爲稍弱的修士甚至被溢出的寒煞之氣凍得渾身發抖,經脈都隱隱發僵。
“好強!這哪裏還是普通金丹中期的實力,分明已經摸到金丹巔峯門檻了!”
“萬獸山莊的禁術果然名不虛傳,以人獸本源獻祭,這一擊若是撞上,同階修士瞬間就會被凍碎神魂、崩裂肉身!”
“這下孟宗主麻煩大了,就算他肉身強橫,硬接金丹巔峯的絕殺禁術,怕是也要身受重傷!”
衆人低聲議論,語氣裏滿是擔憂,誰都看得出,尹文鳩這是抱着不惜自毀根基,也要拼死重創對手的決心,打出了壓箱底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