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何你要告訴我。”衛井帶着冷淡的語氣問道。
衛驊揚看着衛井,良久才說:“我知道你喜歡洛詩,但是我還是那句話,洛詩不是紫音,紫音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來,你應該放下了。”
紫音死了,是啊!那個叫做紫音的女子,已經死了,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衛井的那雙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那雙眼,狠狠的看着衛驊揚,他咬着牙說:“是啊!紫音已經死了,她是死在你的劍下,是你親手殺了她,這麼多年來。你就沒有一點懺悔嗎?”
是他衛驊揚殺了那個叫做紫音的人,那個衛井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人。
衛驊揚扭過頭,他將自己的目光放在了那屏風上,他知道那衛井在等着自己說些什麼,良久,衛驊揚才說道:“你比誰都清楚,紫音究竟是什麼人,就算是我不殺她,終究有一天,你也一定會殺了他。”
“住嘴。”衛井並不是吼向衛驊揚的,更多的,是在逃避。
衛井從牀上坐起來,拉了一件衣服就披在了身上,踩着自己沉重的步子就走到衛驊揚對面的桌子坐了下來,他的那雙眼,耿耿的看着衛驊揚,不知道是過了多久,衛井沉重的語氣對着衛話揚說:“或許你說的對,但是,是你親手殺了她,你就不該被原諒。”
你就不該被原諒,七個字,將這兩個人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拉來了距離,變得現在這樣生疏而陌生了。
衛井恨衛驊揚,一直以來都恨他,從來都沒有打算原諒過衛驊揚。
而最後,衛驊揚已然不知道自己還要說什麼了,他站起身來,低着眼帶着失望的目光看着衛井,才慢慢的說:“你還是不明白。”說完,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下一刻,衛井就不屑的一笑,哼道:“不明白?一直不明白的人是你,一直以爲,你都那麼的無情,不管做什麼,永遠都不留半點感情,真是不明白,我們爲什麼同姓。”
衛驊揚沒有再說話了,他轉過身,朝着營帳外走去,依舊是一句話都沒有回答,就連給自己半點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在他的心中,所謂的解釋,不過就是自己一種認罪罷了。
走出營帳之外,那軍營之中的烽火將整個南王軍營照的透亮,這烽火的暖氣卻並沒有將整個南王軍營照的暖和起來,彷彿是更加的冷了,將一個人的心寒的徹底。他看着這個軍規森嚴、瀰漫着一股緊張氣氛的軍營,心裏很不是滋味。
回到自己營帳之內,衛驊揚脫下了自己那一身笨重的盔甲,卻不經意間看到了盔甲之內的一朵蓮花,繡在衣服的裏面,看上去真的是活靈活現,他用手輕輕用自己的手在這朵蓮花上來回的撫摸了起來。
這朵蓮花,乃是自己當年出徵之前,那邰瑩繡在自己衣服裏面的。他兵不知道蓮花代表的意義,但是他知道,這代表了那邰瑩對自己的愛意,可是這個時候,衛驊揚想到的,卻是那洛詩。
從在宜州將她救回來,從洛詩闖入鄔山,自己相救,從宜州到邴州城,雖是相處不到幾個月,但是衛驊揚卻不知道爲何,對於這個女子,總是有種特別的感受,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洛詩”他輕聲的念着洛詩的名字,腦海中,是那洛詩的笑容。
“我知道,你是不會殺我的。”
“你怕我?”
“我求求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洛詩說過的話竟然就不知覺的出現在了洛衛驊揚的腦海之中,原來,洛詩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如此清楚。
想着想着,衛驊揚手中的那一朵白色的蓮花卻顯得那麼的單調起來,他似乎是忘記了那一朵蓮花,隨手就將盔甲掛了起來,帶着一臉失神的狀態,還在想着那個叫洛詩女子。
然而在另一個地方,一推柴火正燒的很旺,兩個清秀的女子正坐在火堆邊,夜晚的風很涼,有些刺骨起來,即使這生着的火還是有些冷意。
洛詩發呆了起來,抬着頭,看着那一輪較爲明亮的月,那雙清澈的雙眼,在這個時候卻顯得很是落幕,她知道,再過十幾天,她就會趕到南王軍營,說不定那個時候,她就會見到衛驊揚了。
看着那一輪月,她和衛驊揚一樣,都在想着對方,但是洛詩不同,她的心再想到衛驊揚的時候就隱隱作痛起來,她是因爲那衛驊揚的一句話才離開衛王侯府的。那一天,她的心,真的很冷。
那邰瑩一晃眼,就看着洛詩失神的模樣,便問道:“洛詩,你在想什麼?”
洛詩回過神,朝着邰瑩搖了搖頭,便溫柔的笑了起來,說:“沒什麼。”
“其實洛詩一直以來,我真的還不知道你究竟是哪裏的人。我還記得你說過自己是二千多年後來的,是真的嗎?”邰瑩提了這件連洛詩自己都忘記自己是來自二千年後的事情。
簡直邰瑩那追求答案的神色,洛詩深深的吐了一口氣,重重的點了點頭,對她說:“我的確是從二千多年後來的,我不知道爲何事,或許真的是時光的錯亂,我纔來到了這個地方。我知道你難以接受,就算是換做是我,也一樣是接受不了的。”
“我相信你洛詩,這本就是一個奇怪的世間,雖然我不懂得什麼叫做時空錯亂,但是洛詩,你的話,我都信。”
“瑩兒”洛詩十分驚訝邰瑩說的這番話,都信,這個女子竟然都信自己,不知爲何,洛詩竟然在下一刻就紅了雙眼。
洛詩看着邰瑩,將邰瑩的手用力的握在自己的手中,洛詩說:“謝謝你瑩兒,我以爲你還在生我的氣。”
“洛詩,我說過,不關你的事。”
當日,邰瑩告訴她衛井三萬兵馬的事情,她也告訴了洛詩,自己與衛驊揚的婚事要推後,她也告訴了洛詩,這件事,與她無關。
洛詩一直就放在自己的心上,若不是因爲自己,或許現在,邰瑩已經是那衛驊揚的人妻了。或許現在那衛井也就不用前往南王軍營受罰,麒麟山莊的二莊主古絕風也不會有機會派人潛入南王軍營刺殺衛家兩個兄弟。
突然一陣內疚的感覺就湧上了心頭。
邰瑩是個觀察入微的女子,見洛詩這般內疚之色,她知道,自己越是這樣說,洛詩就越是內疚起來,她說道:“洛詩,真的不關你的事,有的時候,上天就是這樣的安排,或許我和驊揚之間還需要一段時間,但是我相信老天是公平的,早晚有一天,我一定嫁給驊揚的。”邰瑩的臉上漸漸的露出了笑容。
這一輪孤零的月色之下,正充斥了濃濃的心意,那一句“早晚有一天,我一定會嫁給驊揚”一瞬間就傷到了洛詩,她彷彿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一樣,在一句話說完,就已經醒了過來,她明白了,她嫁給那衛驊揚的,是邰瑩,這個女子,纔是將來陪伴在衛驊揚身邊的女子。
那一團發光的火苗子,正在猛烈的燃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