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暮紅塵,悽笑觀世,人生容易一看,卻不得不終結於事。
前夕之事,良良之口,軍中之嚴,不得觸犯。
自古女子便是柔,豈如男子一般身着戎裝上陣。
南王大軍出關,前往紫禁城關外,生擒那叛賊盧將軍,若是北涼與東驥戰結,大軍必定揮之南下,與南王一爭三番之雄師,舞旗創朝之。
大軍出發的那一天,洛詩忐忑不安的在夥食營的胡亂的忙着一通,她聽到耳邊的號角聲正在慢慢的潛遠,已然無聲起來。
這些天,智叔回了家,也不見來軍營,看了看時辰也不早了,洛詩收拾了一下,便甩了甩手離開了煙味十分嚴重的竈房。
才一出來,她的身子就被來人用力的撞了一下,很是生痛,那人顧不上與洛詩說一句抱歉的話就匆匆忙忙的跑走了,洛詩無奈的搖了搖頭,但是沒有想到,卻看見幾個夥食營的裏紛紛朝着一個方向跑去,她奇怪的看了看,一臉的不解。
洛詩跑上去,抓住了一匆忙的士兵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爲什麼你們跑得那麼急”
“我說鍾帛你還不知道吧,少將軍和衛將軍纔出兵,柯達氏的公主就來了,我說你也別忙活了,趕緊跟我們去看看吧,我先走了不等你了。”那人一臉的欣喜的朝着那邊跑了。
“柯達氏的公主?”洛詩一頭的霧水,那公主有什麼特殊的嗎?爲什麼大家都急着要去見她呢?
洛詩頂着一頭的好奇也隨着他們到了南王的軍營門外,可是人太多,自己根本就擠不進去,無奈的嘆了一聲氣,就想要走了,但是自己才一轉身就聽到身後的幾個士兵說道:“你聽說了沒有,衛將軍以前出兵的時候,不幸受了傷,是這柯達氏的維諾公主救了他,有人說那維諾公主十分喜歡衛將軍。”
“是嗎?不過聽說維諾公主美貌可傾國,不知道衛將軍沒有動美人動心。”
“說你笨你還真笨,你想想,一個是南王的邰瑩公主,一個只是草原上的公主,傻子都會選啊。”
洛詩聽到這番話,邁出去的雙腳都收了回來,本以爲一個邰瑩就已經足夠將她傷的零零碎碎了,卻沒有想到,又出現了一個柯達氏的公主。
她聽到了身後那譁然一聲的驚訝,她沒有回身,她不想去看那個女子,想着想着,她便不禁顫顫發抖,雙眼泛紅起來。
洛詩緊緊的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像是生氣了一般,狠狠一個瞪眼,便離開了,始終沒有去看那柯達氏公主一眼。
那個叫做維諾公主的女子,彷彿是所有的南王的人,最愛慕疼惜的對象,有人說,那柯達氏的公主,長了一雙十分好看的雙眼,她的笑容,是整個南王最真誠的笑,但是沒有知道,她的笑,卻曾經在一個男子的面前變得十分陰暗。
主將的營中,兩排上等的烈酒散發的香味正鋪面而來。那酒香人氣,更是一方之說。
南王的衆將士,列在兩排,元將軍在中,衛驊揚早左,與他對坐,正是一個白色輕紗的女子,那女子,戴着薄薄的輕紗面罩,只是那雙眼,甚是靈氣逼人,眉目之間的神色帶着一般女子的柔弱。卻可以看得出來,那面紗之下,乃是一個美女子。
衛驊揚目光鎮定,沒有看一眼就坐在自己對面的維諾公主。
元將軍拿起酒杯,雙手客氣的附上,朝着維諾公主和做在他身旁的看上去十分壯猛的男子道:“本將軍在這裏晶維諾公主一杯,還請公主返回柯達的時候謝過您的父親柯達王,謝他願意出兵五萬進我南王軍營。”
那維諾公主妙手一拿,拿起放在前面的那一杯烈酒,溫柔的說“元將軍嚴重了,我父親說了,身爲南王子民,自當出兵因父親身體不適,小女奉命帶兵前來,能爲南王效忠,乃是我柯達人的福分,元將軍多年來爲南王鞠躬盡瘁,小女自當敬將軍一杯纔是。”
元吉大笑起來,看來他對這個維諾公主的大氣甚是滿意,笑聲過後,便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維諾公主輕紗一攔,掀開自己的面紗,小小的喝了一口,又將自己的面紗戴上了。放下酒杯之時,目光落下了衛驊揚的身上,那眸子之中的深深之意,想必只有這兩個人自己明白了。
那女子笑說:“不知道衛將軍可否願意與小女共飲一杯呢?當年衛將軍在我柯達草原上可是喝了不少的烈酒啊,這些年來,小女可是聽了不少關於將軍的偉績。”
有心無心的一句話,衛驊揚豈會聽不懂其中含義,他拿起酒杯敬道:“在下只是盡忠爲之,至於其它,乃是公主過獎之言,在下敬公主一杯,謝公主帶兵來南王軍營。”衛驊揚說着便將杯中的酒一杯入喉。
