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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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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佈陣,不同於無藥堂的小打小鬧,而是一個真正的大陣,要將整座山頭都覆蓋起來。

單憑符?,已不足支撐,還需要用到陣盤、旗幡之類。

好在袖間的壺天袋裏,正存放着一整套的《小五行陰陽衍天陣》,配置齊備,即插即用。

這番被掃地出門,回家養老,看似形容落魄,但在不其山修行三十年,巔峯時達到半步築基的修爲境界,怎麼可能真的兩袖清風,一無所有?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家當都藏在壺天袋中,以備不時之需。

只是符錢靈石那些,都在山上爲了全力衝關,而基本消耗殆盡,那就沒有了。

錢財身外物,符陣亦然。

雖然這套《小五行陰陽衍天陣》得來不易,本來用作壓箱子的,可現在不用,更待何時?

當即開始佈陣。

比起用出去的符?器材,本身消耗的法力更讓陳少遊感到緊張,畢竟他當前的身體狀況欠佳,着實經不起大的折騰。

噗嗤!

當陣法佈置到半山腰時,一口鮮血噴出,濺落在青石上,青紅相間,觸目驚心。

陳少遊伸手擦掉嘴角的血漬,如擦風霜,繼續做事。

當月上中天,最後一枚符?落下,陣法終成。

嗡的!

山風轉,山勢變,看山不是山。

與此同時,袁十二等一衆妖邪都感受到了,震驚地看着站立在山頂巨石上的陳少遊。

這等造化,就是仙家手筆嗎?

然而陳少遊的狀態已不堪重負,氣機如水流失:

練氣六層……

練氣五層……

連跌兩境,這才堪堪穩住。

按照約定俗成的說法,他已然從練氣後期退步到中期了,距離前期不過一步之遙。

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分界線。

不過對此後果,都在意料之中。

也是陳少遊當前能夠承受和接受得了的。

他心意已決:與其苟延殘喘,不如拼這一把,或許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師父說過,路都是人走出來,拼出來的。

袁十二眼力了得,瞧出了陳少遊的虛弱狀態,很不對勁。它不知道公子做了什麼,又要做什麼,只知道在白花洞挖的這條通道肯定十分重要,務必儘快完成。

於是大吼一聲,顧不得滿身疲憊,繼續衝進去開挖。

見狀,胡老六等也不甘落後,紛紛跟上。

陳少遊微微頜首,不枉自己講了那一場法。

邁步下山。

他現在需要一個清靜的環境養神,穩住頹勢,到時再上來,即可一探究竟。

而且,雖然佈下了陣法,可山間的陰脈仍存,並且隨着異動,兇煞變得異常活躍,對於生人十分不利。

下到山麓處,回到破落的村莊,路經故居,見這裏拾掇得乾淨利索,日常明顯有着打理,應該是袁十二它們所爲。

陳少遊沒有停留,朝着小鎮而去,半路上回首眺望,看山還是山。

一夜過去。

第二天晌午時分,陳進寶來到無藥堂叫門。

當見到陳少遊時,不禁大喫一驚。

只不過一夜之間,可自家叔叔竟似乎蒼老了十多歲,兩鬢處都生出了華髮:

“叔叔,你這是?”

陳少遊乾咳一聲:“舊患發作罷了,沒事的。”

“你都這樣了,怎麼可能沒事?要不,咱去看大夫,進縣城去看。”

陳進寶急得快要哭出來。

一路相處,情義自生。

陳少遊笑了笑:“論醫術,哪家大夫比得過我?放心吧,我有分寸。”

陳進寶沒辦法,便問:“那叔叔,我能幫你做些什麼?”

“回去告訴你爹,我不去飯館喫酒了,讓他做些好的,一日三餐送過來。”

“好,由我來送。”

陳進寶一口答應,連忙跑回去了。

……

黃昏,殘陽似血。

一隊長長的人馬逶迤而行,隊伍中間護送着十多輛寬大的馬車。

這儀仗看似浩蕩,但衆多的兵甲們一個個身上帶傷,神態疲倦不堪,顯得垂頭喪氣。

就像捲起來的旗號,沒了精氣神。

明顯是一支敗軍。

從將士們的鎧甲制式,到馬車上的紋飾,可以得知這支敗軍來頭不小,非同小可。

他們正是從京師撤出來的,一路南下,準備撤到國境最南邊的鎮海城去。

而居中的那輛大馬車內,正躺着當朝太子。

這太子受到驚嚇,加上一路顛簸,一直在生病。好在身邊有御醫照料,倒無大礙。

行伍中不但有御醫,還有不少文武官員等,俱是同行。

在隊伍的最前列,一襲白甲分外惹眼。

許?騎馬,全副甲冑,頭盔紅纓灑落,越發襯得她一張面容白皙如玉。

只是那一雙帶着奇異碧藍的眸子,已經佈滿了血絲。

京城的局勢已經完全失控。

雖然老皇帝還沒斷氣,但豫王居然得到了那位綽號“老祖宗”的南公公的支持。

優勢直接轉化爲勝勢。

本來隨着許?單騎回京,力挽狂瀾所挽回的一些陣地,轉瞬瓦解,再不復存在。

無奈之下,許家惟有聯合部分仍忠於太子的部屬勢力,連夜衝出了京城。

而豫王那邊,正籌謀着矯詔登基,倒無暇率兵追殺。

就這樣,太子這一行如同喪家之犬,一路不敢停留,要進入鎮海城這邊,纔算安全。

鎮海城主馬勝正是太子親舅。

入城之後,可以此爲據點,穩定下來再徐徐圖之。進可號令天下州府起兵勤王;退的話,就此乘船入海,遠渡海外。

目前看來,各地州府中仍有不少人處於觀望立場。

否則的話,他們這支隊伍很難逃得出來。

畢竟太子始終佔據着一個正統名分。

只是當豫王正式登上大寶,改朝換代後,到了那時,所謂名分,就會失去意義。

總而言之,留給太子這邊的時間着實不多了。

想到這位貌似寬仁,實則優柔寡斷的太子,許?便不禁輕嘆口氣。

忽地,她脫盔除甲,飄身下馬。

“姐姐,怎麼啦?”

一騎趕上,關心地問道。

馬上少年,稚氣未脫,但濃眉大眼,神色堅毅,乃是許家公子許毅。

許?身穿白衣,紮起高馬尾,取過一頂鬥笠戴好。轉眼間,由英姿颯爽的白甲將軍,變成了行走江湖的女俠:“你們先走,我要去見一個人。”

“見誰?”

許?抬眼一掃,目光凜冽:“小毅,不該問的不要問。”

許毅天不怕地不怕,卻最怕這個姐姐,脖子一縮,低下了頭。

許?又囑咐道:“此去鎮海城已不遠,但路上仍得小心謹慎,不可出了紕漏。還有,照顧好爹孃他們。”

“是。”

許毅乖乖答應,目送自家姐姐脫離官道,展開身法,朝着羣山而去,心中不禁胡亂猜測起來:

姐姐如此鄭而重之地去面見的,到底是個什麼人?

這人是住在山上的嗎?

隱士高人?

對了,自從上次姐姐回京後,實力大增,也沒有再發病了。

所以,她一定是得到了某些機緣際遇。

這當然是好事。

許毅只會替姐姐感到高興,以及對那位世外高人更感好奇。

男的?女的?

可不管男女,肯定是很老很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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