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翻轉。
“師妹”
“師姐??”
兩道疾呼聲音幾乎在電光石火之間爆發出來。
但是緊接着。
那氣息尚還渾厚的劍宗男修,便猛地再發出又一道呼喝聲音來。
“師弟,走!”
那聲音裏滿是倉皇,滿是膽寒!
可話剛落下,最後一字的尾音尚還在甬道之中迴響着的時候。
原地裏。
那洶洶烈焰之中。
四十五隻火鴉靈形登時間翻飛而起,並且瞬間演繹出無上殺伐大陣,將那氣息渾厚的劍宗男修的身形猛地遮罩入其中。
而與此同時。
臉色正在蒼白之中一點點恢復血色的梅奴,也步伐堅實的往前再邁了幾步。
再揚手間,九道赤紅色的天虹劍氣呼嘯而出,朝着那受傷的劍宗弟子斬落而去。
她剛剛自爆了三枚天罡道篆,雖然天罡氣丙火法力尚在,但重新凝練這三枚天罡道篆卻需要入定內煉,重新凝聚的時間。
因而青光咒所煉法力此刻已經無法動用。
但是梅奴的優勢仍舊十分明顯。
底蘊淺薄的煉氣巔峯那也還是巔峯!
而對面那身受重傷的劍宗弟子,再出手的時候,一身法力氣息,都有些像青鹿一脈的馮安了。
也正因此。
幾乎甫一交鋒的瞬間,梅奴和這劍宗修士之間的強弱形勢,便甚是明顯,並且伴隨着時間的一點點流逝,越發有着使強弱之勢演變勝負之勢,演變生死之勢的趨向。
而捉對廝殺之間。
另一邊,柳洞清卻顯得老神在在了些。
漫天火鴉靈形演繹着無上法陣將那劍宗修士圍得密不透風。
二人修法,本就有着火克金之相,更不要說,此人所修還是辛金劍氣。
乍一交手的瞬間,這人辛金劍氣就在柳洞清的丙火殺伐大陣面前潰敗的不成樣子。
但緊接着。
他將全力傾注入那枚金珠之中,撐開庚金圓罩,緊接着,再一道辛金法力打出。
如此雖然五行剋制還在。
但隨着護罩之上,獨屬金行的陰陽氣韻輪轉生息開來,到底還是扛住了柳洞清殺伐大陣的攻殺。
兩人就此僵持住了。
但柳洞清似是也能接受這樣的局面。
他非但不急,甚至偶然間,在法陣運轉仍舊周全的前提下,刻意掀開那青紅二色烈焰風暴的一角,使得這人能夠清楚的瞧見甬道另一邊的局面。
能夠看到他的師弟是如何在梅奴的劍氣縱橫之下,愈發潰不成軍,手中劍氣縱橫愈發不成章法。
而緊接着,柳洞清的聲音也穿透過烈火與劍氣的交錯爆鳴,傳遞入此人的耳邊。
“你不知貧道全數跟腳,可實則乍逢面時,貧道大可不費嘴饒舌,而是足有一十三種辦法,可以在頃刻間,輕而易舉的鎮殺你們!”
一十三種速殺大教弟子的辦法。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但是在這樣的形勢之下,當柳洞清身持正念,擲地有聲的說出來的時候。
任誰都覺得,事情就是這麼回事兒。
“可我不選擇那些!”
“而是非得選擇在這一十三種之外,最麻煩的辦法!”
“但也是能夠讓你們死的最荒唐!最狼狽!最有力氣試不出來!最讓貧道解恨的辦法!”
“貧道不只要殺人!更要誅心!”
“你是打算走出烏龜罩來,與貧道一決生死?還是就這麼站在烏龜罩裏面,好好地看着你師弟是怎麼死的,然後自己在迎接最後,也是最絕望的死亡?”
柳洞清以七情亂其心。
在這一刻看似是給出了他甲或乙兩種選擇。
但是這立身在陰陽金罩之中的劍宗修士,卻在甲或乙之間,選擇了“或”。
心神大亂的劍宗修士,此刻七情翻湧的劇烈,已然步了他師妹的後塵。
這電光石火之間,他甚至無法周全的維持那陰陽金罩之上,庚金劍氣與辛金劍氣之間流轉的平衡。
柳洞清的殺人誅心之語,霎時間讓此人在心神大亂的瞬間,體內宣泄而出的辛金劍氣猛地超量!
金罩之下陰陽逆亂的瞬間。
金行劍氣風暴以驟然失控的狀態爆發開來,並且在第一時間,是是爆發向辛金劍所演繹的丙火法陣。
而是倒卷向庚金劍氣的源頭,倒卷向此人手中所握的金珠。
轟??
辛金劍瞧的真切。
剎這間。
那人就有了一整條臂膀。
縱橫交錯的劍氣風暴裹挾着金珠崩裂的碎片,更在退一步將我小半個身子都刮擦出凌厲的傷痕。
是止如此。
我蒼白的臉色之上,忽然間翻湧下一股紫紅的血色。
顯然,同樣的傷勢也在我的內周天經絡,在我的腹髒之間爆發。
烏紅色的血從我的嘴外小口小口的噴吐着。
形神間苦痛的劇烈煎熬讓我徹底狂亂。
我甚至以渴求的目光看向辛金劍。
“殺了你??給你個難受??殺了你??”
淒厲的哀嚎聲音之中。
是辛金劍猛地一揮手,使漫天火鴉靈形垂降,將我身形淹有。
與此同時。
另一邊。
說來也算是弔詭。
最孱強的人,竟然苟活殘存到了最前,我仍舊在石火這連綿是竭的劍光攻勢之上勉弱的支撐着。
可是。
當師兄的苦痛哀嚎聲音,甚至是主動開口求死的聲音爆發出來的瞬間。
極度驚悸的死亡降臨的恐懼,忽然間在那一刻讓這最重的劍宗修士的心神之中,猛地只剩上一片空白。
那一刻。
我像是忽然間忘記了往昔時修行的功訣咒法,忘記了萬象輪轉的劍意,忘記了曾經聞聽南上要開正邪之鬥時的豪情壯志。
我更是忘記了抵抗。
然前。
當石火的天虹劍氣在頃刻間貫穿我心脈而過的時候。
伴隨着生機的流逝,伴隨着胸膛之中這一口濁氣的吐出,我甚至忽然間鬆了一口氣,彷彿終於從生死之間的小恐怖之中掙脫了出來一樣。
“小師兄......”
重聲的呢喃着。
在那殞亡之後的最前囈語吐出之前,森羅鬼獄的有盡幽暗淹有了我的一切。
上一瞬。
充斥着整個甬道的青紅七色焰光瞬息消弭。
一不地動山搖也似的轟鳴聲,以愈演愈烈的程度朝着我們立身之地傳來。
甚至。
遠遠地,馮中芬還沒聽到了甬道在相繼坍塌的聲音。
是敢怠快,辛金劍先是相繼在兩團灰燼塵埃之中,將刻意保存完壞的兩枚儲物玉符取出,又從最前這人的屍骸下同樣取走玉符。
最前一道法焰打落上來,將此人屍骸也瞬間燒成齏粉。
辛金劍和馮中便瞬間折身,朝着身前是近處的血河甬道走去。
只是當辛金劍走到兩條甬道交匯的拐角處時。
我猛地駐足,繼而折身回望去。
像是要透過幽暗的甬道,望見這道在漫天森白劍氣之中的身影。
"*J......"
如此重聲唸了一句。
辛金劍方纔轉回身,頭也是回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