衛驊揚那冰冷的語氣,讓她維諾公主心中一頓泛涼,只是現在這種場面,不得不虛心。
兩杯酒盡,感激之語再番言說。
維諾公主的目光一直緊緊的扣在衛驊揚的身上,她彷彿不清楚這場酒席下來究竟那元將軍說了何話,她知道知道,就在自己對面的那個男子,一直就沒有將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
而元將軍一席下來倒是免不了一再的多謝那柯達王的五萬兵馬,雖是五萬,卻也不少。
那一天的的晚上,衛驊揚坐在營帳之中,眉頭緊鎖的看着放在桌上的那幾本厚厚的書籍,卻一直心不在焉,那維諾公主的出現讓他坐立不安,三年來,不管自己怎麼逃,還是逃不掉那個女子。
“維諾公主。”
這時,外面響起了維諾公主的名號,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剛剛站起來,就見維諾公主走了進去,手中拿着一壺酒。
維諾公主依舊帶着面紗,看到衛驊揚倉促之極的站起來,一邊朝着桌邊走起一邊說:“你還是這樣,見到我,總是慌慌張張的。”
衛驊揚看着他無事一邊,十分隨意的就坐了下來,他問:“你來做什麼?”
聽衛驊揚的問題,維諾卻輕輕的笑了笑,拿起酒壺就在兩個酒杯中倒了酒,說:“三年不見,只是想來和衛將軍敘敘當年來不及說的話而已,怎麼?衛將軍不想讓人知道嗎?但是據維諾所知,你我的事情,想必南王的人也知道一二吧。”與之前相比,維諾公主的聲音帶着一絲絲的邪意。
衛驊揚奈然無作,當年的事情,他連想都不想去想,他斷然的坐了下來,卻一聲不吭,整張臉,都十分的冷淡。似乎就不打算與那維諾公主多說一句。
那女子看着衛驊揚的模樣,雖是心中一陣泛酸,可是現在的她,不是三年前那個柔柔諾諾的維諾公主了,在衛驊揚離開的那一天,她就告訴自己,只要見到衛驊揚,她一定要將自己所受的所有的苦全部還給他。
維諾公主拿起酒杯遞到了衛驊揚的面前說:“今晚就只有你我二人,不如我們就把酒暢談如何?”
那一杯遞在自己面前的酒杯,衛驊揚久久都沒有接下來。
維諾公主看衛驊揚不接自己手中的酒杯,她繼續說:“怎麼?衛將軍不想見到維諾嗎?不管怎麼樣說,當年我們可差點就成了夫妻了。”
衛驊揚聽到這句話,他的目光突然冷酷的看向維諾公主,帶着警告的語氣說:“你聽着,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干係了。”
“砰。”維諾公主神色大變,將自己遞到衛驊揚面前的那杯酒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狠狠的說:“你果真要那麼無情嗎?別忘了,沒有我,你早就死了,是你自己說的,這輩子都會和我在一起,三年前,你對着我們柯達氏的神靈發過誓,會視我爲你生命的一生,可是沒有想到,爲了做你的大將軍,你竟然拋棄了我,你就真的沒有內疚過一天嗎?”
“夠了。”衛驊揚制止了維諾公主的話,他說:“我知道,若不是你在戰場上救了我,我可能不會活着回來,不管是三年前也好,三年後也好,我對你的,只有對不起。”
“對不起?你對我的就只有對不起嗎?因爲你,我背叛了整個柯達氏,成了最卑微的公主,現在你就只有對不起嗎?你知不知道這三年來我是怎麼熬過來的?”維諾的聲音越發的哽咽起來,她抬起手緩緩的掀開了戴在自己臉上的那塊白色面紗。
那面紗之下的容顏本是傾城之色,但是就在面紗落下的那一刻,落在衛驊揚眼中的,是一張被刀劃過留下的深深痕印的臉。
當年,維諾公主乃是整個柯達氏最美的女子,所有人都說,這樣的女子,定是帝王之配。
衛驊揚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有些驚住了,他看到了維諾公主眼中的淚光和一臉的難受,衛驊揚緩緩開口問道:“爲什麼會這樣。”
維諾公主苦苦一笑,她的眼淚隨即便流了下來,看着衛驊揚,內心藏住的所有的傷都露了出來,她笑着說:“你忘記了嗎?在我們柯達氏,若是對着神靈起過誓要娶一個女子,但是最終卻沒有娶她,那個女子不是死,就像我現在這樣。”維諾再次苦苦一笑,說:“若是其它的女子,選擇的一定是死,但是我爲了再見到你,我沒有選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