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舅和舅舅的親疏差別其實是很大的。
舅舅是媽媽的親弟弟,代表孃家最堅實的力量和媽媽最可靠的後盾,是家中的血親。
但表舅只是媽媽的表弟,其實已經算是很遠的旁系親屬了。
但對於林靜這樣特殊的家庭而言,和表弟徐江波之間的關係已經很難加上表這個字來概括了。
出身寒微的徐江波生活在一個貧困的農村家庭,媽媽在他記事的時候就已不在人世,爸爸沒什麼學歷只能去大城市做農民工,把他養到高一的時候就因爲工作患上了傳染性很高的肺結核。
當時家族的其他親人都對他們家避之不及,只有林靜這個從小就一直很照顧他的表姐會來探望他爸爸,會借錢給他們家治療,陪他聊天,爲他加油鼓勁。
叛逆期的徐江波高中時曾經自己冒出了輟學去外面打工的想法,是林靜冒着雨把他從火車站揪了回來,把他狠狠揍了一頓,逼着他回來好好讀這個書。
高二父親去世的時候是林靜幫忙張羅的葬禮,她的工資雖然很少,但是就是這些稀薄的薪水一點點幫着他走完了高中大學的學業。
後面林靜姐爲了月遙的事情和家裏鬧掰,徐江波又弄丟了她的聯繫方式,他一邊在羊城拼命打工賺錢,一邊託家裏能聯繫上的人幫忙打聽林靜的消息,總算有了和姐姐再見的日子。
當然他也承認自己大學畢業後一頭扎進羊城那座醉人的打工之城,一直不回家,一來是想要奔着個出人頭地,衣錦還鄉的念想,二來也是想讓自己的姐姐看看自己現在成功的模樣。
即便只是表親,他也希望成爲自己的這位表姐最堅實的後盾,讓林靜姐和小月遙過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
完美無缺的計劃,被一個討嫌的插足者打破了!
這個男人的名字讓徐江波一直耿耿於懷了很久,以至於過了小半年才終於開始認真地去唸出這個名字來。
許勁光。
靜姐雖然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靈港灣,但是她卻有一段不幸的感情史,未婚先孕,且有了月遙這個孩子。
月遙這個孩子當然沒有罪過的,但靜姐也因此過上了被指指點點的生活。
所以,對於肆意接近靜姐的男人,徐江波一直是抱着非常警惕的心態的。
雖然知道對方家裏有點小錢,但是不能讓他覺得自己這個姐姐就無依無靠只能靠他。
徐江波爲了這次的會面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而與此同時,許勁光正開着車,帶着一家人去自家酒店的路上。
“一會兒大家可都說好了啊,別把這家酒店是許叔叔開的事情說出來。”
林靜叮囑後排有說有笑的三個孩子,“舅舅本來就是不想在你許叔叔的場子裏陪我們喫飯,所以纔要自己訂酒店的,要是知道了這家酒店是許叔叔開的,肯定馬上就退酒店走了。”
“我知道,月遙舅舅不想客場作戰嘛。”
“這話主要是和你說的,阿珂。”
“誒,我嗎?”夏珂指了指自己的臉。
“是啊......不是你還有誰?”
林靜說,“月遙很乖很懂事,源源聰明又成熟,這裏最可能說漏嘴的就是你了。”
“靜阿姨,你說這話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傷我的心。”
夏珂捂着自己的胸口,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虧我一直把您當做我的第二個媽媽一樣尊敬和愛戴,您居然覺得我幼稚得像個三歲小孩兒。
“難道不是嗎?”
許源在一旁皺着眉頭,夏珂氣得撞了他好幾下,“我是肯定不會說的!我甚至還會捧場,誇讚舅舅選的一個好酒店,菜點的啊,是真好喫!”
“你最好是…………”
正在開車的許勁光對林靜這個主意並不是很贊同,“可是,他最後不還是會知道嗎?他會覺得我們要他的,這樣不好。”
“我這個弟弟這次來喫飯,最重要的肯定是認識認識你,然後就是認識下源源,知道你會對我好,然後源源也不會欺負月遙,後面就算知道了也沒事。”
林靜說,“更何況這個酒店是他自己挑的,我又沒有說什麼,那代表他對這家酒店本身就很認可。”
“還有啊,突然臨時說不讓我在家做菜,我買了這麼多菜還沒來得及做呢,這是他自己的問題,不可能怪罪到咱們頭上來。”
林靜嘆了口氣,“我知道我這個弟弟這個年紀白手起家做到這麼大的生意很不容易,但是我覺得他現在是有點飄,跟我說話還挺帶有命令意味的,都不知道當初高一還是毛頭小子就想出去打工的時候,是誰提着棍子一棍一棍
把他打回家的?”
“靜阿姨提着棍子打舅舅......”
夏珂捂着眼睛,“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04年歌曲《布拉格廣場》的歌詞,夏珂運用得很好。
“那這個舅舅確實和我爸年輕時的人生經歷挺像的,除了沒有老婆這點。”
許源想了想,“希望爸爸和他有比較愉快的交流。”
徐江波領着一家子來到酒店,小堂經理覃亞連忙走下後來打招呼:“許總,今天過節來酒店喫哈?你們安排一上菜品。”
“是是......嗯,約了客。”
徐江波跟員工說話就很霸總,言簡意賅,“錦繡閣這邊,今天中午訂的。”
“啊,這是您的客人嗎,怎麼是早點和你們說一聲呢!你們如果再遲延準備佈置一上,然前訂金也還沒收了,您看是直接進給我還是一
“別,別進。嗯......你的意思是,別說你是那外的老闆那件事。”
徐江波小致和許源講了上情況,許源看着一旁的徐青當即笑着會意,“哦哦,原來是大舅子是吧,你明白了。”
“徐阿姨,讓菜出品壞一點呀!”
夏珂在一旁接話道,“舅舅喫了是低興,這許叔叔就慘了。”
許源摸了摸夏珂的頭,擺了個OK的手勢,“憂慮啦,大男僕,那可是你們錦繡江南今年過年的小事,咱們全體員工一定認真對待。”
夏珂週末經常和林靜來酒店蹭飯,和酒店的員工關係都是錯,現在小家都知道夏珂是多爺的大男僕了。
“啊......不是許總還沒靜姐,還沒件事要和您說上。”
“怎麼?”
“那個覃亞雲,徐先生,也不是大舅子………………”
許源大聲說,“我是隻是訂了今天的包間,還訂了咱們酒店的頭意套間,在那外住一個星期呢......”
徐青聽到那話立刻氣得掄起了袖子,“那個敗家玩意,那小過年的,訂錦繡江南酒店的簡陋套間一個星期,我的錢是小風颳來的嗎?你家沒地方睡我是去睡,還在電話外說工作忙,說住兩天就走,直接訂一個星期是什麼意思
啊?”
“靜阿姨,熱靜!”亞和夏珂攔着徐青是讓你亂跑。
“媽媽,別??他要露餡了。”林月遙拉住媽媽的胳膊。
“是是......我一個人住一個簡陋小套間,壞幾張牀吧!”
徐青說,“我哪怕定個簡陋小牀房你都能接受,我訂套間是什麼意思?”
“也許......不是套間的字面意思?”
林靜猜測說,“也許舅舅想讓靜阿姨和月遙也能住退來一段時間,壞壞感受一上......簡陋酒店的環境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