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傳來陣陣涼意,阿加斯半睜着眼睛,半夢半醒。
“該起牀啦,繼續睡下去,你要錯過晚餐了。”是瑪莎,她正撫摸着阿加斯的臉。
“瑪莎姐,你的手好冰啊。”阿加斯顯然還沒有完全清醒,他伸出雙手,把瑪莎的手掌拉進懷裏,試圖爲她暖手。
瑪莎任由阿加斯拉着她的手,沒有出言阻止。倒是阿加斯逐漸清醒,感覺到了異樣。
“瑪莎姐!我剛剛還以爲是在做夢。”徹底睜開眼睛的阿加斯,被眼前的境況下了一跳,趕緊鬆開手,解釋了一句。
“沒關係哦,快點起來洗漱,晚餐時間快到了。”瑪莎毫不介意,還在阿加斯的頭上揉了兩把。
“我這就去,瑪莎姐。”阿加斯下了牀,準備去洗漱。
盥洗室裏多了一個新的洗漱櫃,洗澡的浴桶也變成了三個。洗漱櫃就在瑪莎的洗漱櫃旁邊,上面寫着阿加斯的名字。
浴桶則用屏障隔開,阿加斯的浴桶靠在最內側的位置。阿加斯打開洗漱櫃看了看,裏面的東西都是新的,還透着淡淡的香味。
除了正常的洗漱用具,還有一些女孩子用的東西。阿加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以後就真的是一名女僕了。
來到三樓的餐廳時,阿加斯發現瑪莎已經在等他了。
“快過來,喫飯時間到。”瑪莎笑着對阿加斯招手。
“瑪莎姐,主人已經喫過了嗎?”阿加斯坐到瑪莎旁邊,問道。
“主人今天的晚餐是要和公爵大人、夫人一起喫,婕茜姐已經陪着主人去赴宴了。我們喫好以後,去把盤子送到戈爾瓦先生那,他會交給專職女僕清洗。”瑪莎對阿加斯說道。
“婕茜姐也可以和公爵大人一起用餐嗎?”阿加斯忍不住好奇的問。
“不可以,所以姐姐已經提前喫過啦。不用擔心。”瑪莎解釋道。
“我明白了,瑪莎姐。”阿加斯點頭稱是。
掀起餐盤蓋,阿加斯頓時眼前一亮:被烤至金黃的鰻魚,兩片塗着黑椒醬的肉排,一份精製的意麪,另外還有燒濃湯。
“瑪莎姐,你能掐我一下麼,我懷疑自己在做夢”阿加斯貪婪的聞着食物散發出的香味。
“喜歡的話就通通喫掉吧,如果不夠可以拜託戈爾瓦先生另做一份。”瑪莎對阿加斯溫柔的笑着。
“我們竟然可以喫到這麼好喫的東西,瑪莎姐。”阿加斯叉起肉排,用牙齒撕下一大塊,毫無形象的喫了起來。
“除了甜點和零食,我們的主食和主人幾乎一樣。”瑪莎左叉右刀,顯得慢條斯理。
“昨天早上,我還在爲黑麪包不夠喫而困擾,今天竟然如此豐盛!”阿加斯激動的快哭了。
這都是平時連聞一聞都很享受的事情。當然,他昨天晚上也喫了很多肉,但心情太過壓抑,是了,在那種情況下,再怎樣美味,也都喫不出味道。
“別喫的那麼急,會噎着的。”瑪莎看着阿加斯的喫相,心說這真的是餓壞了。
“好的,瑪莎姐。”阿加斯的眼睛裏已經全是肉了。
直到阿加斯喫完整塊肉排,他才發覺自己太失禮了,這纔開始端正起姿態。事實上,他不是不懂禮節的,只是苦日子過久了,有些失態在所難免。
看着阿加斯開始注意形象,瑪莎不禁想到,當初自己和姐姐還特意學過一段時間用餐禮節,阿加斯的適應速度要比自己想的快很多。
不多時,兩人喫好了晚餐。
阿加斯沒有說出口,他對瑪莎喫光了同等份的食物感到驚訝。
按阿加斯得理解,瑪莎和婕茜,曾經也曾朝不保夕,所以,不僅是食力驚人,懂得珍惜食物也是無可厚非。
瑪莎能喫下那麼多東西,確實嚇了阿加斯一跳。
可是沒過多長時間,阿加斯就懂了瑪莎能喫的理由了。
晚餐結束以後,兩人先是在訓練室內靜坐冥想。等過了兩刻鐘,瑪莎開始帶阿加斯做力量訓練。
阿加斯一直以爲自己的力氣很大,但瑪莎訓練用的器材,阿加斯只能勉強拿起,這讓阿加斯小臉羞的通紅,也惹得瑪莎哈哈大笑。
阿加斯暗暗明白,和瑪莎的力氣比,她喫的真的不多。
一個小時以後,兩人累得渾身是汗,瑪莎高興的勾着阿加斯的肩膀,打算去洗澡。
放好熱水以後,阿加斯逃似的,鑽進那個屬於他的浴桶裏。瑪莎很惡趣味的過來逗他,羞紅了臉的阿加斯只好鑽進水裏,這惹得瑪莎哈哈大笑。
熱氣瀰漫中,兩人泡在各自的浴桶裏,他們離得很近,中間只隔着木製的屏障。
阿加斯的動作很輕,他能聽到瑪莎撥動水花的聲音,加上瑪莎時不時來一聲舒服的哼唧聲,這讓阿加斯很難不去思考一些哲學問題。
想象着瑪莎姐美好的身材,阿加斯的心跳越發的急促。阿加斯只好專更注於洗澡本身,可當他清洗完畢,卻發現自己不敢走出浴桶,他擔心不小心看到瑪莎的身體。
哪怕瑪莎不介意被他看到,甚至還幫他洗過澡。
“阿加斯,你洗好了沒有?你負責清洗我們的浴桶,記得把髒水倒進排水池裏。我在房間裏等你。”瑪莎擦着頭髮,心情愉快。
“好的,瑪莎姐。清理好之後,我會去找你的。”在房間裏等,這太讓人想入非非了。
阿加斯覺得瑪莎是故意這樣說的,但還是趕緊答應下來。阿加斯壓下心的羞澀,開始擦拭身上的水,然後開始清理起洗浴室。
“也許水裏還能聞到瑪莎姐的味道。”阿加斯腦子裏突然晃過這樣一個念頭。
瑪莎的浴桶裏還散發着熱氣,阿加斯搖搖頭,用力的擺開那些奇怪的想法,專注的打掃起來。
“瑪莎姐,是我,阿加斯。”整理好一切,阿加斯敲響了瑪莎的門。
“進來吧,阿加斯。”瑪莎回答道。
阿加斯開門進來,和他偷偷想過的奇怪想法不同。瑪莎正在擺弄桌子上的一些瓶瓶罐罐。
“瑪莎姐,這些是什麼啊。”阿加斯疑惑道。瑪莎回頭看了看阿加斯,他還穿着女裝,此刻多了一些清爽,但已經恢復了少年的樣子,他五官精緻,一雙眼睛透露出一份早熟的深邃。
“這些是讓你變成女孩子的寶貝。”瑪莎笑道。
“變成女孩子?我聽的不太明白,這些都是什麼啊,瑪莎姐。”阿加斯疑惑的看着桌上的東西。
“是化妝用的,可以讓女孩子變得更漂亮,也能讓你變成女孩子,甚至,可以讓你變成另一個人的道具。”瑪莎說到最後,多了幾分認真。
“是易容術?!”阿加斯驚訝道。
“沒那麼誇張啦,雖然也差不多。但我要教你的,主要是如何打扮成漂亮姑娘。”瑪莎解釋道。
“教我,真的可以嗎?”阿加斯問。
“當然,你要是不想學也可以,那樣的話,我會每天爲你化妝的。”瑪莎擺出一副你來挑,我無所謂的樣子。
“我當然願意學,而且,我也不想總讓瑪莎姐受累。”阿加斯的腦內已經有了瑪莎每天爲他化妝的畫面。
“真是我的好弟弟,那麼我們開始吧。。”瑪莎開啓了阿加斯新的養成項目。
這是一個長期的養成項目,並且需要結合實際操作。瑪莎一邊實際操作,一邊教阿加斯基礎原理。
一個小時之後,阿加斯又變成了可愛的小蘿莉。兩人來到大小姐的門口,一邊守衛,一邊聊天。
初時只是閒聊,後來就變成了瑪莎教阿加斯魔法常識了。這些都是大小姐教給瑪莎和婕茜的。瑪莎和婕茜也很好學,作爲高級學徒,她們已經摸到了初階魔導士的門檻。
“冥想能夠提升原力、元素適應以及精神力。能力互相影響,但卻並非同步提升,還要看個人的天賦和適應性,另外。。。”瑪莎認真的講解着原力、元素以及精神力,這讓阿加斯有了很多新的思考。
一直聊到口渴,兩人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
“奇怪,平時這個時間早就回來了啊。”瑪莎皺着眉頭說。
“會不會是有事耽擱了?”阿加斯猜測道。
“通常不會,雖然有飯後聊天的習慣,但不至於這麼晚。”瑪莎搖頭說。
兩人正自猜測,就聽到樓下傳來了腳步聲。
“主人,您回來了。”瑪莎和阿加斯一左一右等候在樓梯口,見艾琳回來,一起躬身行禮。
“嗯,給我準備洗澡水。”艾琳吩咐了一句,便回了她的起居室。
三人相視一眼,也不多說,趕緊開始忙碌。直到熱水裝滿了原石打造的浴缸,瑪莎才帶着阿加斯向起居室外面走。
瑪莎趁機攔住婕茜小聲詢問:“姐姐,發生了什麼?主人好像有點不開心。”
婕茜搖搖頭,言簡意賅道:“是霍爾夫。”說完這句,她便轉身走進洗浴間,侍奉艾琳洗澡。
瑪莎和阿加斯回到起居室門外,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下明白,應該是霍爾夫在公爵大人面前提起了阿加斯的事。
“哈哈哈哈,我愚蠢的弟弟啊,你還是太稚嫩了。爲了和我置氣,居然當着父親的面說出‘我可是未來的家主’這種蠢話,但不管怎麼說,你是真的讓我很生氣呢,居然還嚇到了母親大人。”艾琳輕聲的自言自語,婕茜一言不發的給艾琳做着按摩。
今天負責貼身守護的是婕茜,瑪莎和阿加斯在門外自然聽不到艾琳的話,只是不時聽到一陣陣笑聲。
“瑪莎姐,我聽見主人在笑,看來主人已經不生氣了。”阿加斯對瑪莎說。
“不,恰恰相反,主人只有特別特別生氣,纔會笑這麼大聲。”瑪莎搖搖頭說。
“瑪莎姐,你說,主人會把我交給霍爾夫嗎?”阿加斯忍不住問道。
瑪莎聞言明顯愣了一下神,是了,他確實有擔心的理由。
“別擔心,不會的,主人並沒有說過要送走你的話,不是嗎?”瑪莎敏感的捕捉到了阿加斯慌亂的心情,安慰的摸着阿加斯的腦袋。
“可是。。”阿加斯還是有些擔心,但話沒說完就被瑪莎制止了。
瑪莎將食指按在阿加斯的嘴脣上,這讓阿加斯無法繼續說話。
阿加斯愣愣的看了看瑪莎,她就這樣盯着阿加斯不說話,合着淡淡的微笑,朝着阿加斯輕輕的點了點頭。
淡淡的香味縈繞在阿加斯的脣邊,將它吸進心肺,阿加斯安靜了下來,他捧起瑪莎的手,用側臉蹭了蹭。
“瑪莎姐,我不害怕了。”阿加斯小聲說。
“主人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的,要相信主人,阿加斯。”瑪莎用另一隻手摸了摸阿加斯的頭,她瞭解大小姐,她信任大小姐。
瑪莎並非盲目自信。主觀來說,艾琳確實是個護短的人,哪怕是一個奴隸,她也不會容忍自己的奴隸被外人欺負。
此外,瑪莎知道阿加斯的價值。只有霍爾夫那個玩世不恭的傢伙,纔會想盡辦法去捉弄阿加斯,甚至是想要殺掉他。
當然,霍爾夫的想法並不稀奇,奴隸會魔法要被處死也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畢竟奴隸翻身,死的就會是貴族了。
艾琳有收服阿加斯的資本,但霍爾夫顯然沒有那個本事。而阿加斯顯然也對自己的能力缺少客觀正確的認知。
能夠溝通原力,這本身已讓大半的人被淘汰。能夠通過原力溝通元素的,就更加稀少。最後,就算能夠溝通元素,也未必有魔法天賦和環境得到成長。
通常來說,一個原力法師,如果他沒有某些特殊的困擾,那麼他一定可以成爲一名原力戰士。可一個無法溝通元素的戰士,就算他想,他也沒有能力成爲一名原力法師。
這是有本質區別的。當然,這並非說原力戰士不強,努力終不會白費,以原力強化肉體的強大戰士,甚至可以憑肉體抵抗元素的傷害,至於程度,因人而異。
如果你要問,爲什麼法師不去兼修戰士呢?那是因爲每一種修行都非易事,在有限的時間裏,往往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但還是要分跟誰相比,優秀的原力法師往往也具備着出色的體術,雖然不敵戰士,但打倒幾個普通士兵,依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相信。”阿加斯看着瑪莎安慰、鼓勵的神情,他覺得不管結果如何,他都願意選擇相信。
瑪莎又笑着摸了摸阿加斯的頭髮,安撫着他的心。
冷靜以後,阿加斯也想通了其中的關係。是了,大小姐既然救了自己,她就不會把自己送還給霍爾夫。
要知道,霍爾夫一定會殺死自己的,而那無疑是在打大小姐的耳光。
再者,阿加斯很早就聽過這樣的傳聞,據說艾琳大小姐是一名魔法天才,深得公爵大人的喜歡,而霍爾夫,一直是反面教材中的孩子。
“大小姐和霍爾夫爭,怎麼想都不會輸吧。”阿加斯暗暗猜想。
重新恢復信心的阿加斯,這才發現自己還拉着瑪莎的手。
“我,我又失禮了,抱歉,瑪莎姐。”阿加斯趕緊鬆開手,鞠躬道歉。
“哎呀,沒關係啦。總之,不要胡思亂想啦。”瑪莎看到阿加斯恢復了神採,終於放下了心。
又過了接近一個小時,婕茜打開門,告訴阿加斯和瑪莎,去清洗浴室,而她要去爲大小姐暖牀了。
一陣忙碌之後,瑪莎帶着阿加斯守在大小姐起居室的客廳裏。坐在客廳的長椅上,兩人開始守夜。
婕茜還在大小姐的房間裏,這讓阿加斯感到好奇,牀應該暖了,爲啥婕茜現在還不出來?阿加斯拿手輕輕的拍了拍瑪莎,引來後者好奇的目光,阿加斯拉過瑪莎的手,在上面寫字。
“瑪莎姐,婕茜姐不會是睡在裏面了吧?”阿加斯在瑪莎手掌上寫到。
“是的,主人會根據心情,決定我們要侍奉還是單獨休息。”瑪莎也拉過阿加斯的手,在他的掌心寫到。
“那我怎麼辦?”阿加斯繼續寫道。
“什麼怎麼辦,當然是主人怎麼吩咐你就怎麼辦。”瑪莎感到這樣在手上寫字,也十分有趣。
“可是,我是男孩子啊。”阿加斯繼續寫。
“不,你明明是女僕。。。”瑪莎無聲的笑了。
“瑪莎姐,這哪裏一樣。”阿加斯有些尷尬。
“那我告訴你一個辦法吧。”瑪莎賣了個關子。
“什麼辦法啊,瑪莎姐。”阿加斯果然追問。
“那就是。。。只能忍着,你會習慣的。”看着表情石化的阿加斯,瑪莎憋笑憋到流淚。
阿加斯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想着:“瑪莎姐實在太會欺負人了啊,真是。。。喜歡~”
兩人這樣玩了很久,一直到瑪莎打了個哈欠,她纔在阿加斯手裏寫道:“過兩個小時就叫醒我。”
寫完之後,瑪莎就躺在阿加斯的腿上睡着了。阿加斯安靜的守着她,手掌撫摸着她的頭髮,一種難以言表的心情,充實着他的心。
這是阿加斯成爲僕人後的第一次守夜,夜是如此寧靜,靜的讓人心安。
但還是有人失眠了。
霍爾夫的房間已經被他折騰的一團糟,他的房間要比艾琳奢華的多,金玉名品,名畫古玩,或被他掀翻在地,或摔的粉身碎骨。
陶德管家安靜的守在門外,他有些生氣的想着,這都是阿加斯的錯,那個狗奴才,是他,害的少爺如此的憤怒,他就應該以死謝罪。
在陶德先生的世界中,阿加斯存在的最大價值,就是以死取悅霍爾夫少爺。
“那個女人,總有一天,我要她向我下跪,我會讓她舔食我的鞋來道歉!”霍爾夫憤怒的喊道。
“還有那個狗奴,我一定要殺了你。”發現已經摔無可摔,霍爾夫氣的把最喜歡的鞭子扔了出去。
把屋子裏弄的一片狼藉,霍爾夫還是沒有出氣。
他暗暗發着誓,不管用什麼辦法,他都要弄死那個該死的狗奴---阿加斯